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攙扶著往山下走去。頭頂的烏雲正在遠方集結,即將來襲的暴風雪不慌不忙,慢慢迫近,一點點施展威力。
「還撐得住嗎?」陸凡一不放心地看著田恕恕,「你臉色好像還不太好。」
「我沒事,對了,你的脖子怎麼樣?」
「還沒斷。」陸凡一揉了揉脖子。
「陸警官,謝謝你救了我。」
「客氣啥,我可是警察啊,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我覺得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老天爺就是讓你來救我的。」
「別這麼迷信好不好?」
「這不是迷信。其實很多我們認為的巧合,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就像這塊石頭。」田恕恕說著撿起一塊石頭扔出去,石頭順著山坡滾下去。
「在石頭沒有停穩之前,誰知道它會停在何處?但老天爺就知道,因為一切都已註定。」
「好啦,別這麼多愁善感了,我只相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陸凡一拍了拍田恕恕的肩膀。
「陸凡一,你去哪裡了?」山腳下傳來歐陽嘉焦急萬分的聲音,巨大的壓力和擔憂讓她滿腹怨氣。原來,她和幾名墳嶺派出所的民警一直在找他們兩個,凡是陸凡一和田恕恕可能去的地方,他們都搜尋了一遍。搜尋工作持續了整個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
「我和田護士去古墓探險了。」陸凡一笑著說。
「你還真有閒情。」歐陽嘉生氣地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疲憊和失望,「你知不知道墳嶺村又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死了兩個人。馬所長、周琳和李寧正在現場,其中一名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是墳嶺醫院的護士夏曉蕙,另一名死者的身份還在進一步確定中。」
「我知道。」陸凡一平靜地說。
「什麼?你知道?」歐陽嘉像是被嚇到了。
「嗯。田護士都跟我說了,她昨晚清楚地看到了兇手的模樣。」
歐陽嘉表情一僵,怔怔地看著陸凡一,還沒來得及消化他剛剛帶來的訊息。幾個墳嶺派出所的民警交頭接耳,充滿了懷疑和戒備。
田恕恕驚訝地似乎忘了反駁陸凡一的話,思緒崩裂成千萬碎片,渾身癱軟,搖晃著攀住站在旁邊的陸凡一的肩膀,整個人像墜入了可怕的深淵中。她一點都不瞭解這位首席警探究竟在想什麼,百般紛亂的猜測湧上心頭。
「田護士,我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像陸警官所說的,清楚地看到了兇手。」歐陽嘉嚴肅地問。
「我……」田恕恕先是一驚,繼而有些氣惱。她只看到一雙黑皮鞋,可陸凡一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謊稱她看到了兇手。天哪,這個訊息不出半天就會傳遍整個墳嶺村。
「我先扶田護士去醫院檢查一下再說吧!」陸凡一打斷了歐陽嘉的問話。
「不,我需要立刻知道。」歐陽嘉渾身的血液激盪不止,「田護士,兇手是誰?」
「為了避免線索外洩,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陸凡一簡短地說。
「好,我就問一個問題。」歐陽嘉目光灼灼地看著田恕恕,「田護士,你知道那具全身腐爛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受害人的身份嗎?」
「不。」田恕恕硬著頭皮說,「不是腐爛,是福爾馬林溶液。老何的皮膚是被福爾馬林溶液腐蝕的,看上去就像是重度腐爛。」
「老何?」歐陽嘉驚愕萬分,「你是說,那具男性屍體是考古學家老何?」
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田恕恕被送到醫院接受檢查,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陸凡一和歐陽嘉在她床邊守候。
「真的很令人費解,夏曉蕙和老何的屍體怎麼會在一起,就像奧利奧餅乾,一面是巧克力,一面是香草,中間是奶油夾心,根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歐陽嘉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著床上打了鎮定劑睡著的田恕恕,滿腹疑惑。
「別用比喻了,歐陽,我的腦袋已經夠亂了。」陸凡一站在旁邊,揉著痠痛的脖子。
「你怎麼解釋?」
「我只能給你編個劇本。」
「好啊!」
陸凡一就把田恕恕昨晚的講述原原本本地向歐陽嘉道來。
「你還是沒有說出兇手是誰?」聽完他的講述,歐陽嘉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陸凡一聳聳肩。
「現在沒有外人,可以說了吧?兇手是誰?」
「其實我也不知道……」陸凡一朝沙發彎下腰,在她的耳邊故作神秘地說。
「歐陽隊長,出事了。」小宋焦急地站在門口,打斷陸凡一的話,「醫院門口突然圍了很多村民,要我們交出田護士。」
「什麼?」歐陽嘉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開啟房門,一陣刺骨的冷風鑽進來,「走,出去看看。」
陸凡一看著床上的田恕恕,遲疑了一下,把一瓶辣椒噴霧放在她床頭,飛快地寫下使用方法,然後對小宋說:「叫馬醫生過來。」交代完後,他跟在歐陽嘉身後下樓。
醫院門口果然圍著很多村民,為首的是一個體態渾圓的婦人,穿著滌綸面料裁製成的古怪長袍,正是小賣店的老闆娘。看到歐陽嘉和陸凡一,她兩片厚厚的嘴唇飛快地翻動:「誰是負責人?」
「我是!」歐陽嘉走上前,目光像利爪般掃過面前這些村民的臉,「你們想幹什麼?」
「如果警察同志不想惹上麻煩的話,就把田恕恕交出來。」這位老闆娘態度非常蠻橫無理,話語中充滿了刺鼻的火藥味。
陸凡一走到歐陽嘉身邊,與她肩並肩站立,一臉嚴肅地問:「田護士做了什麼事,得罪了各位?」
「這完全跟私人恩怨無關,只要把田恕恕交出來,我們不會為難警察同志。」老闆娘直截了當地說,「最近墳嶺村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應該很清楚,老李一家被滅門,馮雅麗和方榮榮死了,現在,夏曉蕙也死了,考古學家老何又莫名其妙地失蹤,我們懷疑那具腐爛的屍體就是老何。」
「你的意思是,這幾起謀殺案都應該歸因於田恕恕?」陸凡一抓住問題的關鍵之處。
「對,難道你不知道她奶奶是誰嗎?就是那個不斷詛咒村子的王半仙!田恕恕是她唯一的後人,也是繼承她詛咒的女人。」老闆娘衝陸凡一嚷著,嘴裡一個勁兒地嚼著口香糖,「三十年後,冥門遁開,惡鬼還魂,死無全屍。田恕恕今年30歲,正好印證了王半仙的詛咒。田恕恕是個被詛咒的不祥的女人,就是她給墳嶺村帶來了災難。」
「我認為這幾起謀殺案應該歸因於某個冷血的、沒有良知的人渣,而不是把責任都推在田護士身上。目前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她和這幾起謀殺案有關。」陸凡一義正詞嚴地反駁,「兇手肯定還會再次作案,我們正在想辦法制止他,這是我們目前努力的方向。」
「放屁!」老闆娘滿臉通紅,噗一聲吐出口香糖,像一個決心集結軍隊來鎮壓頑敵的復仇女王,「你們查了那麼多天,查出個屁了?你們放任那個姓田的女人繼續在村裡做惡,你們就是同夥。」
「希望你不要用‘放任’這個字眼。」陸凡一威嚴地說,「我警告你們,你們要是再蠻不講理,我就要以妨礙國家公務的名義逮捕你們。」
話音剛落,十幾個村民迅速圍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一箇中年人扯著嗓子壓過所有人的聲音:「臭小子,你算什麼?這是我們村子自己的事,你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
「就是!」村民紛紛附和,態度堅決且相當不友善,撥出的縷縷白霧如一輛運煤列車從他們身上碾過。
「臭小子?呵!」陸凡一冷笑一聲,毫不退縮、清清楚楚地說,「我是負責墳嶺村連環謀殺案的警察,我在執行任務,你說我算什麼?」
「警察就了不起啊?警察就能包庇罪人啊?田恕恕一天不離開這裡,墳嶺村就一天不得安寧,你們也遲早完蛋!」
現場村民的情緒已然失控,陸凡一知道事關重大,馬上對歐陽嘉說:「你快打電話叫馬所長回來。」
歐陽嘉拿出手機聯絡李寧,要他通知還在案發現場的馬所長和周琳立刻趕來。
陸凡一用袖子擦著汗溼的臉頰,心神不寧,焦躁地低聲問:「馬所長什麼時候回來?」
「至少要十分鐘。」歐陽嘉說。
「老天,這裡一分鐘都不能耽誤了。」陸凡一暗暗祈禱著千萬別發生衝突,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情緒激動的村民像潮水一樣湧進醫院大門,大喊著:「把姓田的掃把星趕出墳嶺!」
派出所的民警和醫院的保安根本攔不住他們,雙方發生了衝突。混亂中,歐陽嘉被人扯住頭髮,打了好幾個耳光。
「都給我站住!」砰一聲,陸凡一對著天空鳴了一槍。
村民一下子停下來,所有目光立刻向他投過去。
「誰敢動一下,我就朝誰開槍。」陸凡一雙手握著槍,竭力保持冷靜。
「別信他的,警察是不會對老百姓開槍的。」小賣店老闆娘大喊。
「你可以試試看!」陸凡一毫不客氣地吼過去。
歐陽嘉趁著雙方僵持的空隙連忙走到陸凡一身邊,低聲問:「現在怎麼辦?」
「你快進去,把田護士帶走,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的,這一點不用懷疑。」
「不行,我不能走。這些村民已經失去理智了,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歐陽嘉的聲音微微顫動。
就在村民蠢蠢欲動,準備一起衝進醫院的時候,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陸凡一循著聲音望過去,正好看到馬所長氣喘吁吁地站在醫院門口。顯然,他是從墳嶺山一路跑過來的,他身後站著周琳和李寧,同樣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在村民和陸凡一在醫院門口僵持不下的時候,二樓醫護室,田恕恕已經醒了,默默地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那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她聽到了樓下的爭執,也知道爭執因何而起。
馬亮站在她身邊,簡單的襯衫長褲就顯出一身英氣。他的臉色看來很差,起身倒了一杯水,朝杯子裡吹氣,好像這樣真的能快點把開水吹涼,然後遞過去,「給!」
田恕恕深吸了一口氣,接過杯子,雙手抖個不停,開水灑了出來。
馬亮連忙拿紙巾,想幫她擦拭衣服上的水漬,然而,手伸到半空,他愣了一下,停住,只說:「給你,擦一擦。」
田恕恕沉默地接過來,卻沒有用來擦衣服上的水漬,而是緊緊握在手中,她的臉上佈滿哀傷,淚水湧出眼眶,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如果我昨天被殺死,然後像垃圾一樣被扔掉,說不定更好。」
「別傻了。」馬亮低聲說,「為什麼要自責呢?該死的人是兇手。」
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
院子裡的爭執聲一直持續到天黑才慢慢散去。因為暴風雪造成線路故障,墳嶺村又停電了,整個醫院一團漆黑。
黑暗中,田恕恕慢慢地下床,低聲說:「我回去了。」
「我送你!」馬亮也站起來。
「不用。」她淡淡地拒絕,「馬醫生,以後你都不用送我了。」
她走到門口,手剛扶在門把上,身後突然傳來馬亮的聲音,冷得能把周圍的空氣凍結:「你總是這樣嗎?自以為是!什麼都一個人扛!」
如果說他是冷靜的、剋制的、沉穩的,那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的不冷靜、不剋制、不沉穩,「我只是想送你回家,僅此而已,現在,我們之間難道連這點朋友的情分都沒有嗎?」他表情受傷地看著她。
「呃……」田恕恕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遲疑的態度讓馬亮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點點頭:「好!我明白了!」說完,他大步走到門口,開啟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田恕恕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離開,一瞬間,覺得那個背影是如此落寞。
下樓的時候,院子裡沒有人,村民已經散去,陸凡一他們也不見蹤影。整個世界一片漆黑,彷彿一下子回到了戰爭年代。天空雲層密佈,第二輪暴風雪即將席捲這座偏僻的小山村。
田恕恕回到家,走進院子,結冰的地面讓她差點滑倒。她摸著黑,好不容易從口袋裡翻出鑰匙。進屋後,她找出家裡所有的蠟燭,在屋內各個角落都點上一根。屋子成了黑暗的容器,只有蠟燭燃起的小小火焰在冰冷的空氣中跳動閃爍,在牆壁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她心神不寧,根本無法讓自己無所事事般安靜地坐下來。她當然知道陸凡一為什麼要當著其他人的面,謊稱她清楚地看到了兇手。他想放出風聲,用她做餌,引出兇手。這是個非常冒險的計劃,兇手一定會想盡辦法殺她滅口,而這也是陸凡一抓住兇手最好的機會。
她想,也許陸凡一就在附近,只是自己沒有發現他而已。
溫度持續下降,屋子裡越來越冷,時間一點一點溜走,不知不覺已經是寂靜的凌晨。
她努力入睡,可實在是太冷了,而且一直心緒不寧。她想到馮雅麗,想到方榮榮,思緒又回到不久前經歷的可怕場景,老何腐蝕得面部不清的臉和夏曉蕙被劈成兩半的額頭。
她輾轉反側,最後乾脆下床,走到窗邊。
望著窗外黝黑的天空,忽然感到莫名的恐懼和緊張,呼吸在窗玻璃上蒙上一層白色的水霧。外面沒有一點聲音,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死了一樣。直到凌晨三點,她的眼皮才漸漸沉重起來。
一片寂靜中,突然傳來「咔嚓」一聲,清清楚楚,像樹枝被大雪壓彎折斷髮出的聲音。她立刻從半睡半醒中驚醒,裹緊被子,靜靜地躺在黑暗中。又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天哪,難道兇手真的找上門了?
她顧不得披上外套,翻身下床,將胡椒噴霧緊緊握在手中,陸凡一留給她的紙條上說,胡椒噴霧有時候比槍還好用,這讓她稍微定了定神,壯著膽子,躡手躡腳地摸黑走到院子裡。
咔咔的聲音還在響著,有人在門外試圖開啟門鎖。
怎麼辦?怎麼辦?她不斷地問自己。就在這時,「啪嗒」一聲,門鎖被開啟了,大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田恕恕「啊」地尖叫一聲,拿著胡椒噴霧器對準門外一陣亂噴,門外響起一個男人痛苦的大叫。
「砰」的一聲,田恕恕用最快的速度將門關上,靠在門後喘著粗氣。
過了很久,門外的人彷彿銷聲匿跡,再也也沒有動靜。她壯著膽子,開啟門,試探著伸出頭去,門外空無一人。她走出門外,走了幾步,眼睛飛快地在黑暗中掃視,想看看是不是有人藏在哪個角落。突然,背後的鐵門吱呀一聲,她嚇得連忙回頭。鐵門正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恐懼感再次湧上來,她連忙回屋,將鐵門反鎖,並用拖把頂住門。
等她回頭面對漆黑的房間時,一股陰森恐怖的感覺突然襲來。她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在她剛剛走出去的時候,會不會有人進屋了?
田恕恕一下子緊張起來,雙手像握槍一樣牢牢地握著胡椒噴霧,隨時準備按下開關。
走進臥室,她正準備把門反鎖起來,藉著窗外的亮光,她赫然發現門後有一雙黑皮鞋。
天哪,有人正站在她的臥室門後!
她尖叫著將胡椒噴霧對準門後一陣亂噴,過了很久,見門後沒動靜,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開門——門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雙她許久未穿過的黑色長筒靴。
虛驚一場。
她鬆了一口氣,準備關上門,一陣風把大量的胡椒氣體吹進來。又辛又辣的氣體立刻充滿整個房間,她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又是流眼淚,咽喉更是如火燒一般疼痛。她捂住眼睛,跌跌撞撞地跑到床邊,拼命用被子擦眼睛。
「阿嚏!」
房裡有另一個人在打噴嚏,她愣了一下,停頓了足足五秒鐘,這才意識到屋裡還有別人。
天哪,兇手就藏在屋子裡,怎麼辦?
「阿嚏!」那個噴嚏聲再一次響起,她一下子就分辨出聲音是從床下傳出來的。強烈的恐懼反而激發出一股巨大的衝動,她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床下,連連按下開關,幾乎將整整一罐胡椒噴霧都噴了出去。
「啊!」一個男人大叫著從床底滾出來,痛苦地捂住眼睛,大喊,「田護士,是我!」
「陸警官?」田恕恕一下子分辨出了陸凡一的聲音,「怎麼是你?」
整個房間充斥著高濃度胡椒氣體,兩人都睜不開眼睛,一個勁兒地打噴嚏。田恕恕正要開啟窗放出氣體,手腕卻被一把扣住。
「不要開窗,兇手在外面!」
田恕恕趕緊縮回手,辣得眼淚直流,埋怨道:「你嚇死我了!」
「噓,小聲點!」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故意說你見到過兇手,就是為了引他上鉤。在你沒有回家之前,我就一直埋伏在你家了。我在等待兇手上門的機會抓住他。」
「現在我倆都成了睜眼瞎,萬一兇手來了怎麼辦?」這是田恕恕現在最擔心的問題。
「放心,這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了。」
「你怎麼知道?」
「如果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吸入胡椒水,不可能不打噴嚏的,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戴著防毒面具……」
話音剛落,臥室的門突然「咣噹」一聲被人踹開了。
「什麼人?不許動!再動我開槍了!」陸凡一掏出手槍,順著聲音的方向瞄準。突然,一股刺鼻的氣味竄入他的鼻子。
不好,是煤氣!
「快開槍啊!」田恕恕緊緊躲在陸凡一身後,整個人抖成一團。
「不行,有煤氣,開槍會爆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