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娃:放羊。
記者:放羊為了什麼呢?
放羊娃:賣錢,娶老婆。
記者:娶老婆之後呢?
放羊娃:生娃,接著放羊!
藍天,草場,結婚,牧羊,這就是放羊娃的生活,簡單而快樂著,他也有憂愁,但那是單純的憂愁,如同他那單純的快樂一樣。我們不能因為他窄小的眼界而鄙視他,因為他跟我們一樣,都在為這個世界的發展作著貢獻。
而城市人的生活則要複雜的多,工作,房子,汽車,交際,娛樂等等,雖然與放羊娃同生在一片藍天下,卻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如果讓放羊娃來到城市裡生活,他眼中的世界仍然與都市人不同,這與心態有關,不同的心態看待同樣的事物所產生的認識也是不同的。在放羊娃看來,小吃街上的每一種食物都是那樣的誘人,服裝商店裡的每一款衣服都是那樣好看,整個城市是那樣的繁華、美好;而長期生活在城市中的人就不會看到這些,他們看到街邊的小吃,就會聯想到地溝油,蟑螂,蒼蠅,而在服裝店裡,他們最關心的是有沒有今年流行的新款。
所以,雖然有數十億人同時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內心世界與別人是完全相同的。
一個人,一個世界!
長壽村村民的生活有點像放羊娃,封閉、簡單而快樂著,閒暇的時候在家種種地,看看天,有人僱的時候便勤奮踏實地為僱主幹活,之後拿著豐厚的工資回家補貼家用,給孩子買些吃的,甚至還會為自己買件像樣的衣服,對此,他們已經很滿足了,因為這屬於種地之外的收入,有更好,沒有也不強求。
而都市人的生活卻複雜而多元化,每天不僅要面對生意場上的種種挑戰,還要維持與相關權重單位的關係,帶著一張張面具出入各種場合,生活中大部分的快樂,都是來自於工作或是別人的評論。
快樂分兩種:一種是最原始的,也是發自於內心的快樂,這種快樂是人們與生俱來對美好事物的自然反應。另一種快樂是來自於千百年來人們自己形成的社會,在人們為了謀生而不得不做的事情中得到的快樂。這種快樂,是別人認為應該快樂的事情,發生在身上時所表現出來的快樂,這是虛假的快樂,是社會言論所形成的快樂。
喪彪三人離開,漫不經心地在村裡遊蕩。
狗蛋打了一個哈欠,左手伸進上衣口袋,拿出煙盒,開啟,接著又拿出打火機,卻發現煙盒裡沒有煙,只好一把將煙盒扔進垃圾桶裡。
狗蛋這煙癮一上來就難受:「沒煙了,趕緊找個地方買菸去。」
喪彪說:「便利店離這有點遠呢。」
這時,喪彪話剛說完,忽然發現了迎面走來正要去督察工地的王大富。王大富一邊悠閒地抽著煙,一邊不停地玩著手機,全神貫注。
喪彪一路小跑到王大富面前,打著招呼:「王老闆,好巧啊,你也在這!在開發新的專案呢?你這生意可是越做越大啊。」
王大富看了喪彪三人一眼,嗤笑一聲:「你們三兄弟可還真是有雅興啊,還跑到這來旅遊,村裡的田不管了?」
面對王大富的羞辱,喪彪也不好發作,熱臉貼冷屁股地說:「王老闆,你在村裡蓋的那棟樓我們馬上就有錢買了,你別急啊。」
「行了行了,等有錢再說吧,我還有事。」王大富顯然今天心情不悅,像趕蒼蠅一樣要趕走了喪彪三人。
狗蛋指著王大富的煙,假裝關心地說:「王老闆還抽菸呢,少抽點兒煙,對自己有好處。」
王大富搖搖頭說:「你也知道,煙癮來了,沒煙抽那多難受啊!我都抽二十年煙了,戒了多次都戒不掉,這沒辦法的。」
狗蛋語氣森然地說:「王老闆,你可不知道,我有個朋友,抽了五年煙,煙癮很大,一天三包,抽得吐血,肺全黑了,還穿孔了,後來死了。那個死得有多慘呀,七竅流血,面目全非,都不成人樣了!」
王大富張大嘴巴,看著狗蛋,一臉驚訝的表情,趕緊把手裡的煙扔在地上,又掏出口袋裡的一包煙扔進垃圾桶裡。
「就你話多!」王大富沒好氣地說完這一句就離開。
狗蛋趕緊彎下腰,揀起垃圾桶裡的煙,掏出打火機,點燃煙,猛抽兩口,吐出煙霧,得意地:「太舒服了,幸虧我足智多謀,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