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爆炸頻發

結案已經一週,市公安大樓。

謝宜修被局長叫到辦公室,扔了盒茶葉給他,「這是我老婆從雲南帶回來的紅茶,便宜你小子了,坐吧。」

謝宜修伸手接住,然後拉開椅子坐下。

「你的報告我看了,你是想重提首都6·20案件?」局長摸出香菸遞了一根過去,然後自己點燃吸了一口,「這是不可能的,你不用白費力氣了。」

謝宜修捏著香菸,菸蒂一下一下點著桌面,「局長,你很清楚,當年擊斃的蔣清婉不是兇手。ruin不會躲一輩子,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會再犯案的。」

「你說的我都瞭解,但是當年為了儘快消除挖心案帶來的社會影響已經宣佈結案了,如今若是重提,肯定會再次引起民眾的恐慌,更何況你也只是懷疑,ruin到目前為止並未真的犯案,我們沒有理由重查。而且,當初首都警局死了那麼多精英,你覺得憑我們一個市的警力能抓到他嗎?這太危險了。」

氣氛沉靜下來,忽然謝宜修起身離開,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我們沒有選擇的機會,他已經準備好捲土重來了。」

——

下了班,謝宜修開車回家。

宋景雲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靜嫻靠在他腿上睡著了。

聽見開門聲,他回頭,「如何?」

謝宜修換了拖鞋,徑直望樓上走,「去書房說。」

宋景雲收了書,小心地將靜嫻放在沙發上,又在腿上蓋了薄毯,這才轉身上樓。

「他們肯定不同意吧?」

謝宜修坐下來,隨手點了根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嗯。」

「意料之中,同意了才奇怪呢。」宋景雲往旁邊的沙發椅上一坐,架起一條腿,「不過他們不同意,我們就不能查了嗎?我找了他五年又怎麼可能完全沒有收穫?資料全部放你桌上了,你自己看吧。裴楚和子瑜我也聯絡過了,必要時他們也會參與的。」

謝宜修瞟了眼手邊厚厚的一疊資料,點了點頭。

後來兩人下樓的時候,靜嫻還在睡,側臉恬美安靜,嘴唇微微嘟著像個孩子。

哪怕經歷過那樣可怕的事,她心裡還是保持著最初的純真,認真地生活,認真地對待每一個人。

宋景雲心底湧起不可抑制的柔軟,慢慢在她身邊蹲下,手指細細撫過她的臉頰。

「這一次,我不會給他機會傷害你的。」

——

夜晚的城市熱鬧喧囂,街燈璀璨。

某間酒吧裡,音樂聲整天響,連地板都在微微震動,舞池中央人們不停扭動著、大喊著。這裡彙集著全市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在這裡享受著瘋狂熱辣的夜生活。

吧檯上,一個男人默默喝酒,他孤身一人,左手僵硬地垂在一側,目光始終停留在酒杯上,哪怕有火辣美女前來搭訕也不搭理,和這裡的氣氛似乎格格不入。

「兄弟,一個人?」

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來一個人,他叫了杯酒,然後又道,「一起喝一杯吧。」

男人沒有理他,他也不在意,輕輕地轉著著酒杯,顏色豔麗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透明的玻璃上倒映著他薄薄的嘴唇,正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你甘心嗎?」他的聲音輕輕淺淺,幾乎要被震天響的音樂聲掩蓋,「你犧牲了那麼多,有誰念著你的好?又有誰在你絕望的時候幫過你?這個冷漠的社會,那些自私自利的人,你難道不想毀掉嗎?」

男人喝酒的動作已經停下,眼眸微垂,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既然那麼恨,那就全部毀掉吧。」

——

第二天。

在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中,湖城開始了新的一天。

市區主幹道上警鈴聲呼嘯,警車、救護車、消防車從各個方向開往南街地鐵站。

還沒下樓梯,就能看到漫天的濃煙從裡面蔓延出來,空氣中全是硝煙的味道。

走到站臺上,就能聞到隱隱的血腥味。已經有醫護人員在進行搶救,一個個的擔架從車廂裡抬出來,痛苦和呻吟伴隨而來。

哭聲、喊聲、腳步聲……場面一片混亂。

這一場爆炸發生在早高峰,人流量大,直接導致4人當場死亡,26人受傷。

警方初步確定這是人為攻擊事件,但不排除恐怖襲擊的可能。

一時間全市震驚,省廳專門派人前來協助調查。

謝宜修走進爆炸車廂,空氣裡還是瀰漫著難聞刺鼻的氣味,裡面隨處可見斑斑血跡,燈泡、玻璃碎片滿地都是。

在車廂中間的地方,他忽然蹲下來,帶著白手套的手指捏起一撮黑色的粉末狀物質。

老劉走過來看了一眼,「是土炸藥,能造成這種程度的爆炸,分量肯定不小。」

謝宜修拍拍手,起身站起來,「看過監控了嗎?結果怎麼樣?」

「是個男人,就在南街站上的車,因為早高峰人流量太大,安檢根本沒有用,他避開安檢人員的視線就進站了。後來車門一關他就引爆了炸藥。」老劉皺著眉,「有目擊者稱,當時他神色很平靜。」

——

嫌疑人的資料很快就送到了謝宜修的手上。

姜召,37歲,湖城人,退役特種兵,因搶劫罪入獄,兩個月前被刑滿釋放。

其實姜召的故事很簡單,也很讓人唏噓。他是棄兒,被養母撿回收養。18歲時參軍,26歲在一次任務中受傷失去了左手,隨後退役回家。家中只有年邁的養母,而他失去了一條手臂找工作不易,部隊給的撫卹金也在嘗試創業失敗後賠光了,母子倆生活的並不好。一年後養母被查出患有癌症,高昂的醫藥費壓倒了這個曾經的鐵血軍人,四處借錢還是湊不夠醫藥費後,他選擇了搶劫,之後很快被警察偵破抓獲,判處10年有期徒刑。

就在他入獄的第三天,母親離開醫院前往監獄看他,結果卻在南街站的等車站臺上病情突發昏倒。當時並沒有人及時伸出援助之手,這個衣衫襤褸的老母親就這樣在冰冷的地板上結束了生命,至死都沒有見到兒子。

姜召的恨與不甘其實很好理解,他曾無私保護過這座城市的人,可是他的母親卻死在人群之中,沒有一個人為她停下腳步。

這次的爆炸事件是他對社會的報復。

謝宜修收了資料,順手遞給老劉。

刑警辦公室裡人來人往,電話聲不停地響著。

樓巖峰剛掛了一個電話,就看見謝宜修走進來,「老大,法醫辦公室打了好幾個電話來找你了。」

「什麼事?」

樓巖峰:「沒說。」

「知道了,」謝宜修微微點頭,「老劉,你先帶人去查姜召最近的出入地點以及見過什麼人,如果有同夥,必須儘快找出來。」

……

法醫辦公室裡也忙碌不已,所有的法醫忙得幾乎腳不沾地。

寧朔正在驗屍,助理跟在身後不停地記錄著他的話。

「你找我?」

寧朔抬起頭看他,聲音隔著口罩有些低,「我在姜召身上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驗屍臺上躺著的那具屍體膚色呈現著森森死白,身上的血跡已經處理乾淨,只剩下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而他左手的假肢已經被炸碎,可以清楚地看到萎縮變形的斷肢。

寧朔抬起他的右手,手腕朝上,「你看這個。」

青白色的皮膚上刻著一個十字圖案,按傷口結痂的程度,應該是在這兩天內刻上的。

許久沒有聽見迴音,寧朔抬起眼皮朝謝宜修瞟去,他的嘴唇抿得很緊,臉上面無表情,眼神卻是冷的。寧朔頓時覺得氣壓低下來,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說。

沒想到他卻只是淡淡地開口,「還有別的發現嗎?」

「……」寧朔愣了一下,「沒,沒了。」

「嗯,如果有別的情況及時打給我。」

謝宜修轉身出去。走廊裡陽光灑落,夏季的熱度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他又走了兩步,站在窗邊陽光下,輕輕抬起頭,眯著眼睛望向澄澈的天空。

心底泛起的寒意在灼熱的溫度下漸漸消散,他揉著發疼的額角,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十字圖案,又想起那個人肩膀上的十字傷疤,還有6·20案後期,為了警告報復警方的窮追不捨,他在每個人的額頭都刻下了殺人十字。

這也是他們為何如此忌憚殺人十字的原因。

「hi,reyouready?」他嗓音清冽,像數天前宋景雲那樣緩緩地念出這句話。

你若來,必迎戰!

……

謝宜修靜立片刻,然後眨了下眼睛,垂頭給潯音打電話。

手機裡換來「嘟嘟」等待接聽的聲音。

走廊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樓巖峰大步跑過來,「老大,局長找你。」

謝宜修掛了電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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