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飼鳥日記(二)

墜落春夜 嚴雪芥 第2頁,共2頁

「也不是多喜歡,主要泳池讓我丟面兒的份,還是那個妞挑起來的。我就想看看她有多大本事,不然這口氣,一杯tequila可澆不滅。」

鬱家澤聞言向後倚靠著沙發軟背:「我是無所謂,就怕你失望。那個小東西可很無趣。」

「無不無趣,玩過才知道。」

「那你拿走了我的,我身邊不就空了?」

齊少哈哈一笑。

「你不是剛才點了一個說漂亮的嗎?」他扭頭對著出列的女人揚了揚下巴,「愣著幹什麼?這麼不機靈,沒聽見人家鬱少說看上了你嗎?」

女人有些進退兩難,但還是大著膽子走到了鬱家澤身邊,替他倒了杯酒,小心翼翼地獻上。

鬱家澤盯著齊少,兩人的眼神在聲色犬馬的燈光中對峙了幾秒:「齊少考慮得挺周到,備胎都幫我選好了,那我哪還有不放人的道理,對吧。」

他將手中的骰子交到齊少的手中,轉而拿過女人遞過來的酒。

女人見他輕啜,不免鬆了一口氣。

鬱家澤的手攬上她的腰,不輕不重地捏了下,笑道:「怕我?」

齊少將骰子扔到一邊,心滿意足道:「別怕,我們鬱少最憐香惜玉。」

女人乖巧點頭,軟下身子,捱到鬱家澤的懷裡。

一行人折騰到午夜,有些人還要續下一攤,鬱家澤打了個哈欠,女人在齊少的眼光示意下,軟軟道:「鬱少,您累了,上面有房間,要不要扶您上去休息?」

「這裡我睡不慣。」鬱家澤懶懶地起身,對著一眾人道,「就先回去了。你們慢玩。」

女人尷尬又有些失望地站在原地,鬱家澤推開包廂門前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煩的:「還不走?」

女人一怔,立刻神色明媚地提步跟上。

她跟著坐上鬱家澤的車後座,提心吊膽又滿心雀躍,觀察著他上車後便閉上了眼睛,沒有任何表情,和剛才在包廂裡很不一樣。

顯得非常疲倦。

女人不是很明白,這些公子哥不是來縱情享樂的嗎?隨便開一瓶酒就是上萬,但在他們眼裡這些酒連馬桶裡的清潔水都不如。

她如果能有這樣揮灑的資本,真不知道悶這個字怎麼寫。

但不管那些,現下是她的大好機會。

她坐得更近了一些,裸露的皮膚蹭上鬱家澤的西裝褲,輕聲細語:「鬱少,我學過按摩,很專業的,要不要幫您在路上放鬆一下?」

鬱家澤貌似感興趣地問:「哪方面的按摩?」

女人的臉登時一紅,掐著鬱家澤的肩頭按了按:「有很多方面,您別急呀。」

他但笑不語,自始至終沒睜開眼,任女人柔嫩的手指在他的肩頭和脖子間來回游移。

車子駛入了別墅,女人眼神一晃,在大門口看見了另一個女人站在那兒。

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交錯,她確實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有短短的呼吸停滯。儘管對方的裝扮比她樸素太多了,穿著粗糙的運動裝和鴨舌帽,拎著行李箱,臉上還有奔波的浮腫。

儘管已經這麼狼狽,她還是覺得自己被毫無疑問地比下去。

開車的助理此時弱弱出聲道:「鬱總……烏蔓小姐來了,在門口呢。」

鬱家澤忽然就睜開了眼睛,透過車窗遙遙地看過去。

女人在旁邊一直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他的眼神就像在極夜裡等候了很久的人,忽然等來了變化的第一抹曙光。

那似乎是一種振奮,期待又覺得不可思議的眼神。

她拿捏不清鬱家澤和這個烏蔓小姐的關係,但潛意識讓她覺得有危機感,尤其是這個眼神讓她預感到……如果今晚有人出局,那個人必然是自己。

她必須得搏一搏。

於是她攀上鬱家澤的手臂,柔柔耳語:「鬱少,我不介意三人行的。」

鬱家澤瞥了一眼她纏上來的手,不置一詞,卻讓女人情不自禁縮回了手。

「小周,一會兒直接送人回去。」

鬱家澤理了理被女人扒亂的褶皺,推開門下車。

他走下車,徒步走到烏蔓面前。

她似乎剛剛已經站在路邊睡著了,聽到車子駛動的聲音才轉醒,揉了揉眼角說:「您回來了。」

鬱家澤瞥了眼她還纏在腰身上的旅途枕,好笑道:「跟背了個小書包似的。」

她這才記起來腰枕還掛著,訕訕地取下來:「趕來得有些急……」

「我不是說過算了嗎?」

烏蔓毫不猶豫地回答:「對你來說是算了,但對我來說可不算。」

鬱家澤沉默了半晌,嘴角揚起很淺的弧度。

不遠處車中的女人望著這一幕,才反應過來,鬱家澤整晚在會所裡放肆的笑容都是假的。

都不及此刻淺到不被察覺的笑來的開心。

然而這個笑容轉瞬即逝。

鬱家澤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道:「你這隻小鳥還挺會飛的,還真飛過來了。」

「哦對了!」烏蔓就地把行李箱開啟,零零碎碎的衣服化妝品甚至還掉出來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她尷尬地塞進去,抽出來一包鼓鼓的塑膠袋,遞給鬱家澤。

「這個是……」

「開心果!」

「……」

鬱家澤匪夷所思地瞅了眼手中的袋子,又瞅了眼烏蔓,匪夷所思道:「難道你覺得……吃了開心果,就會開心?」

「主要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買了這個聽上去象徵意義好的。」烏蔓摸了摸鼻子,「那你吃什麼會開心呢?」

「辣椒。」

「……辣椒?!」她聞言臉色一青,小聲嘀咕,「辣椒有什麼好吃的。」

「因為辣代表著痛覺。」他輕描淡寫,「而痛是最讓人忘不了的。」

烏蔓皺起眉:「那就更不應該吃辣椒了不是嗎?」

「你不懂。」鬱家澤抬頭望了眼深黑的夜色,「人是靠痛活著的。」

根本不會有真正開心的時候。

烏蔓自覺說不過他,開啟塑膠袋,伸手剝了一個開心果,遞到鬱家澤的唇邊,哄小孩子似的說:「吃一顆試試吧。」

鬱家澤注視著那顆開心果,沒有動作。就在烏蔓尷尬地準備縮回手時,他張嘴咬住了果仁,舌尖輕掃過她的指尖。

下一秒,她被騰空抱起,落在男人的懷中。

他抵著她的鼻尖,嘴裡還嚼著果仁,渡到她的嘴裡,囫圇道:「那不如我們一起開心?」

另一端,正美滋滋等待著烏蔓上門的齊少果真等來了人。

只不過是被鬱家澤領走又退回來的女人。

他耍我?!

怒極之下他立刻給鬱家澤撥去電話,卻被掐滅。他更怒火攻心,一個接一個地打。

鬱家澤此時從床上走到了陽臺,看著不停震動的手機,臉上笑得非常愉悅。

他毫不在意地繼續掐滅,調開通訊錄,欲將他的號碼設定成免打擾。當手指滑動到烏蔓的名稱上時,他下意識向房內張望了一眼,她正縮成一團,棲息在他的巢中。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低下頭,將「烏蔓」的名稱備註改成了「小鳥」。

「××××年×月×日

開心果雖然比不上辣椒,但也勉強可以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