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斜過來,砰一聲重重地砸進墓坑中,連帶著把抬棺材的人也拽倒了。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地底下傳來,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墓坑的地面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四個人連同棺才一起掉了下去。
時鐘指向晚上21:30,正當陸凡一伏案寫偵破報告時,敲門聲響起。歐陽嘉走進來,她看到陸凡一臉上難以釋懷的憂慮,愣了一下,認識他這麼久,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坐吧。」陸凡一隨口說。
「知道馬所長是兇手後,我覺得你一直心事重重的。你在想什麼呢?」歐陽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馬所長為了避免村子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轍,不惜用謀殺的手段警告田恕恕離開墳嶺。站在一個守護了墳嶺村三十多年的警察的位置,這樣做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逼走一個人。」
「你在懷疑他的謀殺動機?」
「我半信半疑,畢竟他的說法毫無矛盾,在邏輯上合情合理,在證據鏈上也毫無破綻。可是,我還是無法信服。這個世界上,真相只有一個,這就是我的感受。」
「你還在懷疑什麼?」
「很難用一句話概括,硬要說的話,我覺得我們陷在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局面裡。」
看到陸凡一向來沉著冷靜的臉上隱約帶著某種煩躁,歐陽嘉皺眉:「你又在鑽牛角尖了,聽著,設局的人已經死了。難道,你認為馬所長在撒謊?你覺得他不是兇手?這世上有哪一個人會心甘情願替人頂下殺人之罪呢?」
陸凡一像發現什麼似地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了?」歐陽嘉警覺地問。
「沒事!」陸凡一起身,背對著歐陽嘉,「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一個人究竟能為另一個人偽裝到什麼地步呢?故佈疑陣,設下障眼法,這個小小的墳嶺村到底還有多少謎團沒有解開?」
「沒有人故佈疑陣,沒有人,這個案子已經結了,除非你找到新的證據,否則,馬所長就是殺人兇手。」
陸凡一不說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寧願選擇死。」
他的樣子怎麼看都讓歐陽嘉覺得不對勁,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耐煩:「案子已經結了,別再疑神疑鬼了。」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真希望是我想多了。」他舒了一口氣,看起來精疲力竭,「你先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歐陽嘉離開後,沒過幾分鐘,他的手機突然響起。
「喂?」他接通。
「是我,田恕恕。」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你現在能過來一下嗎?我在醫院。」
「出什麼事了嗎?」
「不是,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有事不能在電話裡說嗎?」
「不能。」田恕恕語氣堅決,「是關於馬文的。」
「什麼?」陸凡一猛地直起上身,「好,我馬上過來。」
墳嶺醫院護士值班室,田恕恕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陸凡一,視線卻早已穿透他的身體,飄向遠方的某處。
「我第一次見到馬文,是在1994年,那時候,我正好十二歲。那一年,舅舅去世了,我被舅媽從家裡趕了出來,無處可去,只好孤身一人回到墳嶺村。」她以溫柔清澈的聲音開始敘述,「我習慣了,反正被人欺負已經不是第一次。」
「你說的被人欺負是……」
「以前,村裡的孩子找到機會就會抓著頭髮打我,叫我野種,說我是個不祥的女人。」田恕恕試著放鬆表情,「搬到這裡後,我以為會好過一點,可實際上,情況並沒有什麼改變。」
隨著田恕恕的講述,陸凡一的眼前彷彿出現了十八年前的墳嶺村,那時候的田恕恕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喂,野種,滾開,晃來晃去的幹什麼?」一群挑釁的男生在放學路上用石頭砸她。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將所有情緒逼入水汪汪的大眼睛,低著頭,走自己的路。
「看什麼看,真是的。」那些男孩子把她推在地上,抓住她的頭髮,「我們說錯什麼了嗎?你本來就是個不祥的女人,沒有爹媽的野種,也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就是!你們瞧瞧她那張臉,長得就像靠屁眼吃飯的!」
「哈哈哈……」男孩子們誇張地大笑起來。
她不敢反抗,任由他們抓著頭髮,低聲抽泣。
「喂,臭小子,住手。」一個少年扔了腳踏車,衝上去,「又在欺負人。」
幾個人像鬥雞一樣噼裡啪啦地打在一起。這樣的打架一點也不壯烈,勝負毫無懸念。
「馬文,你鬧什麼鬧?要不是看在你父親是派出所所長的份上,打不死你。」那群人在少年身上啐了一口,最後罵罵咧咧地離開。
「你沒事吧?」田恕恕連忙跑過去扶他,卻被馬文一把甩開。
「怪不得大家都叫你禍害,你果然是個不祥的女人。」馬文的嘴角被打破,疼得直吸氣,撿起書包扔在車籃裡,推起腳踏車,騎上就走。
瓢潑大雨隨即落下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悽風苦雨中。田恕恕沿著泥濘的小路往前走了一會兒,發現一個人推著腳踏車站在路中間,整個人淋得像落湯雞。走近一看,竟然是馬文。
「喂,快點上來。」他看起來像是在跟自己慪氣。
「你?」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喂,你是木頭嗎?還愣著幹什麼,快點上來啊。」
剎那間,彷彿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低頭的瞬間,眼淚湧出來,輕聲說:「謝謝你。」
「你別想多了,只是順路而已。」他不以為然地一撇嘴,小聲咕噥:「蠢得像根木頭。」
腳踏車在雨中艱難前行,雨越下越大,四周白茫茫一片,兩人只好停下來,站在屋簷下避雨。
「雨不知道要下多久。」百無聊賴之際,她伸手去接從屋簷落下的雨水。
「應該很快就會停的。」馬文站在她旁邊,也伸手去接雨水,「很好玩呀!」
天漸漸地黑下來,茫茫雨霧中,突然出現一個手持雨傘的身影,越來越近,馬文欣喜地叫起來:「哥,我在這裡。」
來的人正是馬亮,他走到屋簷下,收起傘,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屬於少年的俊臉,襯衣長褲包裹著他英挺修長的身軀,烏黑濃密的頭髮溼漉漉的。看到馬文身邊的少女,他愣了一下,很快就收回視線,把另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遞給馬文,皺了一下眉:「你的臉怎麼回事?」
「騎車摔了一跤,沒事。」馬文摸了摸腫起的臉頰,不以為然地笑起來。
「走吧!」馬亮簡潔明瞭地說。
「哥。」馬文努努嘴,小聲示意旁邊的女孩子沒帶傘。
「你們走吧,不用在意我。」田恕恕連連擺手,尷尬極了,「雨一會兒就停了。」
馬亮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烏沉沉的天空,聲音清冷:「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送你回去。」
「那我走了。」馬文挺直腰桿,微微挺起胸膛,一手撐著傘,熟練地騎上腳踏車,回頭看了田恕恕一眼,笑著說,「喂,木頭,你要心存感激哦,我哥他是座大冰山,平時不輕易幫人的。」車子在泥濘中一晃,他「啊」地大叫了一聲。
「小心點。」馬亮在後面不放心地叮囑。等腳踏車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霧中,他撐開傘,說:「走吧!」他沉沉的目光無法令人聯想到內心任何的情緒。
兩人走進鋪天蓋地的雨幕中。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黑色的雨傘遮住兩人的身影。
時光的影子一點一點地在這座小山村滑過,也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田恕恕和馬文成了戀人,這是瞞著所有人的秘密往來,他們連馬文的父親馬所長都瞞著,一直小心巧妙地保持著戀人關係。
而對於馬亮,兩人一直保持普通朋友關係,直到後來,兩人都進了墳嶺醫院,一個成為主治醫生,一個成為護士,這才在朋友的身份上又加上了一層同事關係。
田恕恕站在窗邊,眼神定定地凝視窗外,講述這段往事,讓她神色中露出一抹遺憾和孤獨的氣息。她一直對馬文的失蹤無法釋懷。
陸凡一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對勁。田恕恕大半夜找他過來談馬文的事,應該不僅僅是想找人傾訴那麼簡單。他現在只想儘快弄清楚,她找他過來的用意。
「馬所長為什麼一直想把你趕出村子?」他突然發問。
聽陸凡一這麼問,田恕恕苦澀一笑:「不僅是他,全村的人都覺得我是個不祥的女人,因為我父母、爺爺都死於三十年前的那場瘟疫,我奶奶詛咒全村的村民死無全屍,至今還被關在拘留室。我出生在瘟疫中,出生的時候身上很可能就攜帶瘟疫病毒。」
馬所長擔心的果然是這個,陸凡一心想,怪不得他千方百計想阻止自己的兩個兒子和田恕恕接觸,並且想盡辦法要把她趕出村子。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陸凡一還是決定問出口。
田恕恕用力吸了一口氣:「不說我心裡不好受。畢竟馬所長的死,我也有責任,如果我聽他的話,早點離開墳嶺和馬文斷絕關係,也許他就不會做出這麼多的錯事,馬文也不會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很意外嗎?」他觀察她的表情,「知道馬所長殺了那麼多人,是為了保護村子。」
「我做夢也沒想到,他會用那麼極端的手段逼我離開。」她沉默了一會兒,痛苦地皺起眉,「他是為了逼我離開才殺人的。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做這種事,他可是個警察啊。」
「一個人永遠無法理解另一個人的想法。」
「是啊!」她垂下頭。
「對了,明天馬所長的葬禮,你會去嗎?」他多嘴問了一句。
她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清晨,陸凡一和歐陽嘉早早地來到墳嶺山上。山上冷冷清清的,村裡人知道馬所長是兇手後,都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沒有人願意來送這位老所長最後一程。
馬亮和田恕恕站在山腰上,他們身旁放著一口實木棺材,裡面安放著馬所長的遺體。對於墳嶺村這種貧困山區,因為沒有條件實施火化,一直以來都實行土葬。
看到陸凡一和歐陽嘉,馬亮沒有說話,只是朝他們點點頭,眼睛裡流露出濃濃的悲傷和痛苦。
「墓地選好了嗎?」歐陽嘉問。
「我幫著選的。」田恕恕眼睛紅紅的,「還沒開始挖。」
「那就趕緊幹活吧。」陸凡一挽起袖子,拿起鐵鍬開始掘土。馬亮也默不作聲地一起挖土。兩個小時後,一個長約兩米,深約一米五的墓坑總算是挖好了。
這口實木棺材是馬亮花了不少錢連夜從鄰村運來的,結實,但也沉重。陸凡一、馬亮、歐陽嘉、田恕恕四人各抬著棺材的一角,才勉強把棺材抬起來。
好不容易把棺材移到墓坑上方。「慢點慢點!」陸凡一擔心田恕恕和歐陽嘉吃不消。
田恕恕咬著牙,雙腿直打顫,終於手還是一滑,一個趔趄摔在地上,而另一側的歐陽嘉原本就有些吃力,田恕恕這邊一鬆手,整一側的重量全部壓在她的肩膀上,她緊接著也摔在地上。這下可好,棺材斜過來,砰一聲重重地砸進墓坑中,連帶著把陸凡一和馬亮也拽倒了。
四個人坐在地上,默默地喘氣。緊接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地底下傳來,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墓坑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四個人連同棺材一起掉了下去。
等四人陸陸續續地清醒過來,只見四周一片漆黑。
陸凡一擰開手電筒,燈光下,只見馬所長的棺材就落在他們旁邊,棺蓋上落滿了泥土。
「你們都沒事吧?」他問。
「我沒事!」馬亮扶起田恕恕,忙問,「田護士,你怎麼樣?」
「我的腳……」田恕恕的頭上直冒冷汗,「好像扭傷了。」
「我揹你。」
「不用,我能行。」田恕恕硬撐著站起來。
「這是什麼地方?」歐陽嘉也從地上爬起來,她摔得頭昏眼花,一時間分不清東南西北。
陸凡一環顧四周,很肯定地說:「這裡是宋代刑部侍郎王熙仲的墓。」
「我們怎麼掉進這裡了?」歐陽嘉逐漸不安起來,她抬頭看了看他們掉下來的洞,足足有五米高,「現在我們怎麼出去?」
陸凡一拿著手電筒轉了一圈,檢視四周的牆壁,欣喜地說:「我知道這個地方,前面應該就是王熙仲的墓室,我們已經到了最後一個墓道里了。」
他回過頭來,看著歐陽嘉一字一句地說:「歐陽,這一系列案件圍繞的都是墓地裡的病毒,但這究竟是什麼,我們一直都不知道。上次我和田恕恕誤打誤撞進了墓地,走進最後的墓室時,已經沒有任何照明工具。現在,也許是天意讓我再一次回到這裡,前面就是最後的墓室,今天,我無論如何也要進去看個究竟。你要不要一起去?」
歐陽嘉猶豫良久,肯定地說:「好吧,我也想知道這個最後的秘密的真相。」
說完,歐陽嘉看了看馬亮和田恕恕,「你們留在這裡等救援吧,我和陸凡一去前面看看。」
「不,我也要去!」田恕恕說,「這病毒害死了我所有的家人,我一定要去!」
陸凡一和歐陽嘉四目相對,算是交換了意見。
陸凡一點了點頭:「好吧,我們一起去。大家小心一點,聽我指揮。」
打定主意,四個人緊挨著往前走,不一會兒就看到了古人對飲的巨大石壁。
「已經到頭了。」歐陽嘉檢視石壁,「沒有路了。」
「這面牆其實是一扇門,壁畫中的酒杯就是開門的機關。」陸凡一雙手用力按下牆上的酒杯浮雕,牆壁轟隆一聲突然開裂,向兩邊緩緩滑動。
「上一次,我和田恕恕來這裡的時候,因為手機沒有電了,根本不清楚裡面的情況。現在,這個秘密就要被我……」陸凡一的話隨著牆壁的開裂戛然而止。
在場的每個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目瞪口呆。
這裡面……
究竟是什麼啊?
墓室的空間極大,手電筒的光芒根本無法照到盡頭。在光束中,只見十幾臺化學儀器像巨形怪獸一樣矗立在墓室中央,二十幾張金屬實驗臺彷彿列隊計程車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上面擺滿了試驗器皿。
陸凡一緩步走進墓室,伸手摸了摸離門口最近的試驗檯。
「原來這就是……我上次摸到的銅棺。」陸凡一驚訝得已經結巴了。
「這是王熙仲的墓室?」歐陽嘉半天才說出話來,「這顯然就是個化學實驗室嘛!」
既然是實驗室,那肯定有電源。陸凡一向側面牆壁看過去,果然在牆壁上找到了一個三相電閘,往上一推,轟的一聲,所有的燈都亮了,墓室內頓時亮如白晝,所有儀器都進入啟動狀態,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偌大的實驗室竟然空無一人。
一切彷彿置身於科幻電影中,人類誤入了外星人的基地。
陸凡一收起手電筒,抽出槍,開啟保險,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歐陽嘉也握著槍,走在陸凡一左邊。
馬亮揹著田恕恕,一言不發地跟在兩人身後。
就在四個人剛剛邁進實驗室的那一刻,身後的牆壁突然轟隆一聲閉合,陸凡一猛地回頭,清楚地看到閉合的牆上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符號——xxx。
那符號是用鮮紅的油漆畫上去的,和馮雅麗額頭上的記號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歐陽嘉驚魂未定地走到陸凡一身邊,「這個符號?」
陸凡一也想不明白,這個符號怎麼會出現在墓室裡?誰?什麼時候?因為何故畫上去的?
「這裡看起來不像是王熙仲的墓。」歐陽嘉伸手去拿實驗臺上一個玻璃器皿。
「不要亂動。」陸凡一小聲警告她,「這裡絕對不是王熙仲的墓。」
「田護士,你奶奶有沒有跟你說過墓室裡有實驗室的事?」陸凡一問田恕恕。
「沒有。」田恕恕低頭,「我奶奶是留下一些古書,但都放在箱子最底下,我從來沒動過。」
「我估計,這裡就是三十年前那場瘟疫的源頭,大家小心點,別碰任何東西。」
陸凡一看見其中一張實驗臺上凌亂地堆著一些資料,放在最上面的居然是一本翻開的《聖經》,就像有人翻閱後忘記合上一樣。他走過去,看到翻開的那一章節,脫口道:「以賽亞書,該隱的章節。」
「該隱是誰?」馬亮扶著田恕恕走過去,也看到翻開那一頁的內容。
「該隱好像是亞當和夏娃的孩子。」陸凡一大概翻看了一下,「《聖經》怎麼會出現在宋代的墓裡,一定是後來有人來過。」
說著,陸凡一又發現《聖經》底下壓著另外一本書,封面上被人畫著鮮紅的「xxx」記號,彷彿在和牆壁上的符號遙相呼應。陸凡一趕忙翻開來看,居然通篇都是日文。但他注意到每一頁的頁尾都標註著一個數字:731-5-3。
「這是什麼意思?」歐陽嘉也注意到了。
陸凡一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落款——1942。
「1942?是指1942年嗎?」歐陽嘉問。
「應該是。」陸凡一說。
「這是1942年的書?」馬亮繼續問。
「1942年可以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最重要的一年。那一年,斯大林格勒戰役讓德軍從此轉攻為守,中途島海戰也迫使日軍轉攻為守,同時,墨索里尼下臺。所以說,第二次世界大戰在1942年正式發生了攻守轉換。」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1942年也是抗日戰爭最艱苦的一年,當時,日軍對華北等地區的掃蕩最為瘋狂,同時,雙線作戰也逼迫日軍加速佔領的決心。」
「我還是沒懂。」
「為了迅速結束戰爭,佔領全中國,1942年,有一支日本軍隊是最為活躍的。」陸凡一的聲音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哦?哪一支?」其他三人問道。
陸凡一沉默良久,看了看他們,輕聲說:「731部隊。」
「什麼!?」
「為了加快進攻速度,細菌戰是最好的武器。」陸凡一說著,又看了看書上標註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