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什麼?」湯姆·道葛拉斯一般不會衝電話那頭的人吼叫,但他這組裡鮮有像瑞安·蒂皮茨這麼蠢的人,「瑞安,我們一直等到你說你已經準備好了才走。我們不知道奧莉維亞和她的三個孩子發生了什麼情況,他們可能全都死了,或者羅伯特可能把他們藏在了什麼地方。我們不知道,所以想讓你盯著那棟房子,以防她回家或他出去。我說的話你是哪部分沒有聽懂?」

湯姆不耐煩地聽著瑞安的解釋,不相信對方說的哪怕一個字。馬路那頭出現了什麼吵鬧聲,他感到有義務去檢視一下?根本不可能,他十有八九是睡著了。他怎麼能直到現在才發現那輛捷豹從車道上消失了?這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行,我可以接受你認為他把那輛車放在了車庫裡,但你怎麼就沒有在一意識到它不見了的時候就去檢查一下?現階段我們沒有權利正式監視羅伯特·布魯克斯,但一發現他離開就立即通知我們是常識,不是嗎?」

湯姆又聽了約十秒鐘的藉口,接著注意到貝基在辦公室門外朝他打手勢,顯然是有什麼急事要告訴他。反正他現在也受夠了蒂皮茨探員。「瑞安,要像一頭鷹一樣盯著那棟房子——明白?他一回來就告訴我們,如果他真的會回來的話。」湯姆小心地放下電話。在他的職業生涯早期他就懂得摔話筒對誰都沒有好處,電話那頭的人聽到的不過是咔嗒一聲,那聲音和正常放下電話沒有什麼兩樣,所以在一通令人挫敗的電話後首要的是恢復鎮靜。他深吸了一口氣,示意貝基進來。

「我們剛接到安格爾西島警方的訊息。」她說,「他們大約八點的時候去了那家家庭旅館。他們以為已經夠早的了,但萬萬沒想到,那位女房東已經有了一位拜訪者。羅伯特·布魯克斯今早剛過六點就到那兒了。」

該死。這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一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案子的事件中的嫌疑人橫衝直撞,把潛在的證據踩了個遍。等找到瑞安一定給他好看。

貝基還在門邊徘徊,於是湯姆示意她坐下,很高興看到她今天氣色有所好轉。也許是新案子帶來的興奮沖淡了她的心魔,不管那是怎樣的心魔。

貝基惱怒地一聳肩。「該死的證人。有時候我真想把他們絞死。那裡的警方說埃文斯夫人和他們交談時顯得十分不自在,道歉說她完全弄錯了。羅伯特·布魯克斯上週沒有去看望他的妻子,實際上,她直到今天早上才見過他。」

「那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他去過?」

「好吧,她現在說她也許是有點兒糊塗了。有一天晚上來了一位訪客,她一直以為那是布魯克斯先生,但那可能是另一位去過夜的客人。她說她的客人那麼多,有時候難免混淆。」

湯姆思索了片刻。「當地警察相信她說的話嗎?」

「這個我也不確定。他們說她顯得很慌亂,迫不及待地想把話說完。他們試過逼她,想弄清楚她為什麼要改口,但她只是變得更加緊張不安。她堅持說她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羅伯特·布魯克斯先生,而這一點他們倒是的確相信。」

「如果你問我的意見,我會說這番話太過敷衍了。布魯克斯對她說了什麼?有沒有什麼重要的?」

「實際上沒有。他問能不能看看奧莉維亞入住的房間,但當埃文斯夫人帶他去看時,他只是盯著那張床看了會兒,然後走到窗邊,眺望沙灘。她說他嘴裡喃喃說著什麼沙子的顏色,但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因為沙子不就是沙子的顏色嗎。就這些。哦,還有,他不停地看手錶。他也許意識到當地警察隨時會過去,因為我們昨天晚上告訴過他。但我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很有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或至少我們希望如此。我已經派人去檢視攝像頭了,看看我們能不能在a55或m56公路上拍到他,如果不能很快發現他,就要擴大搜尋範圍了。」

「一有新訊息就向我彙報,我想在羅伯特·布魯克斯一回來時就和他談談。」湯姆排解著內心的鬱悶,向後靠在椅子裡,「你對所有這一切是怎麼看的,貝基?把你的本能反應告訴我。」

貝基聳聳肩。「我覺得布魯克斯有嫌疑。」

「因為什麼?」

「我不確定。我老是回想起他曾獨自帶孩子們出去過一次,有沒有可能他對孩子們做了什麼,並殺了奧莉維亞?孩子們退學了,他卻聲稱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還有我們在垃圾桶裡找到的那張日程表,對此他也沒有真正的解釋,對不對?但他似乎在監視著奧莉維亞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