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尾聲

2019年4月12日,廈門。

環島東路,海角七號咖啡廳。上午人不多,丁衝緊挨著落地窗坐下,舉目遠眺。

天空湛藍,宛若倒懸的海。

遠處水天相接,黛色的島嶼輪廓像大魚露出的脊背,幾艘大船駛出地平線,彷彿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海鷗在低空飛翔,忽高忽低,飄忽不定。海浪一波接一波,前仆後繼,撞擊著海岸岩石,捲起白色的浪花。

大學畢業那年,丁衝帶廖星辰到廈門旅遊,被這裡的景色吸引,才走進這家海景咖啡廳。他們坐在這裡看海,暢談人生,憧憬未來,度過了一個美好的下午。丁衝記得,當時也是坐在這個位置,向她求的婚。

丁衝收回目光,拿出一對公仔鑰匙扣,一個是戴老花鏡的老頭,另一個是戴老花鏡的老太太,憨態可掬,吊牌上刻著同樣的字:「有空就多讀書,多去看看星辰和大海」。遊鼓浪嶼時,廖星辰在海邊小賣部看到這對公仔,喜歡得不得了,當即買下,老太太送給了丁衝,老頭歸了她自己。他們相約,老了再來這裡看日出。

面朝大海,物是人非。

那場變故已過去兩年。丁衝辭掉了上海的工作,即將入職晴川新聞網。他先從上海飛到廈門,打算在這裡逗留一天,明天再乘高鐵去晴川市。

系黑色圍裙的女服務員走過來,把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服務員躬身問道:「先生,喝點什麼?」

丁衝說:「拿鐵,不加糖。謝謝!」

一名黃衣女子走進咖啡廳,七分鉛筆褲,紅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律的響聲。丁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此人波波頭,鵝蛋臉,挺拔的鼻樑像是削出來的,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人。

「丁先生,你好啊!」黃衣女子似乎發現了目標,快步走到丁衝面前,一臉驚喜道,「你果然在這裡。」

「你好!」丁衝微微點頭,禮貌地回以微笑。忽然被陌生人喊出名字,他本能地戒備起來,同時腦子裡在飛速搜尋:她是誰?

黃衣女子大剌剌地在他對面的藤椅上坐下。丁衝茫然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不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哦,差點忘了,現在你還不認識我。」黃衣女子撲哧笑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夏,我叫夏小滿。夏天的夏,二十四節氣裡的小滿。」

「夏——小——滿?」丁衝喃喃自語,確認記憶中沒有這個名字,「不好意思,你可能認錯人了。」

「錯不了。」

「我們以前見過嗎?」

「見過。」夏小滿剛點完頭,馬上又搖頭,「也可以說沒見過。」

語無倫次,此人神智可能有點不正常。丁衝身體後仰,靠在椅子上,心裡嘆息,這麼漂亮的女生,腦子居然出了問題,可惜了。

「我知道你的一切,還能預知未來,信不信?」

病得還不輕!丁衝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你幫人算命怎麼收費?」

「分文不收。」夏小滿揚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如果我算得準,賞我一杯咖啡,如何?」

「哦,你都知道些什麼?」丁衝用挑釁的目光看著她,擺出要把她當場拆穿的架勢。

服務員端來一杯咖啡,輕輕地放在他面前。

夏小滿說:「你只喝拿鐵,從不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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