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槍上膛,準備開槍。就在這時,第二輛車開進停車場,他的注意力再次被分散了。萊昂內爾向外望去,這一次他笑容消失了,手上的槍也略微垂下來。凱爾西趁機將頭低了下來,向他撞去。他開了兩槍,但是已經太遲了,子彈沒有擊中凱爾西而是打中了地面。她用肩膀頂住他的腰部,將他狠狠地向後推去,兩人雙雙撞在牆上,手槍從萊昂內爾的手中飛出,彈得遠遠的。凱爾西絆倒他後滾了一圈站了起來,但是萊昂內爾已經朝她撲過來,右拳一擊沒有打中,接著轉身又來了幾拳猛擊。凱爾西一記左勾拳雖然只擦過他的下巴,但是卻讓他失去了平衡,她趁機緊跟著左一拳右一拳,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用手捂住嘴,然後抬眼看著她笑了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所以凱爾西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鬥。萊昂內爾站起身變換姿勢,凱爾西跟著他的腳步,隨意地晃動著,尋找出手的時機。注意力是關鍵,不知為什麼,霍利的樣子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的天真無邪,她的無限信賴。她重重地給了萊昂內爾一擊,讓他後退了幾步,在決心和怒氣的驅使下,她向他衝去。她低下頭咬緊牙關,向他的臉、他的肚子,所有她能碰到的地方重重擊去。在他彎腰的時候,她抓住他的t恤,額頭撞向他的臉,接著就聽到了骨頭破裂的聲音。凱爾西疲憊地喘著粗氣,雙手蜷起來支在膝蓋上,看著萊昂內爾左右翻滾著,跌坐在地上,血液從鼻子裡噴湧而出。
「是啊,你就像一個女人一樣捱打了,不是嗎?」她站直了,用手背擦著眉毛上的血跡。
萊昂內爾準備起身,但是她給了他一腳,將他踢翻在一邊。「這一腳是為了霍利,你這個混蛋。」她一邊說一邊將雙手放在膝蓋上,緩解腿上的疼痛。
萊昂內爾的臉因痛苦而扭曲,用雙臂捂著肋部,呼呼地喘著氣。
「是,我知道。」她對他說道。「這沒按著規矩來,但是,是你先開始的。」鮮血從他的鼻子裡噴湧而出,他臉色蒼白,幾乎喘不上氣來。當他抬頭看著她再次露出那種愚蠢的笑容時,為什麼她一點兒都不驚訝呢?「馬特在哪兒?」她問道。
但是在他回答之前,控制塔那邊傳來了尖叫聲。「霍利!是你嗎,寶貝?」她一邊喊道,一邊走過去,但是遠遠地走廊那頭傳來的緩緩地拍手聲讓她暫時停了下來,轉過身。
三個黑人站在門口,其中兩個用手槍直對著她。「你們想要什麼?」她厲聲說道。
「我們不是來找你的,我們是來找那個孩子的。」其中一個人歪著腦袋說道。「但是我們會同你做個交易,不帶走孩子,只帶走錢。」他注意到正站起來的萊昂內爾。此刻他正費力地靠在牆上,拿袖子壓著自己的鼻子。她正打算告訴他們可以帶走萊昂內爾,正在這時一輛高速駛過門前空地的汽車聲傳來,又有一輛車停了下來,他們五個人都朝窗外看去。
「你他媽的把這件事說給多少人聽了?」凱爾西問著萊昂內爾。「我的天吶,這兒就像是星期六晚上的市中心一樣。」
萊昂內爾給了她一個得意的微笑。「這才叫價高者得。」
「價高者?為了什麼出價?」她說,但是在萊昂內爾回答之前,那個黑人啪啪地打了兩槍,讓她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了出來。萊昂內爾的額頭開了一個血口子,從牆上滑了下去,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
「那麼這個。」那個朝萊昂內爾開槍的人說道,「叫作清除中間人。」當凱爾西回頭看他時,他聳了聳肩說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
門外,四個西班牙男子從一輛黑藍色的凱迪拉克車上下來,正檢查著雪佛蘭科邁羅,就像是電視上的劇目重播一樣,他們也拿出了手槍,朝著主樓裡看去。
「但是。」她一邊說一邊朝著那片空地點點頭。「我覺得他們可能有要說的。」
就好像是在強調她的話一樣,頭頂上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朝著跑道側飛過去。
「搞什麼……」其中一個黑人一邊說一邊驚訝誇張地抬起手。「一點兒都不像市中心,難道他媽的整個克利夫蘭都搬到這兒了嗎?」
凱爾西聽到從她身後上方的樓梯傳來咔嗒咔嗒的腳步聲,另一聲尖叫響了起來,接下來是馬特的喊叫聲:「回到這兒來,你這個小雜種。」
接下來一片寂靜,她走到通向控制塔的門前,但是馬特的聲音立刻響起,迴盪在樓內。「所有的人後退,不然我就殺了她。」
為首的那個黑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看著他的同伴,接著檢查了一下他的手槍。「我能解決,閃開點。」他對凱爾西說道。
「我不讓開。」凱爾西一邊說一邊直接站在臺階前,雙拳緊握。「你想要她,得先過了我這一關。」她盯著他們,心臟怦怦直跳,想知道他們下一步究竟會怎麼做。
她正準備開口同那個人討價還價,便有子彈打在牆上發出回聲。只見那人往前一撲,胳膊張開,地上噴了一圈血跡,其他兩人尋找著掩體,屈膝蹲下拿出槍,眼睛掃著主樓。
外面警笛聲大作,一列警車駛入空地和控制塔前,三輛電視轉播車緊跟其後,警車上的人在車還沒停穩時就跳下來,發號施令搶佔最佳位置,一瞬間,這兒看上去真的就像半座克利夫蘭市一樣。
凱爾西猛撲上去,抓住萊昂內爾的槍跑向臺階。她瞭解馬特,知道如果他慌了會發生什麼。她並不在乎外面有多少警察,情況可能會更為嚴重,在她經歷了、做了這一切後,不能再失敗了。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第一個臺階上,抬眼看去,心臟在胸膛中怦怦直跳,頭部好像經受了重擊一樣疼,其他人也許覺得她瘋了,天吶,如果有人曾經告訴過她會經歷些什麼,i她/i會覺得自己一定是個瘋子,但是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了。當她到達頂部的時候,她就要面臨最後一場戰鬥。
但是馬特將會是所有人中最難對付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