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下午12:09——凱爾西

她慢慢站起來。「我不知道,我也在找她。」

梅爾文琢磨了一下她的回答,然後說,「斃了她。」

「不!等等,如果你殺了我你就別想拿到錢!」她馬上回答道。

他把一隻手放到韋恩的胳膊上,斜眼看著她。「繼續說。」

「孩子沒在我手裡,在馬特那兒,他說他會帶著她來這裡,他是這樣對我說的。」有些話他們需要說清楚,所以她又補充說,「我不想分那筆錢,你可以去跟他們爭,我只是想要找到那個孩子。」

「我在等你繼續說下去,」梅爾文說。

韋恩迅速地瞄了他一眼。「那斯蒂克呢?沒人在乎她把我的兄弟給殺了?」他說,拿槍戳著凱爾西。

「我怎麼了?不可能,我為什麼要殺了斯蒂克?」

「你能不能i住嘴別提/i斯蒂克?」梅爾文怒氣衝衝地說,沮喪地拽了一把他的夾克前襟。「我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說完又把注意力轉回到凱爾西身上。

「你的意思是斯蒂克i死了/i?」她問韋恩,覺得難以置信。

梅爾文沒有理睬她。「為什麼馬特說他會在這裡?那給孩子上游泳課又他媽的是怎麼回事兒?」

「游泳課?」她努力想跟上他的進度。「什麼意思,在游泳池裡還是指別的什麼?」

「萊昂內爾說‘高臺跳水’,」韋恩糾正說。「好像在‘大泳池’裡游泳什麼的。」

梅爾文舉起手。「游泳課,跳水課,隨便什麼,我他媽才不在乎,只要告訴我們怎麼能拿到錢就行。」

「首先,我沒有殺死斯蒂克,我發誓。」她對韋恩說。「他們對警察說我殺死了六個人還是什麼的,但是我沒有。我找到德爾瑪的時候他已經死了,i還有/i他的妻子,我是說,該死,我為什麼要殺德爾瑪?我喜歡這傢伙。」

「然後呢,瑪利亞是怎麼回事兒?」韋恩問。「她和她媽怎麼了?你也喜歡她們?」

凱爾西驚訝地張口結舌。「他們還殺了瑪利亞?i還有/i她媽?為什麼?什麼時候?」

「今天早晨,大概十點,」韋恩說。

凱爾西感到一陣噁心。她在德爾瑪那兒的時候,馬特和萊昂內爾一定開著德爾瑪的車去了瑪利亞家,瑪利亞也許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凱爾西去過她那裡,誰知道?「那第六個被殺死的是誰?」

「阿倫德茨,」梅爾文說。

「天吶,」她輕輕地說。保姆一被處理掉,萊昂內爾就必須除掉他,看來他不允許任何人妨礙他的販毒圈,還有什麼人是他打算滅掉但是別人還不知道的呢?

梅爾文問,「馬特為什麼想見你?」,憤怒的語氣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撇了撇嘴,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一個小時前給我打的電話,說他會來這兒。」

韋恩把槍插在身體的一側,大步走到窗邊,咕噥著。「真操蛋,太他媽操蛋了。」

「那你為什麼沒有問他讓你來這裡幹嗎?」梅爾文直截了當地問。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戒心:一種不信任,氣氛也因此變得緊張起來。如果她打算騙他,那麼可以順水推舟,但是他們一旦發覺了就會殺了他,她認為最好的對策還是與他們坦誠相待。「聽著,我不知道馬特打的什麼鬼主意,我只知道他告訴我來這裡。但是我瞭解馬特,我熟悉他的做事方式,如果我是他……」她說了一半,停頓了片刻,嘗試置身於馬特的位置。i動動腦子,想一想!/i她比任何人都瞭解他、熟悉他的思考方式。她把注意力集中於面前的一個點,在眼前展開畫面:剛開始的時候馬特也許會……

「……給孩子的綁架案找一個替罪羊,呸!沒腦子的人才會這麼幹,」她嘟囔著。他和萊昂內爾躲在車裡不出現,只有她一個人被認出,這不是巧合,她怎麼會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原來就i是/i那個替罪羊?「那起街頭槍擊案也是同一個道理。他肯定我會背上這個黑鍋——也許有人匿名打電話叫了警察,用這種方法保持他們的清白,至於那個替罪羊——也就是我——將會越陷越深。然後,他給你們打電話,因為……」他們正在看著她,等著她的話出現紕漏,她說,「好吧,他告訴你們我殺了斯蒂克,對不對?然後他告訴你們在哪裡能找到我,因為他知道你們會跟著我。」當她想明白了這一點,感覺像被打了一拳。i馬特真的是這麼想的嗎?他真的要把她往火坑裡推嗎?/i現在不是她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那麼,」她試著推理,琢磨著這一連串的事件,猜測一切會怎樣發展,「他一旦知道我們都在這裡,比如說,在同一個地方,我估計他會打電……」她抬起頭。「我們要離開這裡。」

「我們哪兒也不去,」梅爾文說。「我認為我們應該等馬特,等他來了,我們就跟他算賬。」

「說真的,我們應該離開,現在,」她堅持說,他們根本就沒在聽。

梅爾文圍著她轉了一圈,推了她一把。「他會從前面來,我們去那兒。」

爭執是沒有意義的。凱爾西走到樓的正面,示意他們三個跟上來,她又試著站在馬特的位置上,想弄明白他會怎麼做。現在,她的背後指著一把槍,無處可逃,梅爾文向她開槍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或者韋恩很可能氣急敗壞地斃了她,現在是行動的時機。

她在腦海裡幻想著幾個不同的場景——在樓梯下停頓片刻,轉身打掉韋恩的槍,突然衝進一個開著門的房間然後把自己鎖住裡面。但是每一種設想的結局都是:她被開槍打死了。這時他們到了樓正面的第一間辦公室,她感到天旋地轉起來。

同其他地方一樣,樓正面的辦公室裡遍地都是破桌子和椅子,中間還夾雜了各種各樣的垃圾,但是透過寬闊還沒壞掉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停車場。

梅爾文用槍指了指一堆椅子。「坐下。」

她從沒壞的幾把中選了一把,坐在上面。

其他人也都一個接一個地選了一把椅子坐上去,坐的位置都方便觀察其他人。從他們悶悶不樂的樣子和時不時偷瞄其他人的眼神中,凱爾西看得出,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進行得不順利。在緊張的氣氛中坐在一起就好像給一個雷管裝上導線,就連韋恩也是一副想跟另外兩位打架的樣子,結果是有人會被打死,或者他們一起打她,最後以她的死亡告終。看上去,無論是哪種情況,自從這件破事兒開始的那一刻,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但是因為她,霍利也被拉下了水。

她把手插進後褲兜裡,在裡面發現一顆玩具獅子的眼睛。這顆眼睛是棕色玻璃做的,中間有一圈黑,後面有一截凸起,拴著一段線。她在手裡把它翻過來,想著霍利是否知道她仍然在遵守諾言:無論發生了什麼,她還會繼續找她,還是說她認為凱爾西已經放棄了,拋棄了她。

突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凱爾西的腦海裡出現了她媽媽的面龐,金色的波浪捲髮垂在肩上,當她微笑的時候嘴角會揚起美麗的弧線,她的笑可以點亮時代廣場。她笑的時候很少,但是一旦笑起來,日月都會顯得暗淡無光。

梅爾文正在盯著她。「你在那兒傻笑什麼?」

她把紐釦眼睛又放在褲兜裡,雙手抱胸往後一靠。「沒什麼。」

她還剩下兩個小時九分鐘的時間鍾去找霍利,兩個小時九分鐘之內她必須萬無一失,她必須制訂一個計劃。

但是汽車輪胎碾壓在石子路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驚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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