葛艾青渾身一震,他胳膊中槍了,動脈斷裂,迸出鮮紅的血。人偶"撲通"一聲掉在地上。他臉色鐵青,狠狠地瞪了陸凡一一眼,飛快地離去。
陸凡一看著插進自己肩膀的手術刀,血,順著刀刃淌下來。如果不是他躲閃及時,這把手術刀當時就插進他的心臟了。
"我先幫你止血!"章南生過來扶他。
"不,你先找歐陽,她一定就在房裡。"陸凡一顫抖著嘴唇,一咬牙,拔出手術刀,血,像水柱一樣噴出來。他悶哼一聲,連忙用手壓著傷口。
章南生拖著受傷的身體,找了一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裡裡外外都找過了,沒有。"
陸凡一眉頭一皺,不可能,按照他的推理,奪面殺手每次都是把被害者帶回自己的老巢再分屍。而且,這裡窗戶緊密,排水系統良好,有解剖臺,毫無疑問,這裡就是兇手的屠宰場,不會錯的。
歐陽嘉一定在這裡。葛艾青剛才那麼說,不過是惺惺作態,為了把他們從這裡引開而已。
陸凡一仔細搜查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確實不見歐陽嘉的蹤跡。
難道他的判斷是錯誤的?歐陽嘉果真不在這裡?陸凡一開始感到不安和憤怒,該死的!那個神經兮兮的暴君到底把歐陽嘉藏在哪裡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歐陽嘉已經成了葛艾青手術刀下的亡魂,成了一截一截的殘肢,他真怕自己在房間的某個角落看到那顆漂亮的頭顱,或者在開啟冰箱的時候,看到冷凍室每一層都放著用保鮮膜包裹的小包,裡面是皺縮的冷凍肉,邊緣已經乾枯,像泛黃的羊皮紙。不過,那些冷凍肉沒有毛孔,汗毛很細,像人類的毛髮。
天哪,他不敢繼續想。
曾經,他很感謝生活把他應付混蛋的本領調教得這麼好,因為這個世界上充充滿了混蛋,而他每天都得應付他們。可是,現在,他突然覺得力不從心,那些混蛋,有時候並不好對付。他隱約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從他的生命裡消失。
等等,他剛剛想到什麼?冰箱?陸凡一心裡"咯噔"一下,該死的,他怎麼能忘了這個重要的地方。他記得剛才在廚房看到一個小冰箱。
他飛快地跑過去,這輩子從來沒跑得這麼快。開啟冰箱的時候,他的手在輕輕顫抖。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呼吸一滯,只見歐陽嘉一動不動地縮在冰箱裡,光裸的身上覆蓋著一層白霜,她嘴唇發紫,頭髮上掛著細細的冰凌。顯然,她凍透了。
這種時候,陸凡一也顧不得對方有沒有穿衣服,二話不說把她抱出來,"蹭、蹭、蹭"走到沙發上,將她放下,脫下自己的風衣裹在她身上。他用自己的雙掌搓著她冰冷的身體,試圖讓她暖和過來。
樓下傳來警笛聲。
"凡一,你剛才這一槍驚動了警察,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章南生扶著臥室的門框,失血過多的他已經快撐不住了,"歐陽不會有事的,等警察來了,會有人照顧她的。"
陸凡一直起身體的時候,感到渾身虛脫。他也受了傷,而且一直血流不止,他看著章南生:"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天氣預報說的大雪一直遲遲未下,天氣卻糟糕得一塌糊塗。溼冷的風吹得人渾身麻木,它們在吹過屋頂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數萬支笛子在一起尖嘯。不知誰家窗戶沒關嚴,幾陣驟風將老舊的窗框撞得"砰砰"作響。
章南生啟動車子離開小區的時候,警車正好擦肩而過。
陸凡一看到一輛白色捷達停在樓下。
後來,他從報紙上得知,奪面兇手似乎從來沒有洗過自己那輛白色捷達,也沒費事去清理一下,就連在車裡殺死其中一名受害者之後也沒有清理。警方找到一些相當有力的證據,血跡也符合其中一個受害者的血型。對奪面兇手來講,這樣實在很沒有計劃。
可是,他又割去了王樂樂背上的疤痕,而且剝去其他受害者的臉皮,並且深更半夜去拋屍,這可是有計劃的很。
早上6∶30,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後一天,許建東還沒走進辦公室,在走廊上就聽到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話催命似的響個不停。他昨晚打了一晚上歐陽嘉的電話,一直是"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氣得他差點把手機摔了。這會兒,一大清早就聽到刺耳的電話鈴聲,心情煩躁得像揣著一個火藥桶。
許建東接通電話,原來是分局刑警大隊的老王:"老王,一大早的,出什麼事了?你說什麼?老張死了?"他驚叫,"歐陽嘉也在那裡?她怎麼樣?"
許建東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到案發的小區。他渾渾噩噩地從車裡出來,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整個小區被武警封鎖,看那嚇人的架勢,估計來了近三百名警察。只要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有穿著警服的人在維持秩序。黃色警戒線將上千名圍觀的群眾擋在外圍。
許建東還沒接近樓門口,立刻被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攔住。他拿出工作證晃了晃,武警依然沒有放行:"對不起,沒有局長批准,任何人不能入內。"
"我是重案隊的許建東!我的手下死在樓上啦!"許建東氣得大喊,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的怒氣全都撒在武警身上。
"讓他進來吧!"武警身後過來一位高大的中年人,竟然是市局分管刑偵的林副局長。
許建東連忙推開武警走過去:"林局,您也來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局眯眼打量了一下許建東,聲音低沉:"這個案件的保密級別已經被列成絕密,你無權過問。我只能告訴你,現在公檢法的一把手都在樓上,一會兒市紀委的陳書記也會來,你上樓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這次叫你來不是辦案,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什麼?"許建東詫異,刑警隊隊長在辦案現場不辦案,還能做什麼?
"認屍!"
許建東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是什麼案子啊,搞出這麼大動靜來?怎麼紀委書記也要來?
"認完屍體立刻出來,不要停留!"林局長几乎是在警告許建東。
陰暗的樓梯一級又一級,明明只有六樓,許建東卻感覺如此漫長。他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了,在專人的帶領下,進入案發現場。
只見屋內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幾位局領導看到許建東進來,銳利的眼光紛紛射向他,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許建東一眼就瞧見了蓋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的歐陽嘉,他想叫她,可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也難怪,現場這種詭異的氣氛,他還是閉嘴為好。
歐陽嘉正在接受一位局領導的問話,她也看到了許建東,僅僅只是瞄了一眼,隨即飛快地轉移視線,繼續回答局長的問題。
許建東假裝看向別處,可是耳朵卻用力地伸過去。
"局長,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這裡,接著就有警察衝進來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歐陽嘉的聲音很虛弱。
"那你知道是誰襲擊了你嗎?"局長問。
歐陽嘉點點頭,"是重案隊的民警葛艾青,他用乙醚把我迷昏後,從賽文路帶到這裡。"
葛艾青?怎麼這件案子裡面還有葛艾青?許建東正在發愣,林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看看地上趴著的這具屍體是誰?"
一位法醫將地上俯趴著的一具屍體小心翼翼地翻過來,屍體胸前的大衣被自己的血浸透了。許建東的嗓子像被誰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是誰?"林局追問。
"是老張。"許建東低下頭。
"好,你可以出去了。"
許建東出門前,好奇心又驅使他回頭仔細瞄了一眼室內的情景,只見幾個局長圍著客廳的那臺電腦,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說什麼記憶體卡。
林局長拉了一下許建東,示意他趕緊下樓。
小區樓下,林局長拍了拍許建東的肩膀,嘆了口氣:"小許,不是我批評你,這個案子你們重案隊有三個人被捲進來,你身為中隊長卻毫不知情,你這個中隊長是怎麼當的?"
"林局,我辜負了領導的信任,我有責任!"許建東慚愧地抬不起頭。
"好了,我請示了局長,從現在開始,你休假吧!過完年再上班。不過你最好別亂跑,你要隨時接受組織的問話。"
離開之前,許建東抬頭望了眼這棟居民樓,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感覺這棟十二層高的樓正向他壓下來,他想逃,卻挪不開腳步。突然,手機響了,是他手下的民警李寧。
"許隊,不好了!"李寧的話裡透著驚慌,他向來穩重,驚慌這種表情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
"如果是老張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許建東掏出一根菸,拿出打火機,好不容易擦出一顆火星。
"不是老張,是孫保軍。"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那根未點燃的香菸悄無聲息地掉在地上。許建東久久回不過神,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
當許建東趕到警局對面的小公園時,這裡已經被一圈黃色的警戒線圍了起來。公園中央是一座音樂噴泉,只有夏天和秋天的時候才會噴水,冬天它是乾涸的。
孫保軍冰凍的屍體就坐在那裡,赤身裸體,他的臉皮被人剝去,一把鋒利的刀劃開他的喉嚨,鮮血沿著他的胸膛和肚皮淌下,染紅了噴泉周圍的土地。他的血,仍然像他死亡時那麼鮮豔,因為結了冰。
他所有的血都流乾了。
"誰報的案?"許建東問。
"一位晨跑的老人,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回過神,一直在說胡話。"李寧說,"從腳印看,孫保軍最後是光著腳走到這裡的,昨晚氣溫是零下十度。我不敢相信,那麼冷的天,他自己脫去鞋子和衣服,光著腳走了大概二十步,筆直地走向噴泉,也就是他被切開喉嚨的地方。"
"如果有人拿槍或者鋒利的手術刀抵著你的脖子,你就不必詫異了。"許建東終於用那隻該死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根香菸。
"為什麼他不逃跑呢?"李寧問。
許建東沉默地吸菸,坦白說,他也無法理解這位支隊長的心態,他不明白,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警察,孫保軍為何那麼順從,他為什麼不反抗,難道兇手讓他害怕得失去了理智?在這種地方,這麼冷的天氣,不論為了什麼理由,他都不該脫光衣服。
看得出來,他完全在兇手的掌控之下。兇手把他帶到這裡,要他脫去衣服,他就照做了,沒有掙扎的跡象,沒有逃跑的意思,沒有反抗的痕跡。
"是啊!他為什麼不逃呢?"許建東自言自語,蹲下身,觀察地上的腳印。兇手似乎毫不在乎是否留下腳印,也不在意警察會循著他在公園留下的蹤跡追查。
"兇手根本就不在乎。"李寧憤憤地說,"他不相信我們能抓到他。"
許建東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昏倒,那一瞬間,他勉強穩住自己,忽然覺得後背冰冷,眼前一片漆黑。
孫保軍的慘死,使得刑警支隊籠罩在一大片不祥的陰影中。
很快,公檢法一把手齊聚孫保軍的辦公室,專案組的民警幾乎把整個辦公室翻了個遍,孫保軍的個人物品堆滿一地。
"小許,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林局長冷眼看著許建東。
"林局,要不要我把整個過程再向您彙報一遍?剛才我已經向專案組的同事報告了發現孫保軍屍體的過程。"許建東聲音沙啞,他感到挫敗,一樁樁案子接二連三地發生,他卻一片茫然。
"不用,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
"林局,我搞不明白,怎麼孫保軍也被捲進來了?"
"這個案子絕密,你不需要知道。"
大年夜的傍晚時分,公安局快速召開了新聞釋出會。620連環殺人案和最近幾起案子使過年的氣氛凝重,就像悲劇突然降臨在這座城市。
當時,陸凡一和黎冉正在飯店吃年夜飯,熱鬧的氛圍中,飯店的電視螢幕上出現公安局釋出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老張俯趴在血泊中。服務員要換臺,被陸凡一阻止了。
黎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驚叫:"是他,天哪,我記得他,他叫老張。上次你和他一起來找過我,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不過看上去很實在。真不敢相信,那樣一個老實人,竟然被人殺了,還死得這麼慘。"
"沒錯。很多時候,老張是個好人。"陸凡一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發生了那麼多事,這個時候,他太需要一醉方休了。
電視畫面中,市公安局會議室變成了臨時新聞釋出廳,全國50餘家新聞媒體參加了這次釋出會,電視臺播出了整個新聞釋出會的實況。林局長作為公安局新聞發言人正在向全市通報案件情況:"昨晚,我市發生了一起惡性謀殺案,受害者是我局民警張浩強同志,他在抓捕620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時壯烈犧牲。另一民警歐陽嘉同樣遇襲,但沒有生命危險。620連環兇殺案的兇手目前在逃。我們已經通過公安部下發了a級通緝令,懸賞50萬元全國通緝兇手。"
一個服務員憤憤地擦著桌子:"這個城市的齷齪事太多了,真是受夠了。"
"你是指什麼?"陸凡一突然問。
"那些混蛋殺人簡直是家常便飯。"服務員狠狠地擦著桌子,好像那張桌子跟她有仇似的,"好人總是沒好報。"
"再來四瓶啤酒!"陸凡一打斷她的話。他心裡堵得慌,老張要是個徹頭徹尾的敗類,事情也許真的好辦許多,也會讓他沉甸甸的心情輕鬆一點,因為大可以說他死有餘辜。
黎冉默默地看著陸凡一,"回家吧!好好睡一覺,我開車送你。"
"我沒事,謝謝,剛剛叫了四瓶啤酒還沒喝呢!"陸凡一笑了笑。
其實他一點都不好,案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復雜,老張的離去讓他很難過。他相信,老張一定被那個神秘組織洗腦了。因為一直到死,老張依然堅持認為自己在進行一項劃時代的實驗,與這項偉大的實驗相比,所有實驗品死得都是有價值的,哪怕對方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樣一個舉國歡慶的特殊的夜晚,聽到如此沉重的訊息,每個人都深受打擊,每個人似乎都心神恍惚,就連送啤酒過來的服務員也忘了,她的客人明明要了四瓶啤酒,她卻偏偏只上了兩瓶。
電視畫面上,林局長正在通報620案件的情況,奪面殺手被描述成一個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瘋子。民警張浩強,也就是老張,成了與兇手鬥智鬥勇的英雄,一下子變成整個公安局上上下下學習的楷模。臺下的媒體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我的頭很痛。"陸凡一揉了揉太陽穴,他這輩子從來沒聽過這麼荒謬的事。
"你這是自討苦吃,喝了那麼多酒。"黎冉搖了搖頭。
"一點也沒錯。"
"這種苦頭你又不是沒吃過,為什麼還明知故犯?"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就像奪面殺手一夜之間居然變成了精神病院的瘋子,這種事,誰能說得清。"
"說不清就不要說了!"看著陸凡一迷茫的眼神,黎冉覺得心疼,"不要試圖超越自己的極限,今天是大年夜,你該把一切都拋到腦後。"
"別為我擔心。"
"我問你發生什麼事,你總是不肯說。好吧,不說就不說,可是,你這個樣子,怎麼能不叫人擔心。凡一,不要太逞強,好嗎?"
"我沒事的。"陸凡一笑著打趣,"黎冉,我是不是喝多了,要不然,我怎麼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戀人呢?如果你再這麼看著我,我都想親你了!"
"開什麼玩笑!"黎冉的臉一下子紅了,顫抖著嘴唇,不敢直視陸凡一的眼睛。他原本就長得俊美,羞紅臉的時候更是讓人有種驚豔絕倫的感覺。
"我一定是喝多了。"陸凡一大笑,"不過,你面紅耳赤的樣子,還真像個漂亮的小媳婦。"
黎冉"噌"地站起來,氣呼呼地拉開椅子,大步往飯店門外走去。
"噯噯噯,我開玩笑的。"陸凡一飛快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一點都不好笑!"黎冉瞪視著陸凡一。
"確實,我也覺得不好笑。"陸凡一順手給他倒了一杯酒,"晚上我就走,凌晨一點的飛機。"
"不是說明天白天走嗎?"黎冉愣了一下。
"我留在這裡,只會給你添麻煩。反正也沒什麼事,早走一天,晚走一天,又有什麼區別。"
"既然沒什麼區別,明天早上再走吧!飛機票我幫你改簽。今晚是大年夜,難道你想在飛機上孤零零地過大年夜嗎?"
陸凡一想了想:"那情景確實可憐。"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我好累啊!對了,啤酒能不能打包?"
電視還在直播公安局的新聞釋出會,已經進入到了記者提問時間。
"林局長,請問,章南生教授的屍體還沒有找到嗎?"
"沒有,我們還在搜查。搜查範圍已經從第一人民醫院擴大到全市。"林局長回答。
"以協警身份進入重案隊協助調查的陸凡一怎麼樣了?聽說他以前是'首席警探',是真的嗎?"
"他確實是我們警隊的首席警探,不過,他現在也失蹤了。我們都希望他能回來,重新加入重案隊,他擔心的問題,比如星空,我們都已經解決了。"
"星空是什麼?"記者馬上抓住關鍵。
"我只是隨便舉個例子。"林局長也是打太極的高手,"各位,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刑警支隊長孫保軍今天早上被發現、死在公安大樓對面的小公園裡,請問他是被人滅口嗎?"
"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無可奉告。"林局長有些不耐煩了,"你們不要亂寫。"
"據案發現場目擊者透露,孫保軍被兇手剝去臉皮,我們可不可以認為,這是第八宗連環謀殺案?如果不是的話,是不是有人開始模仿奪面殺手作案?另外,他為什麼偏偏死在公安大樓對面,兇手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另一個記者緊接著提問:"聽說,兇手把孫保軍帶到噴泉那裡,要他脫去衣服,他就照做了,沒有掙扎的跡象,沒有逃跑的意思,沒有反抗的痕跡。這怎麼解釋?難道這位支隊長嚇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