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謀刮目相看:「可以啊,小汪,記性不錯啊,圓周率這麼長你全都記得。」
汪有文謙虛地笑了笑,目光不經意間觸碰到鄧豪,摩擦出交鋒的火焰。
沒多久,服務員陸續將菜品上齊。滿桌佳餚,熱氣徐徐上升,撲鼻的香味陣陣襲來。
世界上最治癒的東西,第一是美食,第二才是文字。世界上最有誘惑力的東西,第一是美食,第二才是美女。面對這樣色香味俱全的佳餚,汪有文胃口大開,正想大塊朵頤時,鄧豪又有所行動了起來。
鄧豪夾了塊排骨給汪有文:「嚐嚐這道菜,這可是這家餐廳的招牌。」
張大謀呵呵一笑:「你們倆個看上去都挺不錯的,以前認識嗎?關係應該挺好的吧?」
鄧豪郎爽地笑了笑:「那當然了,我們幾乎跟親兄弟沒兩樣。」
聽了鄧豪的話,汪有文尷尬一笑。鄧豪這人「戲精」程度幾乎和他旗鼓相當,而且擅長殺人於無形之中,滴血不見,這是高手。
鄧豪邊吃邊問:「對了,張導,這次電影角色人設還有什麼要求嗎?」
張大謀想了一會兒:「這個角色的人設最重要的是記憶力要好,其次是臺詞功底,要像沐浴春風般的柔和聲音以及像絲襪般光華流暢的臺詞。」
鄧豪眼睛再次閃過精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是要像沐浴春風般的柔和聲音以及像絲襪般光華流暢的臺詞對吧?」
張大謀點點頭:「嗯,是的。」
看見鄧豪的反應,汪有文心中一緊,手心不由自主地泌出了汗水,似乎預感到暴風雨要來了。
果不其然,鄧豪吃了一口手抓羊肉,伴隨著《舌尖上的中國》的背景音樂,他用著極具磁性的聲音說:「嗯,味道不錯,看得出廚師在做這道菜時的用意。不加鹽是羊肉燉煮的關鍵,鹽作為強電解質,會破壞羊肉的細胞膜,使肉質中的水分滲出,失去彈性,口感變老。近兩個小時的文火燉煮,肌肉纖維軟化,飽含水分。羊肉不膩不羶,豐盈鮮美。裝盤之前,鹽才會登場,既增加口味又不影響熟肉口感,雙倍提鮮,好評好評。」
這人又開始了……汪有文漸漸握緊了拳頭。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鄧豪一定是上天為了錘鍊他成為男主角而派來的,所以要挺過這一關。落地窗外的陽光映在汪有文的臉上,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昇華了起來。
鄧豪又吃了其他幾道菜,繼續陶醉其中,用著滿足而又磁性的聲音說:「火烤羊肉這道菜,炭火釋放出羊肉的鮮味,焦香撲面。肥肉的油膩已經被火烤得香酥,瘦肉筋道彈牙,肥瘦相宜,肉嫩汁多。還有這道香煎馬鮫魚不用新增任何多餘的調料,完全原汁原味。炮彈魚肉質細膩最適合做湯,加上酸筍一起煮。當我們遠離自然享受美食的時候,最應該感謝的是這些付出勞動和智慧的人們,而大自然則以她的慷慨和守信,作為對人類的回報和獎賞。」
鄧豪說話的同時,《舌尖上的中國》的背景音樂又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咦?怎麼又來電話了?」汪有文忍無可忍,打斷了鄧豪的表演,掏出了手機,假裝接聽電話,「不好意思,電話又來了。」
鄧豪不安地看向汪有文,眉頭逐漸擰成一團。
「喂?怎麼寫個作業這麼多事?什麼?繞口令的作業,這個我想想啊,來個簡單的。」汪有文接通電話後假裝通話,然後用極為柔和的聲音說,「司小四和史小世,四月十四日十四時四十上集市,司小四買了四十四斤四兩西紅柿,史小世買了十四斤四兩細蠶絲。司小四要拿四十四斤四兩西紅柿換史小世十四斤四兩細蠶絲。史小世十四斤四兩細蠶絲不換司小四四十四斤四兩西紅柿。司小四說我四十四斤四兩西紅柿可以增加營養防近視,史小世說我十四斤四兩細蠶絲可以織綢織緞又抽絲。」
鄧豪神色難堪起來,不自由自地咬緊了牙關。
汪有文繼續用柔和的聲音說:「什麼?還要更復雜點的?那這個怎麼樣?打南邊來了個喇嘛,手裡提拉著五斤鰨目。打北邊來了個啞巴,腰裡彆著個喇叭。南邊提拉著鰨目的喇嘛要拿鰨目換北邊別喇叭啞巴的喇叭。啞巴不願意拿喇叭換喇嘛的鰨目,喇嘛非要換別喇叭啞巴的喇叭。喇嘛掄起鰨目抽了別喇叭啞巴一鰨目,啞巴摘下喇叭打了提拉著鰨目的喇嘛一喇叭。也不知是提拉著鰨目的喇嘛抽了別喇叭啞巴一鰨目,還是別喇叭啞巴打了提拉著鰨目的喇嘛一喇叭。喇嘛燉鰨目,啞巴嘀嘀噠噠吹喇叭。嗯,就這樣,自己去寫吧。」
說完,汪有文假裝結束了通話,然後歉意地對張大謀說:「我朋友的兒子作業上又遇到了問題,我這做叔叔的,也只能能幫一點是一點了。」
張大謀讚揚地說:「汪有文看不出來啊,繞口令說得這麼順,臺詞功底應該很不錯吧?」
汪有文謙虛地搖搖頭:「張導,您過獎了。」
鄧豪陰沉著臉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衛生間。」
鄧豪離開後,張大謀對汪有文說:「汪有文,我覺得你還是更能勝任這個角色,我見你這段時間為了這個角色身材練得也不錯,所以這次角色還是由你來演吧。」
汪有文喜出望外地說:「謝謝張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