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是有點蹊蹺。」
「你剛才還說沒事。」
「我是說那個接到我報警電話的人。」
「沒見過這麼不靠譜的警察,真要指望他救命,十條命也不夠他耽誤。」黃恬恬想起這事,氣不打一處來,義憤填膺道,「你有沒有投訴他?」
「他不是警察。」夏小滿搖頭道。
「不是警察,那他怎麼會接到電話?」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連男朋友也不許說,你能保密嗎?」
「能。」黃恬恬重重地點頭。
夏小滿放下筷子,把這兩天和丁衝的電話交往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黃恬恬聽得很認真,時而點頭,時而雙眉緊鎖,若有所思的樣子。夏小滿絮絮地講完,她捂著嘴格格地笑了,肩膀抖動厲害,「想男人想瘋了吧?」
「你覺得很好笑,是吧?」夏小滿眼前飄過四個字:對牛彈琴!
「我不是這個意思。」黃恬恬連忙擺手,像佛是要驅散臉上的笑意,「是你構思的新作吧,這個故事太有想象力了,寫出來肯定暢銷。」
「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絕無半句虛言。」夏小滿正色道。
「小滿,你一個人在山上與世隔絕,有時寫作過於投入,是有可能會把現實和想象搞混。據說有的演員演戲時也會出現這種情況,入戲太深,好幾個月都出不來。以後你要多跟社會接觸,比如請我吃火鍋,陪我逛街買衣服,自然就好了。」
「就知道吃吃吃,買買買。」夏小滿佯嗔。
「《閃靈》看過嗎?」黃恬恬忽然問。
「當然看過。」夏小滿不假思索道。
《閃靈》是恐怖大師斯蒂芬·金的經典之作,講述一名作家大雪封山時在山上閉關寫作,不幸被孤獨逼瘋,竟然追殺老婆和兒子。夏小滿看過原著小說和電影,而且不止一遍。她猛地反應過來,一臉受傷的樣子,「我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卻把我當神經病。」
「讓我想想,你的意思是說……」黃恬恬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似乎在斟酌用詞,「你遇到了一個來自兩年之後的人,他生活在另一個平行宇宙?」
「沒錯。」夏小滿急忙點頭,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這榆木腦袋總算開竅了。「起初我也不信,但是他把那場比賽的結果完全說中了,連進球隊員的名字都準確無誤。」
黃恬恬搖了搖頭,說:「這種騙術並不高明,無非是個機率遊戲。也許他同時勾搭了十個女生,分別預測十種比賽結果,只要樣本數量足夠多,總有一種是對的。而你,碰巧聽到了正確的結果,才會深信不疑。」
「算了,當我沒說,我知道你不會信的。」夏小滿抱起胳膊靠在椅子上,徹底絕望,不想再做無謂的抗爭。
「雖然我暫時無法理解,但我相信你。」黃恬恬凝視她的眼睛。
「真的?謝謝!」夏小滿臉上綻出笑容,心底湧起些許感動。檢驗友誼的唯一標準,就是幫親不幫理,就算全世界都懷疑你,她依然無條件相信你、支援你。她很慶幸有這樣的朋友,哪怕只有一個,也足慰平生。
從火鍋店出來,二人摘下頭上的浴帽,塞進門口的垃圾桶。在電梯口分手時,黃恬恬忽然問:「你問了他今年亞洲盃哪支球隊會奪冠嗎?」
「問了。」夏小滿說,「他說卡達隊會以3比1擊敗日本隊奪冠。」
「看來我該去買彩票了。」
「祝你中獎!」夏小滿向她揮手再見。
電梯裡瀰漫著濃重的火鍋味,夏小滿拿出手機,開啟照片檢視停車位編號。有一次,她忘了停車位置,三層的地下停車場,挨個去找,一個多小時才找到車。從那以後,她就吸取了教訓,停車先拍照。
夏小滿上了車,剛繫好安全帶,手機響了一聲。是黃恬恬發來的微信留言:「小滿,我前不久認識一個心理醫生,加了微信。哪天有空我們去他的診所喝茶,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心理問題,這種事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