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衛國很快就見到了陳川。
陳川正在辦理系列入室盜竊案,到鸚鵡山派出所轄區找失主調查取證,需要派出所民警協助配合。田衛國熟悉本地情況,帶著陳川很順利就找到了兩戶失主家。
事情辦完,天已經黑了。
走到小區門外,陳川吩咐同來的刑警小侯:「你先開車回去吧,晚上我要陪我師傅敘敘舊。」
二人在附近找了個小飯館。陳川拿出一瓶白酒,玻璃瓶上的標籤已泛黃,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陳川說:「這瓶酒在我家裡存了十年,一直沒捨得喝。」
開啟瓶蓋,酒香四溢。田衛國拿到鼻尖下聞了聞,口水都出來了,「好酒!」
陳川端起酒杯說:「師傅,我先乾為敬,您隨意。」
田衛國道:「小陳,你總是這麼客氣。」陳川年近不惑,早就不小了,田衛國叫習慣了,改不了口。
陳川正色道:「師傅,不管別人怎麼看,在我心目中,您永遠是我最敬重的領導。當初要不是您大力栽培,哪有我陳川的今天。」
「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幹嘛。」田衛國笑道,「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換成別人當領導,照樣會提拔你的。」
「那可不一定。」
田衛國抿了口酒,清冽微甘的酒液順著舌尖滑入喉嚨,酒香衝入鼻腔,百轉千回,渾身有說不出的舒坦。他嘴上謙讓不貪功,心裡還是十分樂意聽到這些話的。
陳川現在是晴川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二大隊副大隊長。田衛國任大隊長時,陳川還是剛從警校出來的毛頭小夥,跟著田衛國辦案。陳川年輕有幹勁,愛學習肯吃苦,智商和情商都高,深得田衛國賞識。陳川參加工作剛滿三年,就被拔為最年輕的中隊長。
田衛國調離刑偵支隊不久後,陳川又被提拔為副大隊長。現在已經有傳言,他很可能會升任大隊長。陳川的能力得到認可,田衛國無比欣慰,感覺自己臉上也有光。
二人邊喝邊敘舊,聊起當年的往事,唏噓不已。
田衛國問:「那個案子有點眉目了嗎?」
陳川知道他是問月亮灣密室殺人案,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沒什麼頭緒。」
田衛國說:「我一個記者朋友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想做深度調查,下次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陳川有點意外,放下筷子說:「防火防盜防記者,師傅,當初可是您告訴我的。」
「虧你還記在心裡。」田衛國大笑道:「那要看是什麼人了,我剛才說的這位記者是信得過的朋友,不在此列。」
「案子沒破,現在接受採訪恐怕不合適。」陳川面露難色。
「他一再提出來,我也不好推託。反正一個原則,不能違反辦案紀律,你覺得能說的就說,不能透露的堅決不說,尺度你自己把握。」
「我聽你的。」陳川答應得有點勉強,「你剛才說的記者叫什麼名字?」
「他叫丁衝,為人豪爽,像你年輕時一樣機伶。」
陳川笑了,「謝謝領導誇獎。」
田衛國指著陳川大笑起來,「你看,你看,又來了,現在你是我的領導了。」
閒聊了一陣,陳川問:「對了,宋凱出獄後有沒有找過田衛琴?」
「沒有。」聽到宋凱的名字,田衛國臉上的笑意褪去。
「那就好。不過您還是提醒她小心點,宋凱這個人愛記仇,一直認為是田衛琴陷害了他,說不定還懷恨在心。」陳川臉色微微泛紅,「不瞞您說,我辦了一輩子案,當年宋凱的那個案子,其實我心裡一直有點不踏實。」
「算了,都過去了的事情,提它幹嘛。」田衛國悶頭喝酒。
陳川見他不願提起那段傷心往事,一肚子話又咽了回去。
二人從飯館出來,上了一輛計程車,先到了田衛國的小區門口。田衛國下了車,向家裡走去。外面起了風,樹上的枝條隨風搖擺,寒潮就要來了。
左腿隱隱傳來灼痛感,田衛國只好放慢了腳步,腿上的槍傷每到風溼天就會發作,比天氣預報都準。望著漆黑的夜空,田衛國心中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啊,眨眼就老了。
「凡是別人向我潑過的冷水,我定會燒開了還給他。」想起宋凱的話,田衛國不禁嘆息。
***
宋凱是陳川的校友,晚兩屆。畢業前夕,宋凱分到晴川市刑偵支隊實習,跟著田衛國學習辦案,那時田衛國任大隊長。宋凱腿腳勤快,悟性又好,田衛國打心眼裡喜歡這個頭腦靈活的小夥子,用心培養。他們名為上下級,實為師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