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人回憶

「太不可思議了!」陸凡一覺得自己像在聽天方夜譚。

沉默了一會兒,馬所長才開口:「長久以來,我一直避免去回憶這段往事,這聽起來也許有些冷酷,可我實在不想再承受更大的壓力。我不知道他們這樣做是不是正確的,我不知道。」

「你是指什麼?」

「部隊來了以後,立刻隔離了村子,村民全部住進了墳嶺醫院,實行二十四小時觀察,把發病的人與沒有發病的人隔離開來。半年後,墳嶺村幾千個村民就只剩下幾百個倖存者。」

陸凡一明白,這麼多人被感染、死亡,而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正是田所長,他在盜墓時感染了某種病毒,而這種病毒潛伏期短、傳染性強,立刻在村中傳播。

「那時候,盜墓是很重的罪,我當時負責望風,也算參與盜墓活動。我擔心自己被判刑,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王半仙因為家破人亡,開始變得瘋瘋癲癲的,還四處散佈謠言,說村子裡的瘟疫是惡鬼出來造孽,還兜售自己的特效藥,結果很多人吃了她的藥,沒幾天就都死了。我擔心她早晚有一天會說出盜墓的事,就借她兜售假藥致人死亡為由,公開審判她。公審大會上,她發下惡毒的詛咒,咒我們全村人三十年後死無全屍。她的眼睛就是在那時候被人打瞎的。我把她關在派出所裡,一關就是三十年。」

「可是,我不明白,這和田護士有什麼關係?」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我也正想找個機會,一次說個清楚。」這位老所長聲音輕微得像在嘆息,「疫情爆發時,田恕恕的母親就已經身懷六甲,就在疫情剛剛得到控制時,她突然早產,在墳嶺醫院裡生下了田恕恕。可能是生產後身體虛弱,她很快就發病了,見人就咬,甚至咬死了陪護她的丈夫,也就是田恕恕的父親。就在她攻擊其他人的時候,趕到計程車兵結果了她的性命。從那以後,尚在襁褓中的田恕恕也接受了全面觀察,醫生們推斷她可能會因為遺傳成為這種神秘病毒的攜帶者,但是,各種檢測都沒有查出病症。」

「你懷疑田恕恕體內可能攜帶這種病毒?」

「這是我的猜測,雖然過去了三十年,田恕恕一直很正常,不僅僅是我,村裡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懷疑田恕恕攜帶著這種可怕的病毒,所以大家都將她視為被詛咒的孩子。後來,田恕恕和我兩個兒子成為朋友,她對他們裝出一副好女人的樣子,我更擔心她將那種可怕的病毒傳染給他們,所以堅決反對他們來往,但兩個兒子都不聽我的。」

「這和你殺死馮雅麗有什麼關係?」

「我很想殺了田恕恕一了百了,但是因為田所長一直對我特別照顧,可謂是恩重如山,而田恕恕是他唯一的後人,我實在下不了手,所以,我只好想其他辦法逼她離開,只有這樣,村子才能不受病毒侵害,三十年前的慘劇才不會再重演。我反覆規勸田恕恕離開,她不肯。我就只好借用吸血的方式殺死頂替她值班的馮雅麗,希望能借此嚇走她。」

「那馮雅麗額頭上的符號又是怎麼回事?」

「我在馮雅麗額頭上留下的符號,確實是羅馬數字‘三十’的意思,我想讓大家聯想到三十年前的那個詛咒,以此引導村民自發地趕走田恕恕。只是沒想到,我從醫院血庫偷出來的一袋血漿,居然是幾年前馬文獻的血,更沒想到,我在馮雅麗額頭上留下的符號,竟然也和馬文的簽名一模一樣。」馬所長苦笑,「天意啊!」

「原來,村民會自發地趕走田恕恕,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

「當然,也只有這樣,田恕恕才甘心離開村子。她選擇留下,無非也是為了等馬文。」

「那你為什麼要殺方榮榮呢?」陸凡一邊問邊凝視著馬所長,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心中竟然藏著如此多的秘密。

「我不想亂殺無辜,所以當晚沒有殺死方榮榮。可是到了第二天,當我看到發瘋的方榮榮咬了你的脖子,我就知道她一定沒有昏迷,一定看到了我。沒辦法,我只好殺人滅口。還記得開案件討論會的時候,我中途去走廊抽菸嗎?」馬所長穩如泰山地反問。

「你是說,那段時間就是你的作案時間?」陸凡一恍然大悟。

「是的!」馬所長靜靜地說,「我先把方榮榮帶到天台,用繩子勒死,然後把繩子的另一頭垂到四樓窗邊。你知道墳嶺醫院的窗戶是封閉的,只能勉強開啟一條細縫。」

「所以,你利用窗戶的縫隙卡住繩子,自己則返回會議室繼續討論。」

「要造成不在場證據其實很簡單。」馬所長恢復嚴肅的表情,語氣毫無滯礙,「那天的風特別大,方榮榮的屍體就在天台邊上,很容易被風颳下去。繩子會因為承受不住屍體摔下去的衝力而一點一點從窗縫中滑出去,所以,看上去就像有人在天台拽著方榮榮的屍體往下降。至於留在手掌上的痕跡,李寧只檢查了醫生、護士、病人和村民,並沒有檢查我們幾個。聽起來很複雜,其實很簡單。」他微微一笑,睨視著陸凡一。

陸凡一沒有避開,他迎著馬所長視線中蘊含的力量,繼續問:「那你為什麼要殺夏曉蕙?」

「這又說來話長了。因為考古隊開啟了墓地的大門,但只有我才知道里面藏著三十年前那種病毒,為了不讓村子再次陷入災難,我就想趁晚上去施工現場做些破壞,延緩挖掘工作。可沒想到,居然在墳嶺山上遇到夏曉蕙追打田恕恕,當她打暈田恕恕後,居然發現了我。當時殺紅眼的夏曉蕙輪著鐵鍬向我衝過來,我只好殺了她,然後,將他們三個人埋掉。沒想到,田恕恕沒有死,就在我眼皮底下逃走了。說實話,當時我也不確定田恕恕有沒有看到我。」

「所以,在田恕恕家攻擊我們的人也是你?」

「是的。你故意放出風聲,說田恕恕看到了兇手,引我上鉤。我知道這裡面有詐,因為田恕恕如果認出是我,你們早就來抓我了。但我還是認為要去殺死田恕恕。一來,她雖然沒有認出我,但一定看到了我的某些特徵,留著她,必定對我是個威脅;二來,經過這一系列事件,我已經決定要徹底剷除田恕恕這個禍根,否則,一旦她體內的病毒發作,村子就完了。」馬所長坦然承認,「這輩子,我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盡我的能力保護這個村子。你沒有經歷過三十年前的那場災難,體會不到我的心情。」

馬所長對自己謀殺老李一家、馮雅麗、方榮榮、夏曉蕙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且有充足的作案動機。照理說,案子可以了結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陸凡一隱隱約約覺得這裡面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我還是想不明白。你是怎麼偽裝成身高2米,體重110公斤,能舉起800公斤重物的野人的?又是怎麼偽裝成吸血鬼吸乾馮雅麗的血的?」

「至於這個問題,我就留給你吧。你能揭穿我,那一定也能揭穿那些詭計的。不過現在……」馬所長收起微笑的表情,頃刻間恢復了冷漠。

「我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他拿著匕首的手稍稍一用力,眼看就要劃開田恕恕的脖子。

「住手!」陸凡一幾乎沒有時間思考,手中的槍同時響了。

一個漆黑的槍眼出現在馬所長額頭,暗紅色的血噴濺出來。他安靜地直視著陸凡一,頓了三秒,手中的匕首「叮」一聲掉在地上,身體像一座高山般轟然倒塌。田恕恕身體失去了支撐,也隨即倒在一旁。

聽到槍響,門外焦急等待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了,馬亮第一個衝進來,李寧、歐陽嘉還有周琳緊隨其後。

見到自己的父親仰面倒在地上,額頭上還在汩汩地冒血,馬亮渾身一震,呆滯了幾秒鐘,絕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馬所長死了。」陸凡一收起槍,聲音沉靜,「田護士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悲痛在馬亮眼中一閃而過,他慢慢地蹲下身,手微微顫抖,不敢去觸碰自己父親的身體,只低聲叫喚:「父親!父親!」他抬起頭,茫然地望著陸凡一,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什麼會這樣?」

「你在門外不是都聽到了嗎?」陸凡一說,「你父親是這幾起謀殺案的兇手,他剛才準備用匕首劃開田恕恕的脖子,我必須在瞬間做出決定,所以開槍了。」他永遠忘不了馬所長當時的那種神情——明知道他會開槍時的那種平靜的眼神。

馬亮深深地吸了口氣,沉默下來,似乎不打算再追問下去。看得出來,他在極力控制著悲痛的情緒。他彷彿看到了年幼時的自己,一個被老馬一手拉扯大、總是惹人操心的倔強小孩。

歐陽嘉沒想到事情會失控到這種地步,她更想不到,馬所長竟然真的就是兇手。

屋裡一陣沉默。

昏迷的田恕恕慢慢轉醒,看到馬所長倒在血泊裡,嚇得大叫起來。李寧連忙跑過去扶起她,把她帶出值班室。

「馬醫生,你早就知道老馬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吧?」陸凡一突然問。

「我知道。」馬亮的表情茫然而悲傷,低聲說,「我也很清楚老李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所以更覺得虧欠我父親太多,他把我拉扯大,養了我三十多年,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父親。」

陸凡一嘆了口氣,默默地低下頭,冷不防瞄到地上那把匕首,燈光的映照下,匕首反射出一片鈍鈍的光澤。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飛快地撿起匕首一看,天哪,竟然是一把專門用於新警訓練的未開刃的匕首,這種匕首除了能給身體造成一定疼痛外,是絕對傷不了人。

那馬所長剛才作勢要殺了田恕恕,豈不是……

他只求一死。

想到這裡,陸凡一慢慢地閉上眼睛,在歐陽嘉詫異的注視下,一聲不吭地走出房間,靜靜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周琳有新發現,你過來看看!」李寧的話驚醒了陸凡一。

「什麼?」

「哎呀,別發呆了,快過來看看。」

兩人回到案發現場,看到周琳戴著一雙乳白色的手套,正從馬所長口袋裡拿出一副鋼製假牙,兩顆犬齒異常鋒利,就像兩把可以扎穿喉嚨的鋼刀。

「應該就是它了!」周琳站起來,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不過,是否和馮雅麗脖子上的齒印吻合,還要作比對。」

「馬所長就是用這個來偽裝成吸血鬼的?」李寧問。

「應該是,只要將這副假牙對準頸部動脈刺進去,就可以造成像馮雅麗那樣的傷口,就像是吸血鬼的牙齒一樣。」周琳說。

「還有一個作案工具沒找到。」陸凡一提醒。

「什麼?」

「頭盔。」

「什麼頭盔?」李寧沒明白。

「就是那個差點要了我的命的頭盔,也就是殺死老李一家的頭盔。」陸凡一說,「它現在應該還在爆炸現場。」

「可是,派出所的民警已經搜查過了,並沒有在現場發現你說的頭盔?」歐陽嘉提出疑惑。

「那些民警一輩子都在解決村民糾紛,懂什麼搜查啊!」李寧說,「我們再去仔細找找。」

最後,周琳留在醫院裡對比齒印,而陸凡一、歐陽嘉、李寧三人再一次返回爆炸現場。

陸凡一站在之前自己暈倒的地方,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問李寧:「如果你是馬所長,你會把這麼重要的證據藏在哪兒呢?」

「這麼大的爆炸聲一定會驚動周圍的村民,如果我是馬所長,那麼,我必須拿著頭盔趕快離開現場。」李寧說,「當然,我會首先選擇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逃跑路線。」他環顧四周,「田恕恕家左右都有鄰居,門前是馬路,那麼,安全的路線只有一個。」

三人馬上會意,立刻來到田恕恕家後院。後院有一條小路,直通墳嶺山。

李寧指著小路盡頭的墳嶺山說:「他一定往山上跑了。」

「不。」陸凡一提出不同的想法,「馬所長此時的身份不是逃犯,只要他將頭盔藏好,不被發現,那他就還是到現場救人的馬所長,而且他必須儘快趕到現場進行營救。」

「你的意思是他把頭盔藏在附近?」李寧朝四周看了看,「馬所長肯定不敢把東西藏在別人家院子裡,而其他的地方又很容易被發現。如果要挖坑把頭盔埋起來,時間又不夠。」

「李寧,你得按照馬所長的思路去思考。」陸凡一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馬所長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最佳藏匿地點,一定是農村裡最常見卻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沒看到有這樣的地方。」李寧撇撇嘴。

「一定有,只不過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視線裡。」陸凡一沿著小路走了幾步,突然指著轉角的地方,大聲說,「就是這裡。」

「你找到了?」李寧和歐陽嘉快步走過去,看到牆角有一口水井,立刻就明白了。

「馬所長在村裡待了三十多年,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非常熟悉,他馬上想到井底是最安全的地方。」陸凡一站在井邊,低頭看下去,「而且這口井不是很深,正合馬所長的心意。」

「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啊。」李寧也低頭望下去。

「你下去不就看見了嗎?」陸凡一笑起來。

「為什麼這種苦差事就一定是我去?」李寧心存抱怨。

「能者多勞嘛,給!」歐陽嘉將水井旁的繩子遞給李寧,「放心下去吧,我們保證你的安全。」

李寧嘟囔著接過繩子,將繩子的一頭纏在自己的腰上,檢查了一下手電筒。陸凡一和歐陽嘉在井外一點一點地將他放下去。

到井底後,李寧抽出手電筒,擰開,一束圓形的光柱立刻照亮井底。

那是什麼?他看到水面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像一團水草。他好奇地探過去,五根手指一撈,抓住一團漆黑的東西。他左手提起來,右手拿手電筒一照,只見一顆被水泡得發皺的頭顱,正瞪著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剛才,他以為的水草正是頭顱的頭髮。

「啊!」他嚇得大叫一聲,立刻扔了手裡的人頭。

「怎麼了?」陸凡一在上面喊著。

「人……人頭!」李寧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剛才將頭顱那麼一摔,攪動了平靜的水面,現在不止一顆,而是又有三顆頭顱慢慢地浮出水面,像被水泡爛的三個包子,死不瞑目的眼睛射出冷冷的光,正是老李一家四口。

「你剛才說什麼?」陸凡一在上面沒聽清李寧在說什麼,「找到頭盔了嗎?」

「找到了。」李寧腿都軟了,「還有人頭,有,有四顆。」

「都帶上來!」

「開什麼玩笑?!」李寧快瘋了。

「快點!」

等李寧左手抓著四顆頭顱的頭髮,右手提著沉重的頭盔,罵罵咧咧地被陸凡一和歐陽嘉拉上來的時候,周琳已經站在井外恭候多時了,看到李寧手上提的東西,她立刻用帶著手套的手接過去。老李一家四口的人頭,終於找到了。

「他們的下巴是怎麼回事?」歐陽嘉詫異地看著每顆頭顱上完全塌陷進去的下顎。

「這是被某種金屬工具壓迫造成的。」周琳將裂成兩半的頭盔慢慢合併到一塊,形成一個頭盔一樣的圓形金屬套,金屬套側面是一個液壓器,下面伸出兩個金屬支架,還有一個金屬圓環。

「這裡應該是一個液壓起重器,馬所長真是個電器專家,他利用液壓千斤頂的原理改裝了這個東西。」她指著頭盔的左側突起的裝置說,「馬所長將這個金屬套戴在受害人的頭上後,用最下面的金屬環固定住受害人的下巴和後腦,而兩個支架正好踩住受害人的肩膀。這時,啟動側面的液壓千斤頂,金屬環就會上升,由於肩膀被左右兩個支架牢牢踩住,被害人的下巴就會被抬得越來越高,直到腦袋被完全拽下來為止。」

「太殘忍了吧!」李寧叫起來。

「真想不出馬所長這麼憨厚的人會製造出這麼殘忍的機器。」歐陽嘉感嘆。

「李寧,還有兩樣東西你沒有取上來。」陸凡一突然說。

「啊?還有東西?我沒注意啊!」李寧臉都黑了。

「一副防毒面具,以及那雙四十七碼的黑皮鞋。」周琳說出答案,「看來你還得再下去一趟。」

等李寧再次從井底爬上來時,手裡果然多了一副防毒面具和一雙特大碼的黑皮鞋。

李寧看著手裡的東西:「我猜,這防毒面具是防止馬所長煤氣中毒的,當然,也恰好防住了田恕恕的胡椒噴霧。可我不明白,這雙黑皮鞋有什麼用呢?」

周琳解釋:「為了不在被害人肩膀上留下金屬支架的痕跡,馬所長特別設計了這雙皮鞋。你們看,皮鞋裡面墊著鋼板,可以平均分佈壓力,將這雙鞋套在支架上作為底座,就偽造成了有人踩住被害人肩膀,把腦袋拽下來的假象。」

「那馬所長是怎麼假扮成一個身高2米,體重110公斤的野人呢?」李寧還是沒想明白。

「很簡單,從痕跡學的角度分析,身高是根據步長判斷的,而體重是根據腳印深度判斷的。這個裝置少說也有25公斤,根據馬所長的身型,他本人應該有85公斤左右。只要他揹著這個東西,腳上再穿上這雙墊了鋼板的四十七碼的皮鞋,在行走的時候故意將自己的步子比平時多邁出半米,就能留下一個身高2米、體重110公斤、穿四十七碼鞋子的野人假相了。」周琳回答。

「看來馬所長不光是電器專家,還是個痕跡學專家,我徹底被他騙了。」歐陽嘉搖搖頭,苦笑了一下,「現在我明白了,之所以我們在老李家院子裡看到的腳印有點跛,是因為馬所長揹著這麼重的東西,還故意邁大步子,他走路不穩。」

「沒錯。」周琳有些懊惱,「當時我忽視了這個線索,如果能早一點將跛腳、四十七碼皮鞋等線索聯絡起來,沒準早就推理出這個結論了。」

「既然案子破了,我們就早點回市局吧,我實在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再待下去了。哦,終於天下太平了。」李寧長長地鬆了口氣,「明天一早我和周琳法醫先回去。」

「不行,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陸凡一反對。

「什麼事啊?」連歐陽嘉也不明白陸凡一想做什麼。

看著遠處的墳嶺山,這位首席警探眼睛裡劃過一絲黯然,低聲說:「為馬所長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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