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連環殺人案

「錦繡小區裡,有個保安被殺了。」

「老大,」蘇羽叫起來,手指著電腦螢幕,「下午4點,鬼眼先生又更新了一條微博!」

謝宜修心一沉,低聲說,「內容。」

「星空之下,生機盎然的草叢之上,他安詳又可怕地死去。」蘇羽念出微博的內容,轉頭見眾人都是臉色古怪的樣子,不禁愣了愣,只覺得身上一股子寒意陡然而起,「不會是我想的那樣的吧?又有案子了?」

謝宜修一聲不吭地往外走,「馬上去命案現場。」

王超跟在身後,臉上一副驚恐的表情,路過蘇羽身邊的時候說,「就是你想的那樣,真他媽見鬼了。」

蘇羽做了個深呼吸,拿了外套邊走邊低喃,「還真是邪門兒。」

——

已經是晚上9點了,但錦繡小區深處的廣場上卻人滿為患,有片警早早抵達了命案現場,黃色的警戒線長長地拉在一處草坪上。

潯音神情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渾身像是凍僵了一樣,她抱膝坐在石椅上,心裡一股難言的情緒正在胡亂地衝撞著,想要發洩卻找不到出口。

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一會兒是和藹的韓大爺笑嘻嘻地問好,「你是22幢的新住戶嗎?我是小區的保安,姓韓,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一會兒又是他附身在車窗邊,熱情地給她從鄉下帶回來的土雞蛋。

膝蓋上的飯盒裡,裝著幾個小巧的蛋撻,早就失去了剛出爐時的溫度,涼如冰冷,像是那個正躺在草叢裡的老人。

刑警隊的人終於趕到現場。

謝宜修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坐在一旁的潯音,她就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奶貓一樣,茫然無措地坐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墨色的瞳孔卻找不準對焦。

「潯音。」他脫了外套搭到她肩上,又輕輕握住她冰冷刺骨的雙手。

潯音茫然抬起頭,好一會兒才找回焦距,怔怔地仰頭望著他,委屈得像是個孩子,「謝宜修,韓大爺死了。」

謝宜修心底一陣柔軟,他伸手遮住她的眼睛,「不要想、不要看,交給我就好,我會找到兇手的。」

潯音沒想到自己會哭,可是當謝宜修溫暖又帶著點粗糙的手掌覆在她臉上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都得到了安慰,一滴眼淚毫無聲息就落了下來。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謝宜修移開手,怔怔地看著她大顆大顆掉落的眼淚,「你……」他只覺得莫名的煩躁,那種情緒和處理案件時找不到線索的煩躁不同,像是有一隻手捏住了心臟,讓他難以喘息。

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時都面不改色的神探,生平第一次體會到無措這個詞,哄女孩?可笑,那是什麼技能?

他沉默了片刻,良久才硬邦邦地說,「別哭。」

潯音自知失態,有些尷尬地別過頭,用手背胡亂擦拭著眼淚,「我沒事。」

——

遠處,寧朔頗有興致地看著兩人,唇邊笑容曖昧。

王超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一同望著謝宜修的方向,感嘆道,「老大和葉小姐實在是太般配了。」

寧朔戴起手套,「行了,讓他去哄女人吧,我們該幹活了,哎,命苦啊,什麼時候我的真命天女才會出現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進警戒線內。

韓勇安安靜靜地躺在草坪上,身上蓋著一件外套,面容看著甚至有些安詳,乍一眼看過來,還以為是睡著了。只有脖子上還有衣服上的森森血跡顯示著這是一場無情的謀殺。

寧朔蹲下去檢查情況,小馬王超等人在周邊勘探。

潯音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謝宜修叫了蘇羽先陪她去警車裡坐一會兒。

他快速戴起手套,視線在周圍快速一掃,這是小區廣場旁的綠化帶,草坪不大,外面的路也很窄,鋪的都是鵝卵石。幾步開外的路上倒著一輛保安巡邏用的電動車,旁邊還有一灘血跡一直延伸到屍體處。

「把那裡也攔起來,」謝宜修對身旁一個片警說了一句,然後走到寧朔身後。

目光落在死者的臉上,謝宜修沉靜的臉上又陡然帶出一種冷酷,他嘴唇緊抿,側臉的線條更加冷硬。

幾個小時以前,老人還笑呵呵地彎腰在他的車窗前說話,幾個小時後卻無聲無息地在這裡停止了心跳。

寧朔仔細地檢查著死者身上的每一處地方,不時冒出幾句讓人不太聽得懂的術語,身後的法醫助理認真記錄著。

謝宜修看了眼被扔在一邊的外套,看起來像是保安的制服,「衣服是你掀開的?」

寧朔頭也沒抬,「對啊,不掀開我怎麼檢查啊。」

勘探周圍、走訪群眾的刑警們都有了結果回來了,謝宜修把人都集中到一處,簡單地討論下情況。

負責帶人在周邊蒐集線索的周晴很快也回來,但沮喪的是,檢查過附近所有的地方了,甚至連下水溝也找了,但還是毫無所獲,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小區的攝像頭都遭到了人為破壞,門口的進出記錄裡也沒有可疑人員,所有的證據似乎都被掐斷。眾人聽了都是神情凝重,這說明兇手是有預謀殺人的,而且手法嫻熟,更是擁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在刑警隊工作的人,最怕遇見的就是這樣的罪犯了。

謝宜修說,「大家都說說各自的看法吧。」

「我有兩點發現,第一,案發現場不是草坪,而是這裡,」小馬說著往電瓶車倒地的地方走了兩步,「兇手在這裡襲擊了死者,之後兇手將人拖至草坪,在兩點之間留下了一條血跡。第二,這是熟人作案,兇手對死者的情緒可能是又愛又恨,他殺了死者,可是又給死者蓋上了衣服。」

「沒錯,」樓巖峰也沉吟著開口,「兇手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這個舉動說明了兇手的情緒,懊悔,敬重甚至可能是愛戴……」

謝宜修安靜地聽他們說完,才緩緩地說,「我基本同意,再補充一點,這個案子和胡建軍的挖心案兇手是同一個人?」

眾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老劉沉思了一會兒,「為什麼?這兩個案子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的共通點。」

「兇手用的是同一類兇器,下刀手法也一樣。」謝宜修解釋。

「我說你乾脆當法醫算了,能不能不要搶飯碗啊,查你的案子就行了,看什麼屍體啊,」寧朔的聲音幽幽的,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和戲謔,「你們老大說的沒錯,兇手是同一個人。死者是被割破喉管致死的,用的是一次性手術刀,下刀快準狠,沒有一點點遲疑,瞬間就奪人性命。」

「那也不足以說明這是連環案件啊。」

寧朔脫了白大褂,露出裡面合身的白色襯衫,學著老藝術家的口吻說,「其實每個罪犯都好比一個畫家,他們的殺人手法就像是繪畫技巧一樣,一般是無法模仿複製的。這兩個案子的兇手下刀方式凌厲果決,連刺入的角度都堪稱完美,絕對是同一個人所為。」

「可是胡建軍不是李明煒殺的嗎?」

「李明煒慌亂間刺傷了胡建軍,腹部凌亂的傷口說明他的害怕恐懼,可是胸口處的傷卻老道熟練,」謝宜修停頓了下,摸出一根菸點燃,「正常情況下,一個人在短時間做不到這麼大的轉變。」

氣氛一時間窒息般的寂靜,眾人的心頭都是一凜,多年刑警生涯的經驗告訴他們,這次面對的是一個高智商的罪犯,他已在這座平靜的城市裡製造了兩起命案,甚至還會有更多人面臨死亡的威脅。

謝宜修語氣微沉,「準備併案調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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