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凡一問,"你說還有誰有檔案室的鑰匙?"
"一般來講,鑰匙歸檔案室管理員保管,不過行政科的其他人也可能有。"
"就是說,很多人都可能有鑰匙。"
這一晚,陸凡一整夜無眠,那個一閃而過的神秘黑影始終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這個神秘人會是誰呢?
然而,比這個神秘人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他查詢檔案時,赫然發現,自己那份檔案竟然有翻動的痕跡,顯然在他之前有人看過。
終於要對他動手了嗎?
陸凡一在床上輾轉難眠......如果沒有一個萬全之策,明天,他必死無疑。
次日清晨,市第一人民醫院實驗室,陸凡一直勾勾地盯著那臺巨大的儀器,儀器面板上幽藍的燈光閃爍不定。
按照趙主任的要求,他每週都必須到第一人民醫院接受複查。同時,作為臨床試驗患者,他還需要配合醫生進行一些必要臨床測試。
趙主任走進來:"小陸,你來了,看到這臺儀器了吧!這是醫院最新引進的測試裝置,專門針對我們研製的新藥進行評測。"
"看著挺嚇人的!"陸凡一笑了笑,"我這隻白老鼠不會被整死吧?"
"呵呵,小陸你真會開玩笑。來吧!躺在床上,把衣服脫了。"
測試進行了九十分鐘,趙主任看著儀器自動得出的分析報告,連連搖頭:"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有什麼異常嗎?"陸凡一從試驗檯上坐起身,穿上衣服。
"沒有!"趙主任笑笑,"新藥效果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
陸凡一走出實驗室的時候,趙主任突然叫住他:"小陸,如果覺得身體有什麼異常反應,馬上來醫院找我,一分一秒都不要耽擱。"
"趙主任,我怎麼聽,怎麼都覺得您這話,讓人心裡發毛呢!"陸凡一笑著,不過他急著趕回警局,又瞧趙主任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知道這裡面恐怕有什麼玄機,也沒多問。
明天就是週五,又到了殺手行動的時間,他必須馬上趕回刑警隊,把自己調查的結果向許建東彙報。
就在陸凡一在第一人民醫院複查的時候,重案組會議室內,許建東正召集全體民警會議。
"老張,陸凡一呢?"許建東問。
"醫院通知他回去複查,估計晚一點來。"
"這個陸凡一,明天就是週五了,兇手很可能再次行動,他上次不是說週五前跟我彙報情況麼?老張,這兩天他都調查了些什麼?"
"他跑了幾個點去檢視監控錄影,我問他有什麼線索,他也不跟我說。"老張隻字未提陸凡一去檔案室的事。
"好,不等了,我們開會吧!各探組有沒有新情況要彙報的?"
大家面面相覷,保持沉默。
歐陽嘉突然站起來:"許隊,我有點新情況想彙報。"
她犀利的目光緩緩掃向眾人,也不知怎麼的,每個人心裡都微微一顫......這女人的目光是箭尖,能殺人的。
"哦,快說。"許建東急了。
"經過兩天的調查,我收集到一些有趣的線索。"歐陽嘉嘴角噙著一個冰冷的笑意,"而且,我已經查到了第一個被害者的真實身份!"
最後這句話像一枚炮彈投入平靜的湖面,轟然炸翻了一群人。
許建東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歐陽,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居然能查到第一個受害者的身份,當真立下大功一件啊!"
"先別談立功,接下來的事會讓大家更吃驚!"歐陽嘉緩緩開口,"大家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整個重案組大半年都查不到的屍源,我會在短短兩天之內查出來。"
她冷冷一笑,"這還要感謝......陸凡一。"
陸凡一?怎麼是他?眾人無不驚愕。
"歐陽,看來是小陸的推理給了你靈感!"許建東感嘆。
"不光給了我靈感,幾乎可以說,陸凡一直接告訴了我兇手是誰!"
又是一條爆炸性新聞,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聽傻了。
"歐陽,你別賣關子了,你就直接告訴我們誰是兇手吧!"許建東滿眼的紅血絲,"我先帶人把那人抓住再說,我真擔心等你說完,那個人就跑了。"
"你急什麼,人肯定跑不了,大家聽我說完。"歐陽嘉超乎尋常的冷靜,讓人覺得可怕,"是的,陸凡一的推理非常精彩。我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出色的演說家,尤其是說到兇手剝去被害人臉皮的那一段,那簡直是神乎其神,讓人拍案叫絕。大家一定還記得,他說兇手剝去受害者臉皮,是因為兇手覺得被害人不要臉。"
"不錯!他是這麼說的!"許建東點頭。
"那我問你,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如何?"
"很激動!不光是他情緒激動,當時,我們在場的所有人,聽他這麼說,都很激動!"
"好,那我再問你,當第一位受害者畫像出現在大螢幕上時,他反應又是如何?老張,你說。"
老張想了想,"我記得,他當時打翻了手邊的茶杯。"
"很好,老張你觀察得很仔細。正是這兩點,讓我對陸凡一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於是,我利用一天的時間,詳細調查了陸凡一的背景。"
"調查自己人不好吧?"老張皺眉。
歐陽嘉以一貫的嚴肅口吻說:"剛上班的協警,怎麼就成了自己人了?大家不要以為陸凡一推理得神乎其神,就當他是自己人。再說,審查新來的協警是否可靠,也是我作為副中隊長的職責。"
說完,她看了老張一眼,"老張,你是最瞭解陸凡一的。這一次,對他的背景調查,真是多虧了你。"
"呵,歐陽警官,你可別這麼說,我也沒幫上你什麼忙!"老張笑了笑,"我只是今天早上據實回答了你問我的幾個問題而已。這五年來,我也沒怎麼接觸過陸凡一,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我不是很清楚,所以也談不上特別瞭解。但我相信他的人品,他是我認識的正直的警察之一。"
老張從走進會議室那一刻,就聞出了異樣的味道。陸凡一那個小子,這一次算是碰到真正的對手了。
歐陽嘉淡淡地開口:"我先來說說陸凡一是怎麼被公安局開除的吧!陸凡一在重案隊的三年,可以說是風光無限,儼然成為本市第一破案高手,更有重案隊'首席警探'的稱號。2005年的那個夏天,也就是陸凡一參加工作的第三年,小有名氣的他被邀請回到母校,參加科技大學的百年校慶。慶典結束後,他獨自在校園裡散步,無意中親眼目睹了一場車禍。一輛本田車撞倒了科大最年輕、同時也是最著名的生物工程學教授葛艾丹。大家都知道,這位葛艾丹教授正是我們中隊內勤葛艾青的姐姐。"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葛艾青。
葛艾青的眼圈早已有些紅了,旁邊的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幾句。
歐陽嘉繼續說:"肇事的本田車主叫關涵,他下車後看到葛艾丹沒有了呼吸,嚇得立刻跳上車,準備逃走。陸凡一見狀,馬上開著警車追上去。就在科大門口,陸凡一的警車撞翻了肇事的本田車。就這樣,陸凡一把關涵帶回了我們支隊的審訊室。"
"因為葛艾丹是全國生物工程科學的首席專家,被譽為我國拿到第一個諾貝爾獎的希望之星。她的死,引來了各大新聞媒體的大肆炒作,大家認為有人想奪取葛艾丹的學術成果,所以僱兇殺害了她。因為被害者身份特殊,局長指定該案件由重案中隊偵辦,並指示辦案人員必須儘快查清原因,給全社會一個交代。作為首席警探的陸凡一理所當然地成為審訊關涵的第一人選。誰知,在審訊過程中,關涵離奇死亡。當時,葛艾青還是法醫!"
歐陽嘉看向葛艾青,"葛艾青,你能說說當時的情景嗎?"
葛艾青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低聲說:"那天正好是我值班,結果陰差陽錯地負責解剖關涵的屍體。關涵的根本死因是腦出血,不過他的死狀極慘,耳膜出血性穿孔,眼球被挖......"
"好啦好啦,小葛你別說了。"許建東打斷葛艾青,他實在聽不得別人的哭訴,"歐陽,你繼續說你的調查情況。"
歐陽嘉聲音平靜:"關涵死後,紀檢部門調取當時的審訊錄影,發現陸凡一與關涵扭打在一起的畫面。陸凡一解釋,他在阻止關涵的自殘行為。可紀檢部門迫於各方面的壓力,作出了陸凡一對關涵進行刑訊逼供的結論。最後,陸凡一被警隊開除。當時,老張是負責該案件的中隊長,也被紀檢部門追究了領導責任,免去了中隊長的職務。"
在座的警員很多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不約而同朝老張看去。
老張拿起茶杯喝水,什麼話也沒說。
歐陽嘉說:"陸凡一的生活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每天,他借酒消愁,如同行屍走肉,女友也因此離開了他。各位請看,這就是陸凡一的女友王樂樂。"
大螢幕上出現王樂樂的照片,二十出頭的年紀,下巴和臉頰連成一條可愛的曲線,嘴角噙著甜美的笑。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午後暖洋洋的陽光中,漂亮得像個小仙女似的。
歐陽嘉繼續說:"王樂樂離開陸凡一後,在一個五星級酒店做了服務員,偶爾也陪客人唱唱歌,後來,她被一個已婚男人包養,做了那個男人的情婦。"
"咦,這個王樂樂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已經有人開始小聲嘀咕了。
歐陽嘉勾了勾嘴角:"不錯,我剛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也覺得眼熟。究竟在哪裡見過她呢?"
她切換幻燈片,大螢幕上出現620連環兇殺案第一個受害人的畫像,和王樂樂的照片並排而立。
整個會議室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天哪,太像了!"
歐陽嘉不急不緩地說:"各位應該已經注意到了,王樂樂的外貌和第一個被害人的外貌非常接近。那麼,第一個被害人會不會就是王樂樂呢?我不敢妄下結論,所以,又將王樂樂的身高血型和第一個被害者核對了一遍,完全符合。因為王樂樂在我市沒有任何親屬,昨天,我讓李寧帶著第一個被害者的dna樣本去了王樂樂的老家,請那邊公安局的同事採集王樂樂父母的dna進行比對。一個小時前,李寧來電話,比對結果出來了......"
重案隊會議室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歐陽嘉揭開謎底。
歐陽嘉清清楚楚地說:"百分之一百可以確認,第一位受害者就是王樂樂。"
會議室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討論聲。
歐陽嘉面容沉靜:"從王樂樂父母的口中,我們還了解到,王樂樂七歲的時候被煙花燙傷,後背留下一塊暗紅色的疤痕,非常明顯。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兇手會剝去第一位受害者後背的一塊皮膚。"
許建東脫口而出:"歐陽,按你的意思,兇手就是......"
"分析到這裡,我們還不能下定論。目前只能確定第一個被害者是王樂樂"
許建東急了:"僅僅只能推理出這些嗎?"
"不要著急,我的推理還沒有結束。"歐陽嘉美麗的大眼睛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光芒,"不知道大家對陸凡一精彩的推理還記得多少?"
所有人都沉默著,就算有人記得陸凡一的推論,這會兒,也不敢貿然開口。
歐陽嘉冷冷一笑:"我來幫大家回憶一下。陸凡一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查到一輛車,對吧?估計是利用路邊影片系統篩選出的假牌車'。請問,陸凡一怎麼如此肯定我們會查到一輛車,而且是一輛假牌車?為什麼不能是一輛無牌車呢?無牌車同樣可以躲避追查,而且還能省去製作假牌的時間。陸凡一憑什麼這麼肯定兇手開的就是一輛假牌車?"
所有人都被問住了,會議室鴉雀無聲。
歐陽嘉繼續說:"當我和老張告訴陸凡一現在的影片系統可以分辨車牌時,陸凡一大吃了一驚,試探地問,'這麼先進的系統能區分出真假牌麼?'當得到否定答案時,他長出了一口氣說,'那就沒用啦,兇手一定會每開一次就更換一個新車牌的'。他怎麼知道兇手要每次換新車牌?為什麼不是每兩次三次換一個假牌?關鍵是陸凡一說的情況,為什麼和我們掌握的情況驚人的一致?
"然後說到兇手都是仿製類似的捷達車牌時,陸凡一說,'說明兇手可以隨意進入我們的車輛管理系統,他不會是我們的同行吧?'關鍵問題來了,他怎麼能確認兇手一定是通過車輛管理系統,來查詢類似的捷達車牌呢?正如陸凡一所說,全市有十萬輛類似的捷達車,兇手不能去街上收集捷達車牌麼?不能去二手車市場收集捷達車牌麼?為什麼區區幾個捷達車牌就非得在車輛管理系統裡面找呢?除非他知道,兇手確實是通過這種方法尋找車牌,或者說......他,就是這樣尋找車牌的。"
老張突然開口:"這麼說可不對,新的車輛管理系統是去年才開始執行的,帳號和密碼也是去年才發給全體民警的,陸凡一那時候還躺在醫院,肯定沒有賬號。"
歐陽嘉早就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想進系統太容易了,賬號就是所有民警的警號,原始密碼不是6個1,就是6個0,或者是123456。很多民警根本沒有改過密碼,陸凡一很清楚這一點。"
老張啞口無言。
歐陽嘉繼續說:"其實,陸凡一在他的推理過程中,一共有三次情緒失控,除了剛才我分析的兩次,還有一次,有誰注意到了嗎?"
葛艾青開口:"當他說兇手剝去被害者臉皮的動機的時候。"
一直不曾開口的劉銘點了點頭,"對!他說兇手這樣做,是要告訴世人這樣的女人是多麼的無恥。當時,他聲音很大,面部肌肉有輕微地扭曲。"
一位女民警插嘴:"聽大家這麼一說,我也記起來了,他很憤怒。"
歐陽嘉點了點頭,"沒錯!接下來,陸凡一故意告訴我們兇手第一次作案露出的破綻,騙取我們的信任,其實他知道高速公路的錄影內容只能儲存3個月,我們根本無法追查。後面的很多推理都是陸凡一自己假設的,看上去很神奇,但有些並不符合邏輯。我猜想他的計劃是這樣的,先說自己殺第一個人的真實情節,讓我們對他推理能力產生信任,甚至崇拜,這樣做雖然冒險,可是,他知道第一次作案的時間離現在太遠了,很多證據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消失殆盡。所以,這時候適當地說一點實話是安全的。而他後面說的話,完全是在誤導我們。他很聰明,也很狡猾,只可惜,有一句話他說錯了,反而徹底暴露了他的罪行。"
"哪一句?"許建東問。
"他說,'最後的謎題,就是第七具屍體上的字母l'。葛艾青,你還記得陸凡一是怎麼問你的嗎?"
葛艾青如實回答:"他問,兇手應該站在哪裡剝去被害者的臉皮,我說應該站在被害者頭頂一側。於是,他推理出l其實不是l,是7。"
歐陽嘉看向老張:"老張,還記得我早上問你的問題吧,請你現在當著大家的面再回答一次。"
老張沉默了好一會兒,低沉著嗓音說:"據我所知,陸凡一沒有任何解剖學的常識。"
歐陽嘉步步緊逼:"那就奇怪了,陸凡一怎麼知道剝去臉皮最方便的位置是站到屍體頭頂的那一側呢?為什麼不能是站在解剖臺的左側或者右側呢?答案只有一個......他剝過別人的臉皮,他很清楚應該站在哪裡。"
所有人徹底傻眼了,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
老張依然不相信歐陽嘉的推斷:"據我觀察,陸凡一不是那種兇殘變態的人,更不可能是連環兇殺案的兇手。"
歐陽嘉冷笑,從資料夾中拿出一份資料:"我這裡有一份陸凡一接受心理康復門診的病例影印件,這裡面清楚地記錄了陸凡一接受心理治療的過程。我們有理由相信,陸凡一經過被警隊開除和被女友拋棄的雙重打擊,精神已經開始分裂。為了證實這一猜測,我特意走訪了他當時的主治醫生。那位醫生說陸凡一的心理問題比較嚴重,已經產生了人格分裂的前兆,強烈建議他入院治療。可是後來,陸凡一併沒有去醫院接受正規的治療。按照醫生的說法,如果他不接受治療,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人格分裂患者。"
老張抗議:"不可能,我這幾天一直和陸凡一在一起,他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分別。"
歐陽嘉面不改色:"我問過醫生,人格分裂患者的兩種人格互不相容,當患者第二種人格出現後,第一種人格自然會進入休眠狀態。等第一人格恢復後,他根本就不記得第二人格做的任何事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邪惡,人格分裂的陸凡一能分清嗎?老張,我問你,是不是陸凡一主動提出要來當協警的?"
"是。"
"那他有沒有暗示過最好是回到重案中隊來?"
"這話,他也說過。"老張感到腦門上冷汗直冒。
"他沒回重案隊之前,知道620兇殺案的案情嗎?"
"他說在報紙上看過,可是,他應該不知道是我們重案中隊在辦這個案子啊?"老張極力為陸凡一辯解。
歐陽嘉怒了,"死了7個人,手段又這麼兇殘,這類案子,除了我們重案隊,還有哪個中隊能辦嗎?老張,你作為一個老同志,怎麼能讓兇手潛入我們隊伍內部呢?現在,這個殺人犯就寄生在我們重案隊,而且還在參與偵辦他自己做的案子,你有相當大的責任!"
歐陽嘉平時都是一副冷言冷語的模樣,不論是對許建東,對老張,她對誰都這樣,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發這麼大火。
許建東勸她:"歐陽你先冷靜一下。我有一點不明白,如果像你所說的,陸凡一是兇手的話,他為什麼要回重案隊呢?這不是自投羅網嗎?他明知道以我們現有的證據,根本破不了這個案子啊!他沒必要故意來誤導我們啊!"
歐陽嘉很快恢復了平靜:"我認為陸凡一回重案隊,不是為了誤導我們辦案,這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以他高超的作案手法,確實沒必要誤導我們。即使我收集了目前的這些證據,也只是懷疑他,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他有罪。所以,我推斷,陸凡一再次冒險回到重案隊有兩種可能。第一,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第二,他最後要殺的這個人難度極大,他必須冒險回到重案隊,才能順利執行他的殺人計劃。"
許建東驚愕地問:"最後要殺的這個人,對他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
歐陽嘉一字一頓地說:"也許他之前殺的七個人,只是為了最後這個人做鋪墊,沒準他最後要殺的人......就在我們中間!!"
會議室的每個人聽到這裡,無不臉色凝重,一顆心怦怦直跳。620連環兇殺案的兇手居然混進了重案組,這件事情的後果將是多麼可怕。
"老張,陸凡一去哪了?"許建東已經懵了。
"剛才不是說了嘛,去醫院複查了,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老張早已聽得心驚肉跳,像看妖怪一樣死死地盯著歐陽嘉。
我已經查到第一個被害者的真實身份----從歐陽嘉說出這句話開始,場面就已經失控。這個女人的聰明和可怕,老張算是真正領教了。歐陽嘉若想要置誰於死地,平平淡淡幾句話就能把那個人推進水深火熱中。陸凡一這次算是碰到剋星了。
一個是重案組英俊瀟灑的首席探員,一個是背景神秘的大美女福爾摩斯,他昨天居然還幻想著能撮合這一對天作之合。呵,真是荒唐!
"歐陽,你看一會兒陸凡一來了我們怎麼辦?"許建東沒了主意。
"還能怎麼辦,沒有證據,沒法抓人。"歐陽嘉平靜地回答。
"好,我懂了。葛艾青,你去準備個錄音筆,一會兒陸凡一來了,我們好好詐他一下,沒準他會露出破綻,你把他說的話錄下來當證據。"
歐陽嘉沒有阻攔許建東這個打草驚蛇的計劃,一來,她確實也沒什麼更好的主意;二來,說不定真能找到陸凡一的什麼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