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稀薄的陽光暖暖,湖城7月的天熱得像火爐,一天之中只有這時的溫度最為宜人。
刑警隊辦公室裡眾人早就在忙碌。
宋景雲站在會議室裡,雙手抱胸,對著貼了滿滿照片和線索的白板沉默著。
謝宜修推門進來,放了一杯咖啡到桌上,「想什麼呢?」
「你說,當年蔣清婉在挖心案裡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腦海忽然出現一張清秀的臉,宋景雲下意識皺了皺眉。
謝宜修:「你覺得她不像殺人犯?」其實對於蔣清婉的,他了解的並不多,因為在警察剛懷疑的時候她就忽然辭職失蹤了,這樣的行為讓警方更加堅定了她與挖心案有著關聯。
第一次見到蔣清婉是在問詢的時候,當時她們公司一位主管就是受害者之一,他記得很清楚,那個嬌嬌小小的女孩回答問題時白著臉,害怕得眼睛都紅了,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卻一直堅持到問詢結束才流下來。
事後她還說,那位主管就像她的父親一樣給過她幫助,請求他們一定要抓住兇手。
可是後來所有受害者的特徵總結下來,發現多名死者血型和多項身體特徵都一致,警方斷定兇手有著心臟疾病或者因心臟疾病而遭受過親人離世等打擊,對心臟有著極度的恐懼,此種心理也完完全全體現在了殺人特徵裡。而後重新排查,又根據命案現場的出入情況,最終鎖定了蔣清婉。
「其實我也懷疑過蔣清婉也許和挖心案毫無關係,可是她又的的確確認識ruin,而且還在最後幫助ruin逃脫。」
「我總覺得有什麼被我們遺漏掉了。」宋景雲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謝宜修踱步到視窗,抽了一支菸點燃,「要不要把我們之前的判斷全部推翻?」淡淡的煙味瀰漫,朦朧霧氣裡他看見對面街上的人來人往。
忽然,有一抹紅色撞入眼底。
他怔了一下,凝神看過去,一家早餐店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她穿著鮮豔的紅裙,長長的金色頭髮流轉著盈盈光暈。因為角度原因只露出一小半的臉,看不真切。
是她!夢裡的那個女人!
謝宜修的胸口彷彿被什麼鈍物重重擊了一下,悶悶地疼,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腦海中飛快閃現著光怪陸離的畫面。
然後,他猛地轉身就往外衝。
宋景雲詫異地回頭,追到會議室門口,只來得及看見他遠去的背影。
外面的人同樣一頭霧水,樓巖峰保持著喝水的姿勢,小聲問了句:「老大這是……什麼情況?」
回答他的是一張張迷茫的臉。
在早餐店門口停住,謝宜修還在微微喘氣,目光卻快速在人群中掃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邊聊邊走,有人在買東西,他們穿著各種顏色的衣服,白色、黃色、藍色……可是再也找不到那個一身紅裙的女人,彷彿剛才那一眼都是他的錯覺一般。
嘈雜的環境裡他一句話也聽不清,早餐店裡老闆娘熱情地問他想要吃什麼,後面上來買東西的催促他讓開,他茫然地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心底空空的。
——
「不要!」
潯音粗喘著從不知名的夢鏡裡驚醒過來,睜開眼睛,燦爛的陽光斜斜打在被子上。
額頭都是細汗,她用手抵在額間,一聲又一聲地喘著氣。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坐起來,想要倒杯水喝,但熱水瓶裡卻是空的。撐著走下床,她拿著熱水瓶往外走。
開門的時候正好有幾個人從門口走過,她隱隱聽見兩個男人的幾句對話聲:
「唐教授什麼時候到國內的?今天能遇到你實在是太意外了。不知道唐教授你有沒有時間來我們醫院交流下經驗?」
「實在抱歉,我正在在休假,以後若是有機會再來貴醫院做交流吧。」
……
最中間的那個背影有些眼熟,潯音凝神看了一會兒,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正出神著,病床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又走回去房間,是秦苗的電話。
「潯音!」隔著電話彷彿還能感受到秦苗的活力四射,「楊彥這兩天要回來啦,我們找個時間吃個飯怎麼樣呀,大美妞?」
潯音忍不住笑起來,「我要是不同意是不是就不美了呀?」
「哎呀,哪有啊,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最美的,」秦苗笑嘻嘻的,「潯音吶,我們快點聚聚吧,算是給你去去黴運呢,嘿嘿。」
「好,那你們定了時間告訴我。」
——
午後。
氣溫急劇飆升,空氣中熱浪翻滾。
老城區一座年代久遠的小區裡,一個黃頭髮的年輕人哼著歌走進了某個單元,年久失修的樓梯上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
到了4樓他開始大聲敲門,不過才敲了兩下,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這間公寓的防盜門沒有鎖。
他奇怪地張望了一眼,然後吹著口哨走了進去。
「啊——!!」
數十秒後,一聲尖叫響徹了整棟居民樓。
……
刑警隊辦公室。
炙熱奪目的陽光從各個窗戶裡照耀進來,辦公室裡一片明亮。
樓巖峰和老劉推門走進來。
王超一腦門的汗,一進來就喊,「這麼大熱天的在外面,簡直是互相傷害啊。」
蘇羽轉了椅子,無語的看他,「你這都哪來的詞兒,讓你少上網還不聽。」
王超已經拿了杯子到飲水機旁倒水,狠狠灌了幾口,才說:「你不懂了吧,上網是咱年輕人的愛好。」
「去你的。」
樓巖峰也過去倒了杯水,另一隻手不停的抹汗,「蘇姐,外面是真熱,全世界滿滿的惡意都在這個季節了。」
蘇羽「噗嗤」一聲就笑了,「完了完了,你也和王超一樣開始貧了。行啦,快點過來,空調底下吹會兒。」
這時,裡面辦公室的門開了,謝宜修和宋景雲走出來。
「事情辦完了?」謝宜修問。
王超和樓巖峰兩人剛才是去清縣警局,就大巴案做相關交接和後續工作了。
「嗯,都差不很多了,其他的一些工作吳隊長說他們會處理的。」
謝宜修微微點頭。
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樓巖峰拿著水杯走過來順手接了電話,「你好,市刑警隊。」
半刻之後,他喝水的動作停下,臉色漸漸凝重。
大家都望著他,心底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掛了電話,樓巖峰看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謝宜修身上,「老大,月河小區發生命案。」
——
月河小區。
狹窄的樓道里站了很多人,早就有民警接到報警電話來到現場了,一扇佈滿鏽斑的柵欄鐵門外拉著警戒線。
門外的牆上貼著許多黃色的符紙,寧朔的表情有些怪,回頭看了眼宋景雲,「李露?」
謝宜修已經在門口戴了腳套手套,挑開警戒線走進去,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地面上一塵如洗的木質地板。
「謝隊。」
「謝隊好。」
「……」
裡面幾個民警看見他紛紛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