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站在十四樓的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車燈不斷掠過,霓虹燈寂靜地閃爍倒映在玻璃上。時不時地還能看到警車呼嘯狂奔,紅藍燈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她想知道這些匆忙的人是否和她一樣感到麻木而又空虛。德萊尼叫來了法醫和增援還有犯罪現場調查小組,天知道還有什麼其他部門。此時此刻,那些警察可能正翻找著整座房子——她的家,他們在尋找殺害西恩娜·阿爾瓦雷茨兇手證據的同時,也將他們隱藏最深的秘密和隱私公之於眾。
她的家門前停滿了亂七八糟的警車,車頂的紅藍燈照亮了美麗的街道。他們開車帶著伊麗莎白來到了理查德在市中心訂的一棟高樓旅館,德萊尼把她送到房間,房間裡的迷你酒吧檯已經空了。德萊尼告訴伊麗莎白他要回辦公室,加班找他們的女兒,安撫她好好睡一覺後便離開了。
說的好像她真的會休息一樣,好像她會躺在這張陌生的床上,在睡夢中忘記白天的傷痛——女兒在陌生人手上,這個人不僅把保姆殺死了,還同時毀了他們的生活。她抬頭望向天邊,在人們心裡,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呢?他們覺得她冷酷無情沒心沒肺?或者是個愚蠢的人?
「可憐的西恩娜。」她看著街上一輛警車呼嘯而過,然後消失在林立的樓群中,喃喃說道。
理查德坐在床上,領帶鬆散的盤放在身邊,一臉疲憊。「嗯?對,可憐的西恩娜。」
「德萊尼警官說到處都是指紋,這些指紋可能都出自同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都沒有嘗試銷燬證據,很明顯,她根本不在乎。到底是什麼人幹出這種事?是什麼樣窮兇極惡的人會偷走了別人的孩子然後殺了像西恩娜那樣的女孩?」
理查德搓著雙手,好像感覺很冷似的。「我想喝點什麼。」
「如果艾麗絲沒有把酒吧裡的酒都拿走的話,就會有喝的了。」伊麗莎白對理查德說,目光又回到了窗戶那裡。「我也能喝上一杯馬提尼了,」她小聲抱怨道,理查德瞥了她一眼,被她從玻璃裡看見了但是沒有理會。「霍利很喜歡西恩娜,她會很想念西恩娜的。」
「是啊,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一樣。」他的聲音如此之小,伊麗莎白差點沒聽清。
她轉過身,皺著眉對他說:「你說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加強了語氣。「我說,‘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一樣,不是嗎?’天吶,伊麗莎白,不要這麼吃驚,你好像也不是天天在家看到她們在一起吧,對不對?」
「你在指責我嗎?」
「我不是指責你。你在家裡做過什麼?你不是在慈善團體會上,就是在聚餐晚會上——」
「為了你的競選活動忙碌。」
「你把喝醉酒叫做工作?只不過是在宴會上讓你自己出醜,還連累了我,」他說著站了起來。「然後就在床上昏睡不醒。噢!這是你現在第二喜歡做的事。」
「噢,繼續,來一次興師問罪,我們好好地討論討論這件事。」
「別表現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你根本不可能意識到孩子——」
「孩子?那個孩子——那個失蹤的小女孩,」伊麗莎邊指著窗戶說,「是我們的女兒,還是你已經忘了這件事?」
「又來了。」他說。
伊麗莎白耳邊響起自己的喘氣聲。
「你知道嗎?從霍利出生那天起,我們的生活就開始變得亂七八糟。你的一舉一動表現得好像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存在,你不關心她以外的任何人,除了孩子什麼都不重要了,但是,我還在。」
「你?霍利有唐氏綜合徵,她還有顎裂,這些你都忘了吧。但是上帝啊,她可是需要特殊照顧的,這些可不是你遊說選民用的口號。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她了?」
「我?」理查德用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我怎麼能奢望去關心她?我從沒見過那樣的你,因為你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帶她看病,一個醫生接著一個醫生,希望他們能夠把霍利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伊麗莎白覺得理查德說的事實像刺一樣扎進了她的胸口。「你竟然敢這麼說!」
「有什麼不敢?對你來說我可能都已經跟死了差不多吧,你再也沒撫摸過我,再也沒靠近過我。你還記得我們上次親密是什麼時候嗎,伊麗莎白,你還記得嗎?」
伊麗莎白的臉上扭曲出了一種鄙夷的苦笑。「好吧,我清楚我自己,理查德,但是我不瞭解你,帕梅拉·雅各布最近怎麼樣了?」
他臉上立刻露出震驚的神色。「我……呃,我……」
「沒錯,我知道你所有骯髒的婚外情。」
「對,我是壞人。但是你自己想想,伊麗莎白,你留給我選擇了嗎?」
「什麼選擇?什麼選擇?」她尖聲叫起來。「你直接撲進你秘書的懷抱。多老套的故事,你是不是還對她說你的妻子根本不理解你?」
「不是這樣的。」
「那dna檢測呢?你做的親子鑑定呢,恩?對這些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