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失蹤的新郎

「我看這倆人挺和睦的呀!」陸凡一低聲說。

「和睦個屁,那是因為人家謝隊根本沒把這場較量當回事。」李寧小聲說,「只是許隊憋著一股勁,不肯認輸罷了。每次喝到最後都是許隊和謝剛的單獨較量,在喝酒方面,他倆不分上下。」

幾大杯酒落肚,很多人都扛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洗手間吐一下。」李寧的臉都快憋紅了。

「我扶你去!」陸凡一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來。他原本就是個千杯不醉之人,這幾杯酒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只因為這幾年一直受腦瘤困擾,這才慢慢戒了酒。真要喝的話,在場的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不用,我沒事。」李寧已經腳步踉蹌地往洗手間跑去了。

李寧說得沒錯,喝到最後,局面果真變成了謝剛和許建東的一對一單挑。

「許隊,不瞞你說,今天我和你喝酒還有一個目的。」謝剛吐著酒氣說。

「哦?目的?什麼目的?」許建東紅著臉問,他口齒都有些不清楚了。

「你是知道的,我們警隊有規定,夫妻不能在同一個部門工作。今天你和歐陽結婚了,就意味著你們倆其中一個必須離開重案二隊。」謝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

這時李寧已經回來了,其他人見這場戰鬥已經演變為兩個男人之間的單挑,紛紛知趣地離席,有的去洗手間嘔吐,有的出去打電話。

「這個我知道,我隨時聽候組織安排。」許建東說完看了歐陽嘉一眼,歐陽嘉一直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那你知不知道,我們一隊的副中隊長一直空缺呢?」謝剛又問。

「知道!」許建東心中一震,看著謝剛像狐狸一樣眯起的眼,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謝剛明人不做暗事,今天和老弟你喝酒,如果我喝贏了,明天我就請示靳局長,把歐陽嘉調到重案一隊做副中隊長。歐陽隊長的能力我們是知道的,如果有了她的幫助,我相信,我們一隊一定所向披靡!」謝剛沒有說大話,他現在是全域性破案的主力,他想在靳局長面前要個副中隊長,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如果你輸了怎麼辦?」許建東急了,他怎麼可能拱手把自己的妻子兼得力助手送到重案一隊的手上。

「坦白講,剛剛靳局長在吃飯的時候,和我談了這個事情,她讓我考慮一下。既然你問了,要不這樣吧,如果我輸了,就算靳局長把歐陽嘉送到我們一隊,我也不會同意,除非她把我這個中隊長給免了,怎麼樣?」

許建東想了想,點頭:「好,一言為定,拿酒來!」他準備拼了,就算喝死,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歐陽嘉去競爭對手那裡當副中隊長。

歐陽嘉心中著急,可看著兩人已經拉開架勢準備決鬥了,也不好再攔著,索性坐在陸凡一身邊等著他們分出勝負。

「一會兒幫我扶著老許。」歐陽嘉臉色酡紅,她今天也有點喝多了。

「嗯!」陸凡一沒有看她,只應了一聲。其實,就算歐陽嘉不說,他一會兒也會照顧喝醉了的許建東。整個宴會廳最清醒的人,恐怕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咱們君子人,君子約,君子酒,一言為定!」謝剛雙手握著酒杯,兩眼佈滿了紅血絲。

「一言為定!」許建東也毫不示弱地端起酒。

兩人幾乎同時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那烈酒「咚、咚、咚、咚」入喉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幾杯酒落肚,兩個人都喝高了。一隊的兩個民警趕緊上前扶著謝剛,歐陽嘉和陸凡一則拉起許建東,帶他們去洗手間嘔吐。

從大廳到洗手間要穿過兩條大約一百五十米長的走廊。許建東和謝剛都死不承認自己輸了,一路上都在指責對方耍賴,開始打酒官司。

陸凡一幾人強行把他們兩人拉進洗手間。一進門,這兩位中隊長都抑制不住地衝向馬桶,趴在上面一陣狂嘔。只一瞬間,整個洗手間全是嘔吐物的惡臭味兒,陸凡一幾人實在受不了,紛紛退出洗手間,等在門口。

「要不要叫救護車啊?」一隊的一個小夥子問。

「沒事的,他倆吐出來就好了。」歐陽嘉說。

這時老呂走過來,噴著酒氣說:「借過一下,我去小便。」他穿過等在門口的幾個人,走進洗手間,隨手關上門。

一隊的兩位民警走到一邊去抽菸了,洗手間門口就剩下陸凡一和歐陽嘉。四目交接,氣氛一時間微妙起來。

良久,陸凡一突然開口:「所有受害者的舌頭都不見了。」

「什麼?」歐陽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李寧要我幫忙查的這樁入室謀殺案,和半年前上海大劇院後臺更衣室的那樁謀殺案有一點相同,受害者都是血淋淋地在地上爬行一段距離後被人斬首,舌頭都不見了,這一點很不尋常。」

「你的意思是……」歐陽嘉一下子警覺起來,腦中像有一根弦被突然撥動,急促地說,「該死的,沒錯,聽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兩地的案子十分雷同。」

「看來兇手陰魂不散啊!」

「可是,他為什麼歇手半年。會不會是因為別的案子入獄了?」歐陽嘉提出疑問。

「不知道,也許他在其他地方作案,只是各地警方沒有將那些案子聯絡起來。」陸凡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上海大劇院的受害人是個搖滾男歌手,最近這起入室謀殺案的受害者是個小有名氣的女演員,可以掌握的線索非常有限。」

就在這時,老呂推門從洗手間裡走出來,歐陽嘉連忙問:「裡面什麼情況?」

「呵呵,真是慘烈啊,我估計他倆把去年的年夜飯都吐出來了。你聽,現在還在吐呢。」老呂笑著向洗手間另一側的通道走去。

「哎,老呂,你沒喝多吧,從這邊走。」陸凡一提醒他。

「沒事,這條走廊也通大廳。」老呂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老呂剛走,謝剛從洗手間裡出來,一隊的兩個民警趕緊掐了煙,上去攙扶。

「你們家老許還在和馬桶較勁呢,趕緊去看看吧。」謝剛噴著酒氣,舌頭有點打結。

「我去看看!」陸凡一走進洗手間,推開許建東隔間的門,一股嘔吐物的惡臭味兒立刻撲面而來。只見許建東整個上半身趴在馬桶上,整個腦袋都快伸進馬桶裡了,而且不時發出「哇哇」的嘔吐聲。

「許隊,你沒事吧?」陸凡一問。

許建東頭也不抬地伸手擺了擺,示意陸凡一出去。他吐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凡一走出洗手間,歐陽嘉焦急地問:「怎麼樣?」

「還在吐!」陸凡一眉頭緊蹙,「看這樣子,得送醫院,我去找車。」

「還是我去找車吧,你和李寧把老許扶到大門口,我在那裡等你們。」歐陽嘉說完匆匆跑出去。

陸凡一回到大廳的時候,看到李寧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似乎喝多睡著了。他一連叫了幾聲,對方都沒有反應,只好向坐在一旁喝茶解酒的謝剛求助:「謝隊,許隊喝多了,你能不能安排幾個人幫我把許隊扶出去?歐陽隊長的車在門口等著呢,瞧這樣子,許隊可能要去醫院。」

「這麼嚴重啊!」謝剛酒醒了一半,連忙叫了兩個還算清醒的民警,和陸凡一一起向洗手間跑去。

剛到洗手間門口,歐陽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車已經到門口了,你們怎麼還沒出來?」

「馬上。」陸凡一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進洗手間,伸手推第三個隔間的門,可是門卻是關著的。

「許隊,開門!」他猛捶了幾下,裡面沒有任何反應。

門是鎖上的。

「呵,老許不會在裡面睡著了吧!」謝剛哭笑不得,用眼神示意身邊的民警開門。

謝剛手下那個小夥子也不含糊,二話不說,上去一腳就踹開了門。

所有人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覷。

人呢?

那個爛醉如泥的許建東呢?

陸凡一瞪眼看著空空的隔間,剛剛被許建東吐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也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人使用過一樣。而今晚的新郎,竟這樣憑空消失在一個被鎖上門的隔間裡。

歐陽嘉接到陸凡一的電話匆忙趕來的時候,重案一隊和二隊的民警正聚在狹小的洗手間內。

「怎麼回事?你說老許不見了,什麼意思?」歐陽嘉直接在一堆人中找到了陸凡一。

「洗手間的每一個角落我們都找遍了,沒有。我想,會不會在我回大廳叫人幫忙的時候,許隊醒了,自己走了。」陸凡一說。

「他醉成那樣,能去哪裡?」歐陽嘉急得臉色通紅。今晚是她和許建東大婚之日,新郎一轉眼卻不見了蹤影,這事情就徹底竄味,不好收場了。

「肯定還在酒店,也許在某個角落睡著了,你先別急。」陸凡一安慰歐陽嘉。其實,他心裡清楚,如果真是這麼簡單的話,隔間的門怎麼可能從裡面反鎖。

「我們分頭找找吧。歐陽,你帶著二隊的人在大廳裡找,重點找桌子下面,說不定老許正鑽在哪張桌子底下呼呼睡大覺呢,這種事,那小子乾的出來。我帶一隊的人排查洗手間以及酒店其他地方。」這麼一鬧,謝剛的酒算是徹底醒了,馬上開始指揮手下的民警,他聲音如雷,大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許建東給我找出來!」

兩隊人馬幾乎把酒店裡裡外外翻了個遍,哪有許建東的身影,這位重案二隊的中隊長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晚上22:30,謝剛再一次把人召集在大廳裡,他深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沙啞地說:「歐陽、小陸,你們兩人跟我去監控室,其他人,繼續找。」

監控室就在大廳旁邊,謝剛向酒店保衛部門的主管表明身份後,立刻開始檢視監控錄影。

酒店在每一個主要位置都安置了監控,並且儲存了七天的監控影片,資訊量非常大。歐陽嘉一連點開幾段錄影都沒有看到許建東,握著滑鼠的手,不由微微顫抖起來。原本盤在頭上美麗的新娘髮髻,也因為剛才來回的奔波而鬆懈,幾縷髮絲凌亂地垂落下來。對她而言,結婚的喜悅在這一刻已經蕩然無存。

「歐陽,你冷靜點。」謝剛拍了拍歐陽嘉的肩膀,「你這麼胡亂找,是找不到許建東的。酒店監控範圍很廣,我們只能用排除區域法。」

歐陽嘉心情一團糟,苦澀地點點頭。

陸凡一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一絲焦慮蒙上了他深邃的眼眸。許建東失蹤的時候,門是從裡面鎖著的,這一點極不尋常。他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

「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雖然洗手間那裡沒有監控,可是通向洗手間的兩條通道上都有監控。」謝剛找到通道的錄影,點開,快進了五分鐘,影片中出現幾個熟悉的身影,「看,這是你們扶我和許建東去洗手間,被右側通道上方的監控拍到的畫面。」

然後,他把左側通道的監控錄影也開啟,快進到與右側監控同一個時間,兩個畫面同時進行。

「左右兩側的通道是出入洗手間的必經之路,只要許建東離開洗手間,就必定會經過其中一個通道,一定會被監控拍到。」謝剛一邊說著,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影片。

陸凡一和歐陽嘉也毫不放鬆地緊盯著螢幕。

一直到影片中出現陸凡一帶著謝剛等人回洗手間找許建東的畫面,也沒有看到許建東走過任何一條通道。

「怎麼可能?」歐陽嘉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

謝剛低頭沉思,良久,緩緩抬頭,十分肯定地說:「只有一種可能,許建東沒有離開,現在還在這兩個監控之間的區域內!」

「不可能,剛才你帶著一隊明明已經把這個區域找遍了,沒發現老許啊。」歐陽嘉難以認同謝剛的看法,「現在怎麼又說老許還在這個區域內?」

「不對!」陸凡一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大變,「不對不對!還有一個地方我們大家都忽視了!」

就在這時,走廊上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不好!」陸凡一立刻衝出去,謝剛和歐陽嘉緊跟其後。只見一位臉色蒼白的女服務員慌亂地逃出女洗手間,像乍然見到一條可怕的響尾蛇。

「該死的!」陸凡一大聲咒罵著跑過去,剛剛他說的被忽視的地方,就是指那裡。

三人來到女洗手間門口,門虛掩著,陸凡一伸手推門的一剎,一隻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伴隨著一個低沉的嗓音:「我來,你照顧好歐陽。」

這位重案隊中隊長穩健的聲音背後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讓人由衷地信服。陸凡一飛快地看了謝剛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一言不發地站到歐陽嘉身邊。

謝剛沒有用手掌,而是用拳頭輕輕推開洗手間的門,這樣一來即節省了戴手套的時間,又不會在門上留下自己的掌紋。

瞧著這個老練的刑警謹慎的舉動,陸凡一的心忽地一緊,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謝剛恐怕已經想到了最壞的情況,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門上的指紋很可能是最重要的線索。他同時注意到歐陽嘉右眼下眼瞼在不自覺地抽動,她的肩膀在輕輕地抖動,卻仍強自鎮定。

開啟門的剎那,地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鮮血,三人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歐陽嘉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著那灘血,慘白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已經明白了,有些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發生在她的大婚之日,發生在那個剛剛成為她丈夫的男人身上。

重案隊的其他人聽到女服務員的尖叫聲,紛紛趕來,聚集在洗手間門口向裡張望。當看到地上那灘血時,所有人噤若寒蟬,不敢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都待在原地,誰也不要進來。」謝剛踮起腳尖,順著牆根慢慢走進洗手間。血,是從第三個隔間流出來的。他不想踩到血跡破壞現場,拿起牆邊立著的拖把,調轉拖把柄,輕輕支開第三個隔間的門。

「天哪!」門開啟的剎那,有人恐懼地驚叫,一股寒意沿著每個人的背脊冷冷地爬上來。

怎麼會這樣?

第三個隔間內,許建東一絲不掛地坐在馬桶上,喉嚨被割開了,那是很深的一刀,幾乎把脊椎都切斷了。這位重案二隊中隊長的頭低垂著,眼睛似乎不敢置信似地瞪著自己的腹部。他的腹部從胸口到下腹被人用刀劃開了一個將近四十釐米的口子,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向兩側誇張地翻著,白花花的腸子從腹腔流到體外,其中一截腸子被生生扯出來掛在他的右肩,其餘的則從他兩腿之間垂到了馬桶裡。很明顯,他的姿勢是刻意被人擺成那樣的。

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許建東一個人坐在那裡,甚至能聽到從他血管裡奔流而出的血液滴進馬桶時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在空蕩蕩的洗手間裡響起,每個人那顆揪緊的心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渾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直豎起來。聲音是從許建東掉在地上的手機中發出的,「rapeme.rapeme,myfriend……」,詭異的旋律像在乞求,又像在哭訴,聽得人頭皮發麻。

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將這個原本喜慶的大婚之夜籠罩,所有的一切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盤桓在每個人的心頭。沒有什麼比大婚之夜新郎被人殘忍謀殺更讓人唏噓不已了,更何況在重案隊幾十號人眾目睽睽之下,兇手犯下這種血淋淋的案子,等於當眾打了所有警員一記重重的耳光。

這一次真的很糟糕,陸凡一胸口像堵著一大塊石頭。每個警察在職業生涯中多多少少都會遇到一些讓自己心痛難過的案子,他不明白,怎麼能這樣?第一次是他的女友王樂樂,第二次是他的中隊長許建東,對他而言,這輩子已經再也無法承受第三次同類事件了。

就在眾人沉默無語之際,歐陽嘉突然轉身,擠出人群,往左側的通道走去。

陸凡一知道,她再也無法忍受在自己丈夫慘不忍睹的屍體前多呆一秒。他不放心地跟著她穿過左側的通道,伸出手,想拉住她,可是她快走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他,眼淚噴湧而出。這個向來不輕易表露感情的重案隊副中隊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無助又悲痛的一面。

陸凡一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來安慰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憤怒在他周身的每一個角落裡熊熊燃燒。那個該死的混蛋不僅刻意將許建東擺放成那個姿勢,還割去了他的生殖器。

「歐陽……」他輕聲喚她。

她沒有回頭,用力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動。

他無法把目光從那個悲傷的背影中挪開,無意識地握緊拳,低聲說:「我的生活裡,充滿了車禍、死刑、毆打、槍擊、持刀殺人、連環碎屍這類事件,有時,我會從睡夢中驚醒,緊握住槍!我也知道,重案隊的警察經常會陷入某種危險,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今天,會是許建東,會是這樣一種方式。」

他伸手扣住她顫抖的肩膀,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因為剛剛發生的血案而激動起來:「歐陽,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說是破案,我就去破案,你說去送死,我就去送死,就是不要覺得你是一個人在扛。」

歐陽嘉忍了又忍,終於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

就在歐陽嘉失聲痛哭而陸凡一默默站在她身後的時候,另一邊,謝剛收起拖把,踮著腳尖從原路返回,最後輕輕帶上洗手間的門,啞著嗓子命令:「重案一隊負責封鎖整個酒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讓任何人出入。重案二隊負責把酒店全部人員集中到大廳,等候問話。」說完,他拿出電話,第一時間向市局領導和指揮中心報告。

幾分鐘後,酒店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閃爍的警燈在這個像瀝青一樣漆黑的夜晚格外刺眼。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很快在女洗手間門口拉了起來,像一種另類的國慶節禮品包裝,帶子上的超黑字型警告無關人員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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