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丁衝的不是別人,正是刑警陳川。
陳川下了班沒什麼事,想到月亮灣案發現場去看看,突然發現屋裡有人。他悄悄守在窗外,等那人出來時,突然發起襲擊,果然一擊得手。
丁衝被反銬雙手,撂在地上。
「你是誰?」陳川低聲喝問。
「別誤會,我是記者。」丁衝急忙表明身份。
「記者?」陳川大感意外,「哪個單位的,叫什麼名字?」
「我是晴川新聞網記者,我叫丁衝。」
「你就是丁衝?」陳川記得這個名字,田衛國跟他提起過。
丁衝見他半信半疑,朝自己胸前的口袋努了努嘴,「不信,你可以看我的證件。」
陳川從他的口袋裡搜出了記者證和身份證,確認無誤,解開了他手上的手銬。丁衝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土,活動幾下手腳,剛才被扭得太緊,關節處還在隱隱作痛。得知這個一臉兇相的人就是刑警陳川,丁衝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丁記者,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下了班沒什麼事,就到這裡來看看,剛好發現窗戶沒關,就進去了。」
「這麼巧,我還以為是兇手。」陳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有那麼傻的兇手,會跑來自投羅案?」
「這種事情還真有。很多年前,一個小偷作案時不慎掉了打火機,於是又偷偷潛回作案現場,想拿回物證,剛好被我們逮個正著。」
「哦。」丁衝咂摸出弦外之音,「陳警官,你不會懷疑我是兇手吧?」
「你確實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我是記者,有權力調查事實真相。」
「你擅自進入案發現場,我也有權力把你帶回去調查。」
「好啊,那你抓我吧。」丁衝針鋒相對。
「這次就算了。」陳川直視丁衝,「不過我警告你,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干擾辦案,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陳川回到冷冷清清的家,煮了一碗麵條,草草填飽肚子。
兩年前,陳川和妻子協議離婚,兒子跟隨前妻生活。前妻也是警察,在派出所當戶籍警,二人的工作都很忙,無暇顧家,兒子成了問題少年,學習也荒廢了。他們互相埋怨指責,吵吵鬧鬧過了十幾年,漸漸地怨氣越積越多。終於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離婚後,陳川短暫交往過兩個女人。陳川總是忍不住拿她們與前妻比較,似乎還不如前妻,這麼一想,便覺得索然無味。前妻青春已逝,還帶著一個小牛犢似的兒子,沒人敢要,也單著。
雙方父母都勸他們復婚,跟誰不是搭夥過日子,好歹是原配,怎麼也比半路合夥的強。人到中年,陳川越來越覺得老人說的話充滿智慧。前妻似乎也有此意,經常打電話叫他回去看兒子,做一桌好菜等他。
最近,陳川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迎娶前妻。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在一起時勢如水火,不共戴天,分開了隔遠了,反而懷念起對方的好。今天下午,陳川給兒子送去一雙限量版籃球鞋,回來時順便去月亮灣再看看現場,不料遇到了丁衝。
那起案子快過去兩年了,兇手依然逍遙法外,陳川不甘心認輸。
2019年4月9日晚,夏小滿在自己的住處被人勒殺,報案人是她的閨密黃恬恬。門窗無破壞痕跡,而且均從裡面反鎖,案發現場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密室。現場被仔細清理過,被害人衣著完好,沒有性侵跡象,兇手應該是從背後偷襲,用繩子套住了她的脖子。被害人的lv包放在床上,裡面的現金被拿走了,其他地方卻沒有翻動的痕跡,兇手的目標應該不是財物,此舉可能是為了迷惑警方。
屋內還有一具黑貓的屍體,同樣是被勒殺。
案發當晚大霧瀰漫,對面不見人,附近的監控都變成了瞎子。
中心現場門窗未遭破壞,說明被害人認識兇手,是主動開門讓兇手進來的。初犯作案很難做到如此冷靜,不留痕跡,說明兇手心理素質極好,且具有反偵查經驗。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有預謀的殺人案。
綜合以上情況,專案組給兇手畫像:男性,有前科,熟人作案。
陳川是專案組組長,起初他信心百倍,帶領刑警全面排查,篩選出幾個重點嫌疑物件,但是經過進一步調查,都排除了。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點。
殺人現場為何是封閉的密室,殺人動機是什麼,為何要殺貓?這幾個關鍵問題仍是不解之謎,像濃霧一樣籠罩在每一個刑警頭上。上級要求命案必破,此案被列為省廳督辦案件,作為專案組長的陳川,更是壓力山大。
正思忖間,手機響了,陳川按下通話鍵。
「陳警官,你好,我是丁衝。」
「丁記者,你好!」
「剛才我確實太沖動了,可能有些言語不當,向你誠懇道歉。」
「算了,一場誤會,我也有點衝動,你不必放在心上。」陳川雖然提防記者,卻不想與記者為敵,見他說得誠懇,口氣也軟了下來。
「這個案子有太多蹊蹺的地方,我還是想和你當面聊聊。」
「對不起,如果你想採訪的話,恕不能接待。我們有辦案紀律,請諒解。」陳川馬上又警惕起來。
「嗯,這個我知道,老田跟我說過了。」丁衝解釋道,「陳警官請放心,這不是正式採訪,我就是覺得這個案子蠻有意思的,就算是朋友之間的聊天吧,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遇上一個這樣難纏的記者,陳川不禁頭痛。他搬出了田衛國,陳川就不好斷然拒絕了,只好勉強答應,「要不這樣吧,明天你到我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