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衝端起了咖啡,笑而不語,似乎在說:「就算猜中了,那又怎樣?」
夏小滿加快語速道:「你叫丁衝,西安人,在上海讀大學,然後留在上海做記者。你明天就要啟程,去晴川工作。你所有社交賬號簽名都是同一句話:有時間就讀書,多去看看星辰和大海。要不要繼續?」
丁衝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端著咖啡杯的手懸在空中。他叫服務員再上一杯咖啡,然後示意她說下去。
「你在晴川有個叫高更的同學,是物理老師,你們曾同床共枕三年。你是聊齋迷,你最喜歡的篇目是《葉生》,你最崇拜的體育明星是姚明。我還知道,你高中時的女神是小澤瑪麗亞……」
「夠了!」丁衝急忙揮手打斷,「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刺探我的隱私?」
夏小滿似乎不急於回答他的問題,拿出手機瞟了一眼,說:「快了。」
「什麼快了?」
她指著窗外的大海說:「現在是10點57分,再過幾分鐘,海面上會有兩艘船相撞。一艘是貨船,另一艘是漁船,漁船很快會沉沒。」
丁衝轉頭望向海面,遠處幾艘船向這邊駛來,卻並無異常。他收回目光,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圈紫紅色的印記,像是刮過痧的痕跡。丁衝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這裡是怎麼回事?」
「跳繩勒的。」
「沒事拿跳繩勒脖子玩,太瘋狂了。」
「是啊,真的很危險,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
帶著職業微笑的服務員端著托盤,向丁沖走來,突然花容失色,手裡的托盤咣噹掉在地上,咖啡灑了一地。
丁衝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海面,果然看見兩艘船撞在一起。丁衝反應奇快,霍地起身,抓起手機,一腳踢開椅子,向門口衝去。這是重大突發新聞,此地離事發水域很近,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去,能拍到沉船照片。
「丁衝,你要去哪?」夏小滿急得大喊。
丁衝跑到門口,才想起自己已離職,又折了回來。
漁船開始傾斜,緩慢下沉,船上的人拋下救生圈,跳水逃生。好在是近海,不會有生命危險。丁衝看得真切,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他重新回到座位,深呼吸幾次,努力平復撲通亂跳的心,「你怎麼知道會撞船?」
「是你告訴我的。」夏小滿笑盈盈地看著他,眼波流轉。
「我?」丁衝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的驚詫有增無減,簡直扯得沒邊。丁衝越來越覺得此人琢磨不透,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神經病,卻都一一應驗,真正深不可測。「你到底是什麼來頭,有什麼目的?」
「好吧,我其實是想勸你不要去晴川。我在晴川市生活了二十多年,那裡的冬天雨下個不停,人都會發黴。廈門的陽光如此明媚,海鮮吃不完,你不如留在這裡,我也打算搬到廈門來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今天趕路沒吃早餐,我肚子有點餓了。剛才過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一家日本料理店,要不你請我吃料理?當然,我不會白吃你的,我會告訴你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夏小滿直視他的眼睛,「怎麼樣,丁先生,有沒有興趣啊?」
丁衝略加思索,嘴角掀起一抹微笑,「如果你的故事足夠精彩,也許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夏小滿伸長手臂,端起他面前的咖啡杯,一飲而盡,「我們走吧。」
丁衝看傻了,「那是我的杯子。」
夏小滿痴痴地望著他,鵝蛋臉上綻出日出般的笑容,「你的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