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撥開迷霧

刑警隊的審訊室。

刺目晃眼的燈光照在女人美豔的臉龐上,她垂著頭,漫不經心地玩著指甲,即便身處刑警隊的審訊室,林嘉的臉上依舊沒有一絲慌亂。

「如果是要問張堯的事,你們可以找我老公,」她的聲音有些不耐,「我現在要回家睡覺了。」

謝宜修:「林小姐,恐怕你走不了了。」

林嘉一愣,終於抬起頭。

謝宜修直視她的目光,眼底冷芒浮動,「為什麼陷害張堯?」

「……」

不理會她的沉默,謝宜修繼續冷冷地逼問,「簡訊是你發的吧?你把張堯引到案發現場想要陷害他。」

林嘉:「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昨晚是我和老公的結婚紀念日,我們去看話劇了,將近12點才回家,票根我還留著呢。」她開啟手提包拿出兩張票放到桌上。

周晴瞄了一眼,正是最近公演的一部話劇。

審訊室外聆聽的眾人一看那兩張票根也都面色疑惑起來,卻聽裡面又傳來謝宜修冷淡的嗓音:「按理說張堯是你丈夫的學生,就算和你關係不好也不該有仇,你究竟是為什麼這麼恨他呢?」

林嘉低頭沉默著,有一下沒一下地颳著指甲。

謝宜修不在意地勾起唇角:「是因為單君昊吧,張堯是他的情人!」

修剪圓潤的美甲猛地斷了,林嘉臉上的難堪一閃而過,「住口!你沒有證據憑什麼亂說,我老公是律師,你別以為我不懂法律,你們這是非法拘留!」

謝宜修毫不理會,聲音更冷更銳利:「張堯已經承認單君昊和他的關係,而且……」他把裝有「蝴蝶酒吧」會員卡的證物袋往桌上一扔,「這是個同性戀酒吧,開卡人就是你老公,但是持卡者卻是張堯。你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事,作為妻子,你自然對張堯恨之入骨。」

林嘉臉上的血色一絲一絲褪去,她緊緊地握著雙手,長長的指甲掐得手背上都是紅印,神情看起來極為痛苦。

謝宜修卻不會輕易放過她,語氣冷如冰渣,直直地盯著她,「這場話劇,單君昊放你鴿子了吧?在那麼特殊的日子裡,他卻拋棄你去找了張堯,積壓在心底的怒火終於忍不住了吧?你知道張堯的地址,所以去找他了是嗎?看到了什麼呢?單君昊對張堯比對你好多了吧?丈夫的溫情和愛都給了一個男人,你控制不住自己,於是瘋狂地想要報復。」

說完他頓了一下,瞥見她越發蒼白的臉,「把情敵牽扯進命案的主意的確不錯,他不僅嚇到了,還荒謬地做出了拋屍的行為,你在暗處看他處理屍體的時候,心裡很痛快吧。」

「夠了!」林嘉惡狠狠地打斷他,面容在燈光下更加慘白,「警官,證據呢?你說的這些不過是推理啊,難道你想要用推理來誣衊我嗎?」

謝宜修嘲諷地笑了聲,「證據?林嘉,你的父親和老公都是律師,當然知道在現場不能留下任何痕跡的道理。你很聰明,絲毫指紋都沒有留下,簡訊也是藉著孫國弘的手發的。」

林嘉眉毛一挑,「既然沒有證據,那麼我要走了。」她拿過包,凳子往後一退,起身就要離開。

誰知謝宜修再次開口,「手上沾了不少血吧?」

林嘉起身的動作頓住,手指明顯一僵。

「孫國弘傷得那麼重,右手食指又被切掉,血跡噴湧,怕是濺了不少血吧?當然,你肯定已經將血跡洗得乾乾淨淨,可是戒指上的血呢?」

周晴已經被自家老大的審訊進度弄蒙了,下意識就朝林嘉手上的鑽戒看去。

林嘉心頭狠狠一跳,呆呆地看著戒指。

謝宜修的目的顯然還沒達到,很快就又開口,「鑲嵌鑽石的地方只要沾到血就很難清洗乾淨,即便表面看不出來,但是在專業鑑定之下,很快就能找出殘留的血樣。」

泛白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那枚戒指,林嘉全身都已經僵住,有一股冷意從腳底一直升騰至全身。她閉上眼睛,眼淚悄然滑落。

她腦子裡有很多紛亂的記憶,最終都化成「單君昊」這三個字。這個名字在她的唇齒間徘徊,變成了她一輩子的痛。

她想起昨天那個混亂、驚恐的夜晚,沒有星星和月亮,只有搖曳斑駁的枝葉,她神情麻木地聽著那間小小公寓裡,她深愛的丈夫對著別人溫聲細語,屈辱像是跗骨之蛆一寸一寸地折磨著她……再然後,便是血腥和殺戮,她所有的不甘與痛苦,都被身處殺人現場的慌亂所代替。

那是她人生中最恐懼的一晚,她害怕得渾身都在顫抖,可是心臟最深的角落裡卻有一種變態般的冷漠,她甚至有一種嗜血的快感。

她的一生毀了,張堯也別想好過……

謝宜修沒再繼續逼她,審訊室裡靜得沒有一絲聲響,過了很久很久才聽見林嘉呢喃般地說了一句:「人是我殺的。」

——

案子有了重大突破,雖說尚有疑點,但嫌疑人都已認罪,刑警隊眾人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已是半夜,蘇羽和周晴見林嘉情緒恢復平靜就一起進了審訊室做更具體的筆錄。這時,老劉買了宵夜回來,大家心情不錯地圍在一起吃東西。

謝宜修從辦公室走出來,王超一邊咬著小籠包,一邊招呼他過來,「老大,快來吃宵夜,這劉記的小籠包味道真是絕了。」

謝宜修往前走了兩步,拉開凳子坐下來,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嘴角,「吃完趕緊做事,」說完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顆包子,語氣淡淡,「案子還沒完。」

——

吃完夜宵,謝宜修站到審訊室外,林嘉早已失去了初來警局時的漫不經心,臉色蒼白得嚇人,頭垂得很低。

蘇羽:「為什麼殺孫國弘。」

林嘉沉默了兩秒才回答:「心情不好,而且他還調戲過我,誰讓他倒霉呢。更何況殺了他還可以毀了張堯,真是沒想到啊,張堯竟然那麼傻,拋屍都做得出來,實在是讓我高興。」

這個回答讓蘇羽和周晴齊齊皺眉,「你是怎麼進屋的?」

「他開的門唄,那個色胚看見女人來找他怎麼會不開門呢。」

「那為什麼殺李明煒和那個孩子?」周晴拿了李明煒還有小娃的資料放到她面前,「還有之前的胡建軍和韓勇,你殺那麼多人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林嘉怔了下,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目光在那一張張受害人的照片上仔細地掃過。她的腦海裡飛快地閃過很多畫面,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單君昊的情景,他穿著陳舊的襯衣站在父親的辦公室裡,他說只要給他機會,他就會成為湖城最優秀的律師。那一天她就站在門外。

後來他們結婚,婚後的生活與她想象中的絲毫不同,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好,可是直到張堯出現,她才明白,原來不是她不好,而是……

婚姻就像牢籠,她在這個籠子裡日夜掙扎受盡折磨,從一個優秀的女人變成了現在面目全非的樣子。她憤怒、仇恨、痛苦,在一天又一天的生活裡,她徹底失去了自我,成了一個瘋子。

過了很久,她忽然露出瞭然又自嘲的笑來。

「所有的人都是我殺的。動機?整個湖城都在說我是變態殺手,你說,變態殺人還需要那麼多理由嗎?」她諷刺地笑起來,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的罪行。

蘇陽不由皺眉,「林小姐,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再回答,如果你不是兇手而在這裡誤導警方的話,足以構成犯罪,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林嘉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忽然露出猙獰的表情,「怎麼?覺得不可思議嗎?」她咯咯地笑起來,然後憤怒地喊著,「你們懂什麼!心愛的丈夫愛的竟然是男人,這樣荒唐的事會逼瘋任何一個女人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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