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謝謝陳警官!」
次日上午,丁衝先打電話約好時間之後,來到陳川的辦公室。
陳川依然充滿戒心,見面先把談話的底線劃出來了:「丁記者,咱們有言在先,涉及到案件機密內容,我不能透露給你。」
「那是當然。」丁衝笑道,「那天我和老田閒聊,聽他說起這個案子,覺得很有意思,就想多瞭解一點。你覺得能說的就說,不能說的就不說,等你們將來破了案,如果需要宣傳報道的話,我可以盡綿薄之力。」
「你想了解什麼?」
「案發經過方便說嗎?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丁衝小心翼翼地試探。
陳川沒想到他如此坦蕩,反倒顯得自己有點小家氣了,失了風度。陳川點著了一支菸,稍微整理思路,簡要介紹了案發經過,有些不宜公佈的細節刻意隱去了。
丁衝問:「你們找過被害人的家屬嗎?」
「夏小滿的父母都在泰國,接到通知後馬上趕回來了,他們只知道女兒在潛心寫作,對她的生活細節並不瞭解。她的父母很後悔,當初沒把她強行留在泰國,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悲劇,沒呆多久就回泰國去了。可能是怕觸景生情,不想在這傷心之地久留吧。」
「案子查了這麼久,警方應該有懷疑物件吧?」
「不瞞你說,我們當初是列出了幾個重點嫌疑物件,但是全都排除了……」陳川看著丁衝欲言又止,似乎在提醒他,這個問題越過底線了。
「既然都排除了,說出來不會影響你們辦案吧?」丁衝笑道,「如果我能多瞭解一些情況,說不定能給你提供一點新思路呢?」
陳川愣了一下,一臉狐疑地望著丁衝。原來他是有備而來,管他是不是吹牛,告訴他也無妨,萬一他真能提供線索呢,陳川抱著病急亂投醫的心態想。
「夏小滿以前住在晴川市茶葉研究所對面,案發前不久才搬到月亮灣。我們就覺得奇怪,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家呢?通過調查才瞭解到,原來是一個姓馬的變態狂深夜跑到她家門外偷窺,這個馬某被派出所抓到了,還關了幾天。夏小滿擔心他會再來騷擾,所以才搬家。」
原來如此,丁衝一直想不通夏小滿為什麼會搬家,這個謎底終於解開了。「所以,你們懷疑馬某是兇手?」
「是的。」陳川點頭道,「他以前能找到夏小滿的住處,也有可能找到她的新住處,所以我們把此人列為頭號嫌疑物件。我們傳喚了馬某,並搜查了他的住處,但沒有搜到什麼。據把馬某交待,他4月9日整晚都呆在家中沒出門,卻提供不了任何證人。但是我們也無法證明他作案,審了一天一夜,只好把他放了。」
「後來呢?」丁衝追問。
「我一直在密切關注這個人,但是通過多方努力,找不出任何證據能證明他與這起兇殺案有關,只好放棄了。」
「既然他無法提供不在場證明,說明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你們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丁記者,說這話就外行了。」陳川不客氣地反駁,「警察辦案必須遵循無罪推定原則,只要沒有證據證明一個人有罪,那就是無罪。如果按照有罪推定去辦案,人人都有嫌疑,我也可以懷疑你殺了夏小滿,你怎麼向警方證明你沒有殺人?」
「我……」丁衝語塞,轉而問道:「你說的這個馬某叫什麼名字,他在哪?」
「對不起,當事人的隱私我不能告訴你。」陳川臉上的表情毫無商量的餘地,「你剛才不是說要給我們提供新思路嗎?我很想聽聽你的高見。」
丁衝說:「黃恬恬有疑點。」
陳川挑了下眉:「你憑什麼懷疑她?」
「黃恬恬是報案人,也是第一個進入殺人現場的人,最有機會製造密室假象。」丁衝把破解密室的思路和盤托出,這種假設其實是高更想出來的,他當然沒說。
陳川聽得很專注,起初眉頭緊鎖,很快就恍然大悟,「不瞞你說,我們確實重點調查過黃恬恬,我一直覺得她有嫌疑。」
「那就要繼續加大調查力度。」
「不必。聽你這麼一說,黃恬恬的嫌疑就可以徹底排除了。」
「為什麼?」丁衝大感意外。
「假如黃恬恬是兇手,絕不會把現場佈置成密室。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呢?非但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有害,畫蛇添足只會暴露自己。按照這種思路,製作密室的人,必須是第一個進入案發現場的人,警方通過密室就可以反推到她身上。所以,黃恬恬不可能是兇手。」
這番話確實無懈可擊,丁沖默然點頭,冷不丁問:「你們找過宋凱嗎?」
「宋凱?」這回輪到陳川大吃一驚,這個名字太熟悉了,完全沒料到會從丁衝嘴裡冒出來。陳川需要再次確定是不是重名,「哪個宋凱?」
「就是十二年前殺害羅志文的宋凱。」
「宋凱與密室殺人案有什麼關係?」
「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夏小滿在案發前見過宋凱。」
「他們怎麼會認識?」
「宋凱出獄後找過夏小滿,想叫她幫忙尋找羅志文,宋凱堅信羅志文還沒死。」
「你是怎麼知道的?」陳川的雙眸射出兩道精光。
「幹我們這行的,有時會有一些特殊的訊息渠道,我暫時還不方便透露,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謝謝你,丁記者,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
丁沖走後,陳川陷入了沉思。月亮灣密室殺人案查了這麼長時間,根本不知道夏小滿與宋凱有過接觸,丁衝最後丟擲的重磅炸彈,把他都炸懵了。
這個記者很不簡單,他為何會對夏小滿的案子如此關注?
此人究竟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