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基說得沒錯。他們曾問過羅伯特為何做這種詳細的日程表,他堅持說這麼做是為了幫助奧莉維亞,但湯姆看不出能起到什麼作用。從日程表上也可以看出奧莉維亞就是在羅伯特回家前離開的,但記錄從學校接孩子的時間完全沒有必要。
「嚇壞我的是關於整件事的想法。」貝基說,好像吃了什麼難吃的東西一樣做了個鬼臉,「如果那僅是以防忘記什麼事情的記事本,倒沒什麼,但上面列的事特別瑣碎詳細。說真的,我真吃驚那上面居然沒有記下她什麼時候去上的衛生間。還有那個上鎖的書房,我們有必要更仔細地檢視那臺電腦,昨天晚上他根本就不想讓我們看得太仔細。我的每一個直覺都在強烈地提醒我這對夫妻之間完全缺乏信任。」
「還有那條遺失的床單。」湯姆補充道。搜查房子的時候,米歇爾警員注意到主臥的床單不見了,他又去檢視了樓梯平臺上的髒衣桶,裡面什麼都沒有。雜物間裡放著洗衣機和轉筒式乾衣機,但它們裡面也是空空如也。當然床單可能洗了,被放回到晾衣櫃裡,但床的其他地方都整理過,似乎有點不正常。
貝基搖搖頭。「搞不懂是什麼情況,當然了,我們把這點做了標記。」
「我猜沒有從醫院得到什麼好訊息,當地電視臺也沒有播放什麼訊息吧?」
「沒有發現一個徒步帶著三個孩子的女人,而且既然她沒有開車,那車輛檢查就沒有什麼必要。我們也檢視了她最近的通話,什麼都沒有——她似乎沒有用手機。」
湯姆雙手交叉,放到腦後。「羅伯特·布魯克斯說他每天都和妻子視訊通話,她都在家。但我覺得那棟房子好幾天都沒有人住了。那裡積滿了灰塵,你可以將那歸結為房子打掃得不乾淨,但有誰會給垃圾桶消毒卻不除塵?更確切地說,垃圾桶裡什麼家庭垃圾都沒有。清潔工週二來過——就在他們失蹤的三天前。」
「我知道,而且我也檢視過冰箱。」貝基說,「沒有任何過期的食物,也沒有牛奶這種不能長久存放的食品,裡面一棵蔬菜的影子都沒有。」
「換言之,我們找到的那張日程表上寫的都是謊話,羅伯特·布魯克斯對我們發誓說她直到週五都在家。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丟。」湯姆再次把身子往前探,「當然了,除了一個女人和三個孩子。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貝基從她緊握的一堆紙裡抽出一張遞給了湯姆。「我們正在設立一個專案組。我們將走訪他們的鄰居,看看是否有人在過去兩週看到過奧莉維亞·布魯克斯,還會派人再去和校長談談,以對整個‘家庭教育’的謊言有更清楚的瞭解。我們也要看看那幾臺電腦——一共三臺,目前我們只有那兩臺手提。儘管沒有照片有點棘手,但我們還是通知了媒體。我們將向奧莉維亞釋出緊急請求,讓她和我們聯絡,如果她還活得好好的,當然了,我們會保證替她保密等等。我們將試著從孩子們的派對、學校出遊等方面看看有沒有孩子們的近照。我們還要去檢視布魯克斯一家人待的那家旅館的錄影——尤其是停車場——看看他對去安格爾西島探望自己妻子一事是否撒了謊,但那現在似乎不重要了。你認為呢?」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查查這件事。我不信任羅伯特·布魯克斯這個人,貝基。他有些不對勁。他在掩飾什麼,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如果我推斷的沒錯,是他謀殺了她,可那些花呢,還有其他禮物怎麼解釋?那些表明他以為自己回家後會看到他們,你不這麼認為嗎?」
「未必。」湯姆正準備發表另一個險惡得多的看法,辦公桌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他不知道為什麼這會被稱為「靜音」模式,因為在他看來這比輕輕的嘟嘟聲更讓人分神。他看到是上司打來的。
「菲利帕,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的?」他問道,內心卻忍不住嘆息,考慮到她對這個案子的興趣,他覺得這會兒她必定已經知道昨晚瑞安引人入勝的表演了。
但他錯了。
「幾年前,羅伯特·布魯克斯帶孩子們去度假或不知道他到底幹什麼去了的時候,我自然是基於事實寫的報告,但當時我覺得整件事有點奇怪,於是決定附上一張我寫的對那家人印象的便條——這個好方法好像還是你教給我的,湯姆。」
這的確是菲利帕難得的對人的誇讚,但湯姆決定什麼都不說,讓她繼續。
「我寫下了幾件和現在可能相關的事情。其一是,我不知怎麼地認為羅伯特好像對自己相當滿意,儘管表面上他對妻子的悲痛和困惑表現出同情;另一件就是,我們從學校那邊得知賈絲明保留了她親生父親的姓,而且談起親生父親來就像她見過他似的,總是用現在時。我們當時沒有多想,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是這樣,但在我們認定他們四個被埋在後花園之前,我想你應該看看是否能查出丹納什·賈罕德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