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瓊博帶來的訊息把湯姆要跟蘇菲面談的所有計劃全盤打亂。結束通話電話走回病房的時候,他看出蘇菲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新的灰暗的顏色,雙眼因發燒而閃爍著光亮。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雖然他走開了,是不是還是讓蘇菲聽到了瓊博那低沉洪亮的聲音,但那樣她得有異常靈敏的聽力才行。他知道如果不給她一個休息的機會,他們不可能從她嘴裡得到任何其他資訊。
當然,他得把聽到的訊息告訴貝基。「這也許不能說明什麼。」她說,「他可能殺死了另一個可憐的傢伙。」但這個訊息還是打擊了她的自信心,湯姆感覺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他們希望蘇菲可以告訴他們更多資訊,給他們提供一點線索去了解奧莉維亞和孩子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蘇菲今天早上給他們開門的時候,看起來就像一宿未眠的樣子,於是貝基主動去給她沏茶、烤麵包,湯姆則開始對她問話。他觀察著蘇菲,看著她走向客廳的那兩張沙發,小心翼翼地彎下身子,坐到其中一張上。很顯然,那條腿讓她痛不欲生。
「羅伯特·布魯克斯為什麼會闖進你家並傷害你,蘇菲?他想要什麼?」
「也許跟你們想要的一樣。他想知道麗芙的下落,還有為什麼在安格爾西島的人是我而不是她。他想知道我身邊的那些孩子是誰的——但他們與整件事並不相干。我決不會告訴他,鬼才知道他接下來會幹出什麼事來。也許他會跟蹤孩子們,就像他們知道些什麼似的。他們不是麗芙的孩子,他需要知道的就是這一點。麗芙很怕孩子們離開她的視線,為了防止他有什麼陰謀計劃,即便是我,她也不能把孩子們放心交託。」
「你說的‘陰謀計劃’是什麼意思?」湯姆覺得這個用詞非常奇怪。
「你知道羅伯特·布魯克斯的全部屁事吧?」蘇菲搖了搖頭,鼻孔張開,上唇向上翹起,「他是我見過的最蠻橫霸道、控制慾最強、最混蛋的傢伙。依我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真是一個怪胎。」
過道的門被推開了,貝基託著托盤走了進來。
「我們再回過頭說說你為什麼要假扮成奧莉維亞,好嗎?」湯姆很清楚蘇菲想把羅伯特痛罵一頓,但他現在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必須要離開,去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她都想好了逃跑路線,我非常樂意幫助她。本來應該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在安格爾西島的人是我,我想我把這件事徹底搞砸了。」
「她害怕什麼,蘇菲?她覺得羅伯特會對她做什麼?」貝基一邊把茶和麵包放在蘇菲身旁的小桌子上,一邊問道。
「你覺得呢?聽著,夥計們,她想要離開羅伯特,但是他精神有問題,他決不會讓麗芙離開,絕對不會。所以我在幫助她。我會一直幫助她,還會向上帝祈禱,希望他永遠也找不到她。」
「那奧莉維亞現在在哪裡?」湯姆問道,「她找到的藏身處在哪裡?」
蘇菲搖了搖頭。「我昨晚已經告訴過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決不會告訴我的,我想是為了防止羅伯特從我這裡得知她身在何處吧。這並不是說我知道的話就會告訴他,我曾經遇見過比他更可怕的惡霸。」
蘇菲放鬆下來,交叉起雙臂。貝基發出一聲惱怒的嘆氣聲。「你一定知道些什麼,蘇菲。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們只是想找到她,確定她和孩子們都安然無恙。」
「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我不知道她在哪裡。以前都是我在假期的時候掩護她,她到了週末才回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我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們通常都會來一個交接會——那時候我就會把信用卡還回去,我必須使用那張信用卡,好讓羅伯特看到上面有消費記錄,比如家庭旅館的消費記錄之類——但這一次沒有。她堅持要讓我知道得越少越好。如果我不同意這麼做,她就不讓我幫她。」
湯姆看著貝基。他們毫無進展。蘇菲要麼就是確實不知道,要麼就是一個演技絕佳的演員。從她的背景來看,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他沒法判斷。
「你收到過她的訊息嗎?」湯姆問道。
「沒有,我很擔心。如果羅伯特探出她的計劃,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湯姆也是這麼想的。「跟我說說丹。他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