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裡有塊石頭叫作「那公」,有個船伕在上面撿到了一個貝殼,貝殼裡有顆大珍珠。滄州菸草公司家屬院西南角有個垃圾箱,曾有個幸運的傢伙撿到了一條香菸,拆開之後,裡面裝的是一疊一疊的百元鈔票。
撿垃圾的有時也收破爛,我們常常聽到衚衕裡有人這樣吆喝:
「收酒瓶子的又來啦!」
「誰賣破銅爛鐵!」
「誰賣廢書廢報紙!」
「收酒瓶子的又來啦!」
「誰賣紙箱子!」
「誰賣易拉罐!」
「收酒瓶子的又來啦!」
他們很窮嗎?
不,垃圾箱就是他們的財富!
他們曾有幸撿到你我捨棄的東西。
他們是人嗎?
也許是。
看看那些男女老少拿著鐵鉤子在垃圾山上爬,只能說他們是爬行動物。
他們的家在哪兒?
在河堤上。
各式各樣的苦難彼此為鄰。被家族拋棄的寡婦,失去了土地的莊稼漢,生了六個女兒的一家子,沒有兒女的孤苦老人,無家可歸的流浪者,淪為赤貧的賭徒,有手卻沒有工作的啞巴,改邪歸正的江湖騙子……他們聚集在一起,組成一個臨時的村落,除了撿垃圾再也找不到別的活兒幹。
犯罪分子也常隱藏在這一類的巢穴裡。上面提到的那個沒有耳朵的人,他就是曾殺死一家四口潛逃多年的大盜朱銅嘉。
朱銅嘉被捕後交代出一個人:車老闆。車老闆在橋下開著一家旅店,那旅店又是飯店,同時也為過往的拉廢品的司機提供汽油。
警方懷疑車老闆和幾起案子有關,但一直找不到證據。撿垃圾的常常私下議論:
「車老闆認識黑道上的人。」
「車老闆的老婆失蹤了。」
「車老闆那裡有妓女。」
某年某月某日,一朵花開;某年某月某日,一朵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