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站起身來。「如果我告訴你這個叫曼尼的女孩沒有帶著我們的女兒呢?如果我告訴你是祖布里茨基兄弟帶走了霍利呢?」
「你從哪裡聽到這個訊息的?」理查德問道。
德萊尼那充滿探尋的目光問著同樣的問題。
「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警方調查祖布里茨基兄弟了嗎?因為如果你們沒有的話,我想知道原因。」
「天吶,我可不信。」艾麗絲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捏著自己的鼻樑。「一頓午飯的功夫,她就從一個‘滿不在乎’的人變成‘年度母親’了。」
德萊尼皺了皺眉,嘆了口氣。「我能夠向你保證我們會同祖布里茨基兄弟談談,他們與凱爾西·曼尼的關係很顯然已經在他們的聯絡中就表現出來了。相信我,麥克萊恩女士。我們會不遺餘力地去調查,尤其這涉及到一個孩子的生命,但是這些人有著鐵一般的不在場證明,所以我們相信凱爾西·曼尼同阿爾瓦雷茨小姐合夥,她們可能意見分歧,所以她謀殺了阿爾瓦雷茨。現在,她才是帶走你女兒的人。」他說完後站起身,神情嚴肅地拉著臉,看上去疲憊不堪,就好像有著無數的事情重重壓著他。「不要擔心,我們會全力以赴,當然,如果我們有不受限制的資源……「他刻意地補充道,聳了聳肩。理查德演講中曾經也露骨地說過這樣刻薄的話,表明在執法上的花費不應該公之於眾。「無論如何,一有訊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謝謝你,警探,我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理查德站起來送德萊尼到門口。「如果你還需要什麼,請立即通知我們。」
伊麗莎白抬起手然後又放下來。「這就完了?」所有的男人都轉過身來好像忘記了她的存在一樣。「這就是你們知道的全部?你們找了差不多24小時,就掌握了這麼點訊息?一通任何人都有可能打過來的匿名電話?一些可能收買別人而製造的不在場證明?」
「麥克萊恩女士,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們已經用了多種手段進行調查,這些案件的搜查過程必須要走一些程式。」
「該死的程式,我就是告訴你——」
「伊麗莎白。」理查德打斷她的話。「警方知道他們的職責,一有訊息他們會告訴我們的。」
「我很抱歉沒能帶給你好訊息,麥克萊恩女士,但是我們會盡力的。」德萊尼說完後便離開了。
在他們身後的艾麗絲開啟了電視,一個接一個地換著頻道,每個新聞都是那些有節奏地叫喊著的遊行示威的人群。她停止換臺,螢幕上是一個年輕女子對著麥克風叫喊的頭部特寫。
「i……示威人群現在來到了市中心,警方正在為最糟糕的情況做著準備。/i」一堵人牆在她身後擁擠著,喊叫著口號,幾乎就要把她淹沒其中。她用一個手指指著耳朵,喊道:「i市民開始憤怒了,對法案的反對不會立刻消減下去。與此同時,理查德·麥克萊恩仍然沒有出現……/i」
下一頻道中,一個年輕的男記者喊著:
「i……克利夫蘭的街道已經完全癱瘓,舉著標語牌的選民向全世界傳遞著資訊,六歲的霍利·麥克萊恩仍然……/i」
接下來……
「i……選舉日臨近,警方沒有其他辦法找到六歲的霍利·麥克萊恩的下落,距離綁架者的截止日期只有幾個小時了,每個人心中的疑問都呼之欲出:是不是已經……太遲了?/i」
「警方是如何在這些情況發生的同時進行徹底的調查呢?」伊麗莎白嘟囔道。
理查德什麼都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新聞,看上去很茫然。
艾麗絲打著響指,指著他說。「我們支援戴夫·克拉尼的法案來增加執法方面的資金,」她說道,「我們要走出去告訴人們,i這種事一定不會再次發生,奉公守法的美國人不會容忍的,在你競選期間不會……/i」
「別開玩笑了,」理查德對她說道,「我的競選基於稅收激勵政策來發展商業,促進經濟的增長,這件事關乎金融,是我的背景,除此之外,我們還沒有完整資料。」
「啊呸,」她對理查德的反對置之不理。「我們來調整資料,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操作……」
「我不會捏造資料,我也不會做出我無法實現的承諾。」艾麗絲正準備說些什麼時,理查德插話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伊麗莎白一邊咆哮著,一邊拿起電話。「我現在可不相信你們兩個,喂。」當對方有了回應時,她立即說道,「我需要客房服務,現在就要,給我派一個五英尺六英寸高,金髮,大概120磅重的客房服務員,告訴她把手推車拿來,知道了嗎?」
「很好。」艾麗絲一邊說一邊微微抬起雙手,然後又放了下來。「現在這個母親終於失控了。」
「你在幹嗎?」理查德問道。
伊麗莎白正在結束對話:「謝謝你,請你儘快。」接著結束通話了電話,立即撥打著緊攥在手中卡片上的號碼。
「把電話放下。」理查德說完從她手裡拿走了電話。
她掙脫了他,一拿起電話就說,「喂,戴安娜,是我,我需要幫助。」接著就結束通話電話再次撥號。
「你在幹什麼?」理查德再次問道。
「我在找我們的女兒,這就是我在做的事情。」她邊說邊把話筒放在耳邊。
「警方說了把這件事交給他們,你在給誰打電話?」理查德伸手想要拿電話,但是伊麗莎白轉過身來躲避了他的攫取。
電話一通,她就說道:「喂,是我,伊麗莎白,你現在在辦公室嗎?」她點了點頭繼續道,「好的,在那兒等著,我馬上就過去。」她結束了通話,將聽筒放回到支架上。
「你在跟誰打電話?」理查德一邊質問著,一邊指著那個被丟下的電話。
伊麗莎白從咖啡桌上拿起便條和筆,揣進自己的皮包裡。「這個城市裡的警察連外面的遊行示威都搞不定,如果我只是乾坐著等著我的女兒被謀殺,就實在是該死。」
「德萊尼已經說了他們會全權處理,他們會竭盡所能。」
伊麗莎白瞪了他一眼,「他們也是這麼跟克里斯奧貝爾的父母說的吧?他們會竭盡所能?我會自己去找我們的女兒,你要是不打算幫忙,就給我滾開。」
理查德張開嘴剛準備說些什麼,幾乎同時響起了敲門聲。當艾麗絲開啟門時,一個穿著酒店工作服的女孩站在門口朝門內盯著看,旁邊是她的手推車,而她身後的記者們則探頭探腦想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你叫了客房服務?」這個女孩問道。
「在這兒。」伊麗莎白幾乎是將艾麗絲猛推到一邊,這樣的話那個女孩就能夠進到房間裡來,在她後面,等待的記者們向前湧去就像一群尋覓血液的吸血鬼一樣。當門再次關上時,伊麗莎白說道:「這是你僅有的工作服嗎?」
那個女孩驚訝地看看伊麗莎白又看看理查德,來回看了幾次。「我恐怕是的,但是我——」
「那就去臥室裡脫掉。」伊麗莎白說道。「先讓我看看你的鞋子合不合適。」她一邊補充道一邊踢掉自己的鞋子。
「什麼……」
「現在,」伊麗莎白。「拜託了,我沒有時間同你爭論,你可以在我的衣櫥裡選擇任何衣服—任何都可以,只要給我你的工作服就好。」
那個女孩走進臥室,向伊麗莎白投去了困惑的眼光,脫下了她的短裙和工裝,掃了一眼衣櫥後,她選擇了一件馬克·雅各布的絲質上衣和短裙,立刻穿了上去,伊麗莎白則穿上了那件工作服,儘管腰部有點寬鬆,但是並不要緊。
「噢,這是個偽裝。」那個女孩說道,「這樣的話記者們就不會衝著你來了。」
「對,還有,謝謝你,」伊麗莎白說道。「我為自己造成的衝突表示抱歉,但是我確實很急。」
「真是太酷了,」女孩回答道,「你確定我可以穿著這些衣服嗎?我明天就還回來。」
「穿著吧,不用擔心工作服的事,」伊麗莎白告訴她,「我會打給你的老闆,轉告她的。」
伊麗莎白調整好自己的頭飾後,走回到客廳,從桌子上抓起她的皮包和手機,將它們藏到手推車低架的一堆毛巾後面,擰開房門把手,用一隻腳開啟門,沒有理會理查德的噓聲‘不要再犯蠢了,快回來,’倒著走出房間,低著頭,帶著手推車。正如她所料,門外的記者們向後退去,一邊等待著她推著車子穿過走廊,一邊惱怒地越過她的肩膀,想要偷窺房間裡的情況。最後,為她讓出一條路來,讓伊麗莎白推著車子到電梯那裡。她用顫抖的手按著按鈕,電梯門立刻打了開來,接著她就將手推車推進去,再次按下到停車場的按鈕。
在驚心動魄的幾分鐘後,電梯門開啟了,她向外看著昏暗的停車庫,起初猶豫著,想知道是否她在電話中指定了碰面的樓層和位置,但是在幾秒鐘的瘋狂搜尋後,一輛銀色尼桑馬馳從角落駛了過來,戴安娜在她身邊拉下了手閘。
「時間掐得真完美。」伊麗莎白在戴安娜下車的時候說道。
「你確定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嗎?」她問道。
「是的,從未如此確定過。」伊麗莎白說道,「當我把這邊的事做完,」她一邊說一邊走進車裡,扣好安全帶,「我就回來幫助那些人們從那裡出來。」接著她便啟動引擎,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