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覺得是丹襲擊了理查德嗎?」他們三個坐在醫院等候區時,艾瑪問道。

自從他們發現丹的弟弟理查德不省人事、頭破血流地躺在浴室地板上,艾瑪就極其想問那個問題。但是她害怕聽到其他兩人的回答。

不論是在公寓裡等待醫護人員到來期間,還是在搭計程車去醫院的路上,麗茲一直沒說話。威爾也沒發表意見,但艾瑪很瞭解他,感覺得到他有心事。

「不,不,當然不是,」麗茲說著,從沉思中緩過神來,「丹不可能做出那種事的。」

威爾用兩手支著頭,眼神茫然。

「威爾,」艾瑪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你不會覺得是他乾的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威爾坦然回答。

「丹絕不會傷害理查德的!」艾瑪把矛頭指向了威爾,「丹總是說,他們這輩子都沒吵過架。他們關係可是親得不得了的。」

「能不能請你們儘量小點聲,」一名路過的護士說,「我們這還有要睡覺的病人呢。」

艾瑪道了歉,覺得自己被責難也是應該的。

「對不起,小艾,」威爾說,「但情況看起來就是不妙。」

儘管艾瑪不願承認,但威爾是對的——情況是不妙。急救醫護人員對趕來的警察說得很清楚,他們認為理查德遭受了襲擊,而非僅僅是摔倒後撞到了頭。從傷口來看,有人用鈍器擊打了他的頭部,還不止一下。這不是什麼意外事故。而且丹現在消失了。所以在案發現場,警察的問題自然都集中在了丹的可能行蹤和他與弟弟的關係上。

「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艾瑪拒絕相信她愛上的男人會如此暴力地襲擊人,「我都不敢相信你會存有這種想法。」

「我希望你是對的,」威爾說道,「我真的希望。」

「我是對的。我相信他。」

接著是幾秒緊張的沉默。

「你覺得警察還會再來問話嗎?」麗茲問。

「他們絕對還想問我們更詳細的問題,」威爾說,「之前那些只是初步問題。我們現在說的可能是謀殺未遂——甚至就是謀殺。」

「當時我真以為他死了,」麗茲回憶道,「既摸不到脈搏,又有那麼多血,我以為他完了。」

「那些畫面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理查德靠著浴缸躺在那兒的樣子,」威爾說,「他頭擰成那樣,我以為他脖子都斷了。你永遠不會想經歷這種事情。謝天謝地,醫護人員那麼快就到了。」

「是你救了他的命,」艾瑪說道,「你給他做急救來著。」

「我真的不確定自己幫到了什麼,」威爾沒有接受這番稱讚,岔開了話題,「但至少他現在還有機會。」

艾瑪摸了摸威爾的胳膊:「對不起,我剛才衝你喊來著。我們的腦子都很亂。」

「沒事,小艾。可能是我活該。那什麼,」威爾站起來,呼了口氣,「我去外面溜達一會兒,給其他人打電話,告訴他們派對暫停了。他們會納悶我們去哪兒了的。」

「你準備怎麼和大家說?」艾瑪問道。

「不知道,」威爾承認道,「就說出意外了?」

「別告訴他們我們在哪兒就行。要是病房裡突然來了一堆牛仔女和單身男,醫院肯定不樂意。再說,我現在也還接受不了。給我點時間消化消化再說吧。」

「懂了,」威爾答道,「我會適當地含糊其辭的。」

艾瑪點頭致謝。

「我不會出去很久的,」他說,「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有了點兒好訊息。」

「希望如此。」艾瑪回答說。

***

「威爾出去有一會兒了。」艾瑪看著一隊醫護人員推著一名老人經過。老人的臉上扣著氧氣面罩,好像在直直地看著艾瑪,想要用他滿是淚水的眼睛與她交流些什麼似的。醫院的氣味與聲音讓她再次回想起自己竭力想要忘卻的一段時光,不禁打了個寒戰。

「二十分鐘了,」麗茲確認了一下,「他可能聯絡不到大家吧。」

「可能吧,」艾瑪說道,望著老人的推車消失在轉角,又看向自己的朋友,「我真的很討厭這種地方。只會讓人想起不好的回憶。」

「想起你媽媽的事了?」麗茲輕聲問。

艾瑪點了點頭。「這就是她去世的醫院。連續四周,我每天都來,眼睜睜地看著她從一個最活力四射的人變成了一具空殼。」她的喉嚨堵得慌,就嚥了咽:「乳腺癌給人帶來了太多痛苦。她去世之後,我說過再也不要來這裡了。我覺得來這兒會太痛苦。」

「我能理解。想起已經逝去的所愛之人總是很痛苦,不管他們已經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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