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現在忘得一乾二淨。順便說一句,你嘴裡現在又有了那種死耗子的臭味。」
布萊澤笑了。他實在是忍不住。喬治說話時總是那麼俏皮。
「你需要婊子的時候,也是我去替你找。」
「是啊,其中一個還讓我得了病。」整整六個星期,每次撒尿簡直是要他的命。
「難道我沒有帶你去看醫生嗎?」
「你帶我去了。」布萊澤承認道。
「這是你欠我的,布萊澤。」
「可你不想讓我幹這樁買賣!」
「是啊,我改變主意了。這原先是我的計劃,是你欠我的。」
布萊澤思考了一下。像往常一樣,對他來說,思考是個漫長而且痛苦的過程。最後,他終於脫口說道:「你怎麼會欠一個死人呢?要是有人從這裡經過,他們會聽到我在自言自語,在自己回答自己,然後會認為我是個瘋子!我大概真是瘋了!」他突然又有了個主意,「你那傷口已經沒治了!你已經死了!」
「而你還活著?坐在這裡,聽著收音機播放那些該死的牛仔歌曲?看看漫畫書,然後再自慰一下?」
布萊澤臉一紅,低頭望著地板。
「居然忘記規矩,每隔兩三週就去搶同一家商店,你是想讓他們下次準備好,將你逮個正著是吧?坐在這裡,望著那該死的童床,望著那該死的搖籃發呆,是嗎?」
「我要把那搖籃劈了當柴燒。」
「你瞧瞧你自己,」喬治說,他那聲音裡傳達出來的似乎不僅僅是傷感,似乎還有悲哀。「一條褲子居然穿了兩個星期?內褲上到處是尿漬?你那鬍子得刮一颳了,還有你那該死的頭髮也得理一理……坐在這破屋裡,在這該死的樹林裡。這可不是我們以前的做法。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嗎?」
「可是你走了。」布萊澤說。
「那是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太愚蠢,而這更是愚蠢至極。你得去冒險,不然你就完蛋了。你在這裡幹一件判你五年的案子,在那裡幹一件判你六年的案子,然後他們在你身上運用三擊法則,判你終身監禁,在肖申克監獄度過餘生。你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笨蛋,連刷牙和換襪子都不記得。你只是掉在地板上的一塊麵包屑。」
「那你告訴我怎麼辦。」
「按計劃行事,這才是你該做的。」
「可萬一我被抓住,那可是重刑啊。終身監禁。」儘管他不願意承認,可這個念頭一直在他的心中。
「就你現在這德性,那反正是早晚的事——你在聽我說嗎?嗨!你其實是在給他幫忙。就算他不記得——他當然不會記得——他一輩子都會有資本向他那些鄉村俱樂部的朋友們吹噓。至於那些你要勒索的人,他們自己就是小偷,只是他們像伍迪·格思裡所說的那樣,是用筆而不是用槍來偷錢。」
「萬一我被抓住呢?」
「你不會的。如果那些錢用起來有麻煩——如果那些錢有記號——你就去波士頓找比利·奧謝,但最重要的是你必須醒醒了。」
「喬治,我該什麼時候動手?什麼時候?」
「等你醒來。等你醒來。醒來吧,醒來吧!」
布萊澤醒來了。他還坐在椅子上,漫畫書掉到了地上。他連鞋子都沒有脫。哦,喬治。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冰箱上那隻便宜的鐘。一點一刻。牆上有面鏡子,上面沾滿了肥皂斑點。他彎下腰去照鏡子。他那張臉非常可怕。
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走到外面的車棚中。梯子還在車內,但汽車已經三天沒有開了,所以轟隆了很久才發動起來。
他坐到駕駛座上:「喬治,我這就動身,這就去行動。」
喬治沒有回答。布萊澤把帽子往象徵著好運的左邊歪了歪,將車倒出了車棚。汽車來了個三點轉向,然後順著公路駛了出去。他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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