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清,麻煩你大點聲。」
「我要報警。」她稍微提高了音量。
「報警?」男子似乎有些遲疑,「你要報什麼警?」
「我剛剛……看到……」
「別急,慢點說。」
「我家門外有人!」
「什麼人?」
「不知道,我看不清。」她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會不會是熟人?」
「不可能,都這麼晚了,熟人來肯定會先打電話。」
「家裡還有其他人嗎?」男子顯得訓練有素,有條不紊地詢問。
「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好吧,請告訴我詳細地址。」
「鸚鵡山,煙波大道578號,晴川市茶葉研究所對面。」
「房子有什麼明顯的特徵嗎?」
「是一幢獨門獨院的老式民房,門前有紅磚砌成的院子,就在馬路邊,很容易找到。」手機連續發出嘀嘀的警報聲,電量告急。夏小滿加快了語速,「我的手機快沒電了,警官,求求你快點派人過來,我真的好害怕……」
過了幾秒沒聽到迴音,她疑惑地看了看手機,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找到充電器,插上電源,手機沒反應。她又拿著手機和充電器回到書房,發現電腦螢幕也已熄滅,這臺使用多年的筆記本已老朽,電池存不住電。她意識到停電了。
家裡本來有一個閒置很久的充電寶,上週她讀到一篇「斷舍離」的公眾號文章,一時衝動就把它扔掉了。沃爾沃停在外面,車上可以充電,但此時開門出去無異於送肉上砧板,太過冒險。
夏小滿與外界的聯絡完全斷絕了,像被拋棄在茫茫大海中的孤島上,除了等待,別無選擇。
最近的派出所,到這裡也要半個小時車程,在警察到來之前,只能想辦法自救。夏小滿再次檢查防盜門,確認門已反鎖,打上了保險。
還不放心,她推動客廳的長沙發抵在門後加固,防止外面的人強行闖入。沙發骨架是實木做的,死沉死沉的,平時打掃衛生根本拖不動。此時,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鼓作氣就推到位了。
做完這一切,她稍微鬆了口氣,才發現全身已溼透。
她到廚房裡摸到一把砍骨刀,背靠沙發坐在地上,焦急地等待警察。
冷雨敲打著窗簷,叮噹作響,彷彿永無止境。
倚著沙發的夏小滿度日如年,幾次想察看貓眼外的情況,卻沒有勇氣站起來。她拼命暗示自己要冷靜,握著砍骨刀的雙手卻止不住地瑟瑟發抖,手裡的武器絲毫沒有減輕內心的恐懼。
門外是什麼人,深更半夜來幹什麼?
警察會及時趕到嗎?
夏小滿的作品裡經常會出現警察,但在現實生活中,她從未和警察打過交道,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報警,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思緒像裝上了v12引擎的汽車,開足了馬力在無邊無際的公路上馳騁,腦子裡像演電影一樣,無數個畫面從眼前飛過。
她不願去想那些恐怖的畫面,卻剎不住車,只能任由思緒狂飆。
遼闊的想象力,是上天對小說家的恩賜,此刻卻成了她的夢魘。
夏小滿忽然想起,防盜門是朝外開的,如果外面的人要強行撬門,這張沙發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