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嘿,你在這兒呢!」麗茲醉醺醺地說著,一把摟過回到人群中的艾瑪,「我還納悶你去哪兒了呢。以為你可能趁著還來得及,就偷偷溜了,去找某個帥氣的股票經紀人,來一番最後的花式長吻呢。畢竟,你才28歲,還單身,還自由——目前是這樣。」

艾瑪沒有回應麗茲的微笑,而是低頭看向手中仍然緊攥著的手機,幾乎沒聽到她最好的閨蜜在說什麼。她只想儘快離開那裡,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把這喝了,」麗茲命令道,將一杯雞尾酒硬塞到艾瑪空著的那隻手裡,「你太清醒,我不喜歡。今晚我做主,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我說喝酒!乾杯!」

「乾杯。」艾瑪半心半意地說道,碰了碰杯。

麗茲滿面歡笑,灌了一大口酒,艾瑪則在一旁看著。三年前,她與麗茲在一次試鏡中相識。麗茲是個漂亮的姑娘,一頭金髮中略帶紅色,不僅心大,嗓門更大,永遠一副高興的樣子。那次初見之後,她倆就成了好友,並且同住過一段時間,直到18個月前,艾瑪搬出公寓,與丹同居。麗茲是一名受過正規訓練的歌者,目前活躍在西區舞臺上,在浪漫音樂劇《追憶去年夏天》中出演一角,這是部借鑑了「搖擺六十年代」流行曲調的新愛情劇。

「你沒事兒吧?」麗茲終於注意到了艾瑪心神不定的模樣。

「我不確定,」艾瑪撥弄著吸管和酒裡的冰塊,「是丹。他失蹤了。」

「什麼?」

「剛才是威爾來的電話。他說丹沒有在男子婚前派對露面。現在誰也找不到他。我剛才試過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似乎是關機了,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

「可是我到你們家的時候,他不是正準備出門嗎?」麗茲說道。

「對啊。我所擔心的正是這個。」

「或許他困在地鐵裡了?」麗茲揚起一邊眉毛。

「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麗茲。」

「他肯定不會有事的。」麗茲說道,輕撫著艾瑪的胳膊。

「你不會覺得他改主意了吧?」艾瑪終於吐露出深埋心底的不安,「你知道的,我之前說過,過去幾個星期裡,他一直行為古怪。也許他做了決定,覺得我不是他想要的。」

「別傻了。丹是個好男人,他為你神魂顛倒,小艾。任何人都看得出來。」說罷,麗茲抓緊了艾瑪的胳膊:「男人時常行為古怪——那是天性。他很可能只是坐在某個公園的長凳上,喂喂鴨子,緬懷一下自己最後幾日的未婚時光吧。相信我,我哥哥結婚前也是如此——他像是遭遇了什麼危機似的,尋思著不結婚了,想去澳大利亞環遊一年。可這個傢伙既受不了昆蟲又怕熱。」

「我聽起來很歇斯底里,是不是?」艾瑪微笑著,緊張地抿了一小口酒。如此惴惴不安,完全不像她——通常,她是既冷靜又剋制的。但今晚不同。幾個月來,那個想法一直壓在心頭——這場婚姻到底是更好生活的開端,還是分崩離析的肇始呢?

恰似上次。

「你壓力太大了,」麗茲說道,「看在老天的份上,你下週日就要結婚了。再說,你下週還有一場人生中最重要的試鏡。大事要發生了,小妞!」

麗茲是對的。一場將至的婚禮足以令人不安,再加上一次可能改變職業生涯的電影角色試鏡,確實讓人更加緊張。那是一部新的英國浪漫喜劇片,艾瑪極其渴望能出演其中的角色——她已經演了兩年的日間肥皂劇,最近又在各類倫敦舞臺劇中亮相,出演電影會讓她上一個大臺階。她拼命努力,就是為了這樣的機遇,卻從不敢奢望有一天真能實現。

「我知道最終不會有事的,」她說道,「可是那麼多個晚上,為什麼偏在今晚失蹤呢?」

「你想回公寓看看有沒有出事嗎?」

「你介意嗎?」

「完全不介意。」麗茲把艾瑪的酒拿開,遞給了莎拉——女子婚前派對的另一名成員,她不只穿了牛仔女的衣服,還配上了整套水槍和槍套,用來把伏特加射入其他幾人的酒裡。「我們可以把這幫人留在這兒。一找到你的未婚夫,我們就回來繼續。該死的男人,對吧?」她一隻胳膊摟住艾瑪的肩膀,送上了一個慈母般的擁抱,「總想成為關注的焦點。」

「是啊,」艾瑪說道,強顏歡笑,「該死的男人。」

***

乘計程車去馬裡波恩的路上,艾瑪又給丹的手機打了三個電話,每一次都直接轉到了語音信箱。她也給威爾打了電話,證實丹依舊沒有出現,也沒應答對講機。

計程車在首都喧鬧的街道中彎彎繞繞,一種讓人煩悶的孤獨感湧上艾瑪心頭,揮之不去。「上帝啊,求求你,」她低聲自語道,前額靠在車窗玻璃上,想要止住翻騰的思緒,「請不要再讓往事重演了。」

金融城位於倫敦市中心,泰晤士河北岸,面積約為一平方英里,是世界領先的金融商業區。

在英格蘭,每年八月份的最後一個星期一為法定假日。

卡梅隆·迪亞茲(camerondiaz),美國女演員。

又稱「搖擺倫敦」(swinginglondon),指20世紀60年代時尚繁華、文化產業興盛的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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