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朵煙花已經綻放,然後又是其他的色彩,一時間整個天空都亮如白晝。
「砰——」
「砰——」
絢麗的煙火就在上空綻開,開出一朵又一朵轉瞬即逝的花。
裴楚自坐下後就一直一言不發,此刻忽然抬頭,閃爍的光映在臉上,他的眼底有一種隱忍的痛苦,「總有那麼一個人,她會永遠住在心裡。」
五色多變的煙火彷彿慢慢在半空中組成蘇子瑜的臉,細細算來今天已經是她出事的第3個月了。
……
眾多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湖城警局的辦公室裡也被映得忽明忽暗的。
還有個案子的後續工作沒有做完,大家都在加班忙碌著,有蘇羽、周晴、小馬……還有很多很多並肩過的兄弟。
王超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然後笑了笑,端著手杯緩步走到了走廊裡。
他抬頭望著萬春江的方向。
兩年的磨礪讓這個曾經的糙漢子也漸漸學會了穩重,現在,他已經是刑警隊的副隊了。
煙火晚會還在繼續,王超忽然有些莫名的感慨,其實警察就如同煙花一般在黑夜中勇敢地盛開,為的就是那一絲的光明與希望。
他們永遠都不會回頭和退縮,他們還將繼續堅守著不變的信念。
——
兩個小時前,綠野島。
長期無人居住的小屋裡蛛網密佈,透過灰濛的玻璃可以看見實驗室中陳舊生鏽的醫學儀器。
那是許承洲曾在這裡拿幼年的許明昭做實驗的工具,他這麼做為的就是許明昭與生俱來的詭譎精神力,甚至在7年前,這裡還有著當時留下來的實驗手札,那個被人譽為「玫瑰狂魔」的男人不僅僅對別人殘忍,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同樣狠心。
許明昭性格上的扭曲又何嘗不是拜父親所賜,他肩膀上的十字印記,是恥辱和父愛的泯滅。
但是沒有哪一種不幸,能成為犯罪的理由。
謝宜修穿過屋子來到了地下室,迎著燭火的光看著牆壁上兩顆重疊相依的心。
他的記憶已經全都恢復,清楚地記得那一年是自己抱著潯音一筆一筆地刻下了這兩顆心,然後又寫上了他們的記號——xy。
是謝和葉,也是修和音。
他把她弄丟太久了,直到現在還找不到她。
——「謝宜修,我們結婚以後碰水的家務都你來,我不想手變醜。」
——「我要去威尼斯度蜜月,喂,你們警察不會連蜜月假都沒有吧?」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殺我們?」
——「宜修,你一定會平安的,只是,請忘了我。」
……
走出小屋,穿過樹林就是海灘,正是傍晚的時刻,遠處通紅的太陽緩緩沉入海平面,稀薄溫柔的霞光中謝宜修回到船上拿出了幾箱煙花。
他拿出打火機點燃它們,白色如噴泉般的煙火噴射而出,他站在煙火中繼續蹲在地上一個又一個的點著。
今日是湖城的又一場煙火晚會,可是他不願意前往,因為兩年前的江畔,他承諾:「若你願意,我願陪你看盡餘生所有的煙火。」
他的這一生除了葉潯音之外,不會再陪任何人看煙花。
明亮耀眼的煙火裡,他緩緩站起來,天邊的晚霞越發稀薄淺淡,黑夜即將來臨。
而遠處,一艘船正緩緩行駛而來,有一個人迎風而立,她紅色的裙襬隨著海風飄蕩,在將暗未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的豔麗。
謝宜修愣了片刻,視線一直落在那一處,過了很久很久,有一抹溫柔的笑意綴在唇角。
漫天的晚霞和璀璨奪目的煙火中,遙遙相望的兩個人,將這一刻定格成了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