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開了又閉上,欲言又止。
「沒錯,你工作掙的錢都被我用來支付最好的私人偵探了,你打算怎麼辦呢?我最親愛的寶貝?」她的口吻是那種曾經在語音資訊裡聽到的帕梅拉用過的方式。「一旦你證明霍利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會逃走離開我們,對不對?但是你卻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大麻煩,對吧?測試的結果證明霍利是你的親生女兒,噢,天吶,理查德,我太喜歡你臉上的表情了。我能夠想象到當你知道要準備多少贍養費時臉上的表情,一定是筆大數目,因為你又迅速回歸家庭了,又做回了那個忠誠的丈夫——當然,除去愛。」他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但是她繼續說著。「你還說我,老天,離開我們的人是你。當我們需要你——真的很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們身邊。現在你仍在逃避著,理查德,但現在唯一不同的是,你同帕梅拉一起在你們的辦公室做那些事情,而不是在破爛的旅店……噢,不對,你們在我們家裡,在我的床上。」
「你他媽的知道些什麼?我得工作,我得謀生。」他的聲音低沉而又痛苦。「天知道,我是不得不讓你去參加各種晚宴的,不是嗎?」
伊麗莎白正準備反擊,突然傳來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他們倆都轉過身來,交換了下眼色,然後伊麗莎白走到門口,問道:「是誰?」
「是我,開門。」艾麗絲在門外喊道。
她開啟門鎖,大門一下子被撞開,艾麗絲推門而入。
「該死的,你們倆在幹嗎?門外坐著半個州的新聞媒體,你們卻在這裡像一對流浪貓一樣互吼,你們在吵什麼?」她憤怒的目光在伊麗莎白和理查德身上掃來掃去。
「沒什麼。」伊麗莎白說道,「我們只是在聊天。」
理查德一步跨到伊麗莎白的身邊,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們很好,只是太累了,對我們來說,這是個折磨。」
「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小聲點吧,不定什麼時候,報紙上就會到處都是你們倆離婚的新聞了。有什麼其他訊息嗎?警方知道是誰帶走了你們的女兒嗎?」
伊麗莎白扭開了他的手,走回到窗邊。「警方告訴我們犯案的是同一個女人,她的指紋到處都是。第二封信上說將時間延長到明天下午三點。」
艾麗絲嘆了口氣。「好吧,下午三點總比沒延長好,你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準備贖金。說到錢,你們看到競選捐贈了嗎?天吶,用不了幾個小時,捐贈金額就快達到三百萬了。我們也許應該早點兒想到這個點子。」她將咖啡桌上的一摞紙張疊好,交給理查德。「這些是哥倫布市辯論的統計分析,看看這些資料,瞭解一下我們的優勢在哪裡。哦,對了,明天早上六點五十分我們有一場在黃金時段播放的特別採訪,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都看看……其實,我想讓你們去現場,這些時段的節目會提高我們的支援率,我們現在已經快有百分之十二的支援率了—百分之十二,理查德,用不了多久了,這種支援率會幫助我們在第二輪中遙遙領先——直達白宮。」
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一團混亂困惑的迷霧中顯現出來,而且在伊麗莎白的心中漸漸地具體形象起來。她緩緩地轉過身,眯起眼睛盯著艾麗絲·克萊斯利。「是你。」她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說,「原來是你。」
艾麗絲眨著眼睛。「我?我怎麼了?」
「是你。」伊麗莎白重複道,「你就是那個帶走我女兒的人。」
「什麼?」
「伊麗莎白,」理查德說,「別瞎說。」
但是她慢慢地向艾麗絲逼近:「你在幕後操縱了這一切,你的目的是提高你那可憐的支援率。這只是競選的一個噱頭——一個圈套。你僱用了那些殘忍的人偷走了我們的孩子。」
「噢,拜託。」艾麗絲抬頭對著天花板抱怨說。
「你奪走了我的孩子。」伊麗莎白喊道,「你偷走了她。」
艾麗絲手指按壓著雙眼說道:「噢,天吶,有人給她灌了酒吧,快把她從我面前帶走,」說完她便向後退了一步。
伊麗莎白雙拳緊握,因為害怕和憤怒抿起嘴,直衝向艾麗絲。「是你乾的,就是你乾的,別再不承認了。」理查德抓住她,把她往後拉。「你怎麼能這樣?」她痛哭著說,淚水流了滿臉。
「你真是一點都不願意清醒過來啊,伊麗莎白。天吶,我覺得你最糟糕的狀態也就是喝得爛醉如泥,看來我是大錯特錯了。」
「告訴我們你對她做了什麼。」伊麗莎白命令道,「你到底把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我跟她沒關係,你這個愚蠢的女人。聽我說,如果這一切是我策劃的,相信我,我會做得好得多。首先,」她豎起一根手指說,「我不會將那些該死的信寄出去,我會打電話,不要說你的電話號碼沒有公佈於眾,誰知道有多少人都有呢,當然我不會有你的電話的;第二,我會讓你們的女兒牽涉其中?在你心裡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真的以為我會對一個小女孩做這種事情?你對我的偏見已經深到不見邊際了吧;第三,我不會要一千萬,這個數字太荒唐了。我把這筆錢放哪兒?我該拿這些錢怎麼辦?美國的安保系統將會在那筆錢從你的賬戶轉到我的賬戶的那刻就發出警報,然後在我喊出‘誰在門口’之前,美國中央情報局就會破門而入;第四,如果我想要綁架人——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僱用一群蠢貨,很明顯這些人就是。我會僱用那些有腦子的人,而不是那些闖民宅、殺死不相干的人,到處留下指紋的人。」她先看了看伊麗莎白,又看了看理查德,他們沒有做聲。「最後,」她平靜地補充說,「我會綁架那些貨真價實有錢人家的孩子,而不是那些家裡快窮途末路的。」
這句話讓理查德倒吸一口涼氣。
「噢,天吶。」艾麗絲抱怨道,「你們以為我都不看股票市場,不看報紙嗎?我早就知道這場競選的花費,知道你簽了多少合同,知道你因為雷·湯森德和他那些廉價的政治把戲失去了多少,我還知道你解僱了佩恩斯維爾機場建設工地以及比奇伍德購物廣場的僱員,儘管每個人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需要再建一座購物廣場。你真的天真地以為我沒注意到這些嗎?你一定覺得我很愚蠢吧。」
死氣沉沉的寂靜持續了幾分鐘。過了好久理查德終於開口問出他們心中的問題:「所以,為什麼你還要這麼做?如果你知道我們的現狀,為什麼還要繼續這場競選——和那個……」他無力地做著手勢,最後垂下雙手。
「因為儘管我要比你們倆加在一起都聰明,我也真的希望看到孩子平安回家。但是在看到你們倆像兩個驕縱的孩子一樣爭吵,我想也許她還是待現在的地方會好點兒。」說完,她疲憊地長長呼了一口氣。「而且,儘管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還是相信我們進入白宮的機會很大。我堅信,我可以幫助你到達那個夢想之地。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目標。」她說完後坐了下來。
「我累了。」伊麗莎白說。
艾麗絲站起身來,收拾好她的手提包,在門口停了下來。「也許你不應該再帶有敵意地對待你的同伴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和戴安娜·杜普萊西共度兩個小時。她這種人,和她在一起上帝都可以自測一下忍耐力,甚至,」她有針對性地補充說,「要是和她共處十分鐘,上帝也許都會按捺不住動起手來。晚安,理查德,伊麗莎白。」
然後,她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