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雙人床(完)

墜落春夜 嚴雪芥 第1頁,共2頁

兩個半月後,第三期節目開播,這一期又恰逢《春夜》公映前日,烏蔓和追野這一對的熱度達到空前。

因為在上一期中,他們在甲板上淋了雨,回去後都以怕感冒傳染給別人的理由拒絕睡雙人床,再次睡到了沙發上。

一回是巧合,二回可不就是有鬼。

如果說這倆要是真的喜歡自己睡也就罷了,到了第三天終於可以交換床伴的時候,這倆迫不及待地就將床伴的名字鉤給了對方。

到了入寢的時間,原本磨磨蹭蹭一直不願意回房的兩個人,這一天出現在房間速度之快堪比拉開了小叮噹的任意門。

而且他們在房間裡絲毫沒有和別人在一起時的那種尷尬,比如說要洗漱的時候,烏蔓問也沒問追野,直接說了一聲我先洗就進了房間裡的衛生間。

姐,你頭一天和翁邵遠商量著誰先用後來乾脆直接去了公用衛生間的那股生疏勁呢?

而追野的反應也有種說不上的奇怪。他不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人,類比季思佳,她的強硬和自我在他這裡完全撞上南牆,一點不管用。

但面對烏蔓同樣毫不過問我行我素的態度,他只是嗯了一下,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

好像這個場景已經發生過很多遍,變成了他身體本能的一種反應。所以他毫不詫異,也完全包容。

鏡頭到這裡便切掉了,再次切回來後,烏蔓已經窩進被子裡看書,頭髮卻沒幹,只是用浴巾包著靠坐在床上,肩頭的睡衣滴滴答答溼了一小片,是溼發從浴巾裡探出一小撮留下的罪證。

追野洗完澡出來,瞥了她一眼,立刻皺起眉。

「又沒吹乾?」

這個「又」字很有靈性啊!螢幕前的吃瓜群眾頓時發現了盲點。

烏蔓立刻看了眼鏡頭,咳嗽了一聲:「拍戲拍綜藝很累啊,誰讓你碰上我都是這種情況,在家我會吹的。」

哦,原來說的是在劇組裡也不吹頭髮啊。

粉絲們失望地把瓜一扔。

但也有很小很小一部分粉絲一聲冷哼,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這解釋得有點刻意吧,尤其細品烏蔓那看了一眼鏡頭的眼神,中國有句古話,此地無銀三百兩。

追野微微一怔,哦了一聲,折回衛生間拿了吹風機出來。

他徑直走到烏蔓那一側的床邊,把她手中的書「唰」一下抽出來放到床頭櫃。接著,他的手順勢伸進了被子裡,只見被子往外頂了兩下,烏蔓整個人被他撈了半起,從正面挪向了側面,變成了正對著他的姿勢。

烏蔓的表情有點懵,螢幕前的觀眾也跟著有點懵。

「先吹乾再看,看困了就可以直接睡。」

他嘴上唸叨著,將吹風機插上床頭的插座,暖風呼呼地小頻率吹起來。烏蔓下意識地閉起眼,感受著頭頂被人不輕不重地揉捏和拂弄,如同沐浴在一場春風裡。

同時,她懶洋洋地開口說:「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吹。」

可是手還裹在被子裡,根本沒伸出來的意思。

「你後腦勺的部分老是吹不幹。」

「那是因為女人的頭髮在那個部分最厚。」

「是嗎。那更不能怪我了,畢竟我不是女人。」他的手插進她的髮間,緩慢地在髮絲裡游移,「我還只摸過一個女人的頭髮。」

烏蔓語調古怪地輕哼:「‘浪蝶’的話可不能輕信。」

之所以說語氣古怪,是因為了解烏蔓的粉絲都知道,如果她真要冷嘲熱諷一個人,不會這麼故作姿態,還帶著一絲忍俊不禁。聽著倒像是故意調侃的嗔怪。

空調房四面關著門窗,以防冷氣跑出去,涼爽的房間內頭頂的暖風讓人不覺得燥,只是更快速的倦怠。

還沒吹完,烏蔓就朦朦朧朧地打了個哈欠。

「夠了吧,差不多幹了。」

為了能睡覺,她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此刻很接近於撒嬌。

追野握著吹風機的手腕一緊,胸口起伏了一下,復歸平靜地又撩了幾下頭髮,關掉了吹風。

此刻螢幕前的粉絲們也都快昏昏欲睡,吹風的噪音一關,立刻精神振奮了。

他該上床了吧!

追野好像能隔空聽到他們的呼喊,把吹風機拿回衛生間,出來後直奔床的另一側而去。

在他還沒上床前的每一秒,螢幕前的大部分人都提心吊膽,生怕他只是過來拎個枕頭轉身又去睡沙發。那就太無趣了。

終於,追野掀開了被子,一臉泰然地把自己捲了進去。

……就這?我褲子都脫了給我看這個?

你們不是都負距離過嗎?現在兩人之間空出來的楚漢河界是怎麼回事?!尤其追野還睡得筆直,被子像壽司上的魚肉片,極為工整地蓋在他身上。

你是「浪蝶」啊!你不是「和尚」!

粉絲們痛心疾首。

但這一回他就完全把他們的吶喊遮蔽在外了,安穩地伸了個懶腰就一動不動,只有嘴唇還還勉強張合了一下。

「阿姐,我睡啦。」

烏蔓反倒比剛才被吹頭髮時精神,她拿過了床頭櫃的書繼續翻了一頁,漫不經心地應聲:「睡吧。」一邊手伸到床頭把燈又調暗了幾度。

這畫面沒有任何曖昧,卻無意間讓粉絲們手腳蜷縮,彷彿窺見了小情侶的睡前日常。

因為這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甚至讓人忘卻他們睡的房間,似乎根本不是什麼節目組錄製的小洋房,而是屬於他們自己的小窩。

鏡頭一切,再轉回這個房間時熄了燈。烏蔓已經睡下,背對著追野挨在最邊邊。追野仍是仰面平躺的姿勢,雙手以示清白地放在被子外面。

兩人被子間拱起來的縫隙像一條小隧道,空調的穿堂風輕飄飄刮過,似乎讓追野潛意識覺得冷,他的手便縮回了被子裡。

粉絲們把螢幕調到最亮,也看不見手在被子裡頭髮生了什麼,就見烏蔓整個人從最邊上突然到了床中間。追野從平躺的姿勢側過身,貼著烏蔓的背。蓋在腰部的被子微微隆起,那形狀像是一隻手橫跨過去凸起來的。

烏蔓迷糊地嗯了一聲,似乎清醒了幾分,手伸進被子裡動了兩下,又往前挪回原位,順便把床上的靠枕往身後一丟。

追野心滿意足地抓著那抱枕蹭了蹭。粉絲們則極為不滿足地垮下臉。

抱枕能不能自動長腳給我滾啊!

畫面切回了另外兩個房間,秦凡蕾和簡群兩個人睡著了還在搶被子,秦凡蕾剛把被子拖過去一點,簡群就咋吧嘴,跟拔河似的拖住被角拽過來,身子滾了兩滾把自己裹成一隻繭。過了幾分鐘秦凡蕾被凍醒,一看被子大怒,氣沖沖地下床把空調模式調成了熱風二十八度。

另一個房間內,相比下來也沒有溫和多少。季思佳睡相比較霸道,大字型地佔了床的四分之三,比她塊頭大很多的翁邵遠翻了個身,哐一下砸到地上,發懵地眨巴了幾下眼。

再度切到烏蔓和追野的房間,現下屬這兩個人睡得最安生,誰都沒有被另一個折騰得醒過來。剛才背對著追野的烏蔓此時已經翻過身,面對面被追野抱在懷裡,至於剛才的那個抱枕呢?早就可憐兮兮地被丟在地板上。

追野的下巴擱在烏蔓的頭頂,手環著腰,她被牢牢嵌在裡頭,緊密地像睡在一張單人床。

……這個睡姿,未免也太過自然和熟練了吧。

一看這兩個人平常就不是自己睡的。

至於和誰睡,這個動作似乎已經很明顯地暴露了對方。

就在大家開始嚴重懷疑這對狗男女時,趙博語早就實現安排好了一波水軍帶節奏。他已經被這兩人的戀愛腦折磨得無可奈何,什麼都不想說了,幫著擦屁股就完事兒了。

於是當晚,網路上好幾個營銷號發通稿如是道:

「《雙人床》的劇本痕跡好像有點明顯哦,這難道不是刻意安排的造糖嗎?這種甜度太刻意了呢,為了電影宣傳兩位真的好拼哦!」

茶言茶語本來沒多大威懾力,最多隻是一根攪屎棍。

然而狠的是趙博語把當初收到的臺本漏了無傷大雅的一頁出去。

這波營銷號受到了兩方唯粉的內心盛讚,表面上還要恨不得抱走自家勿cue的樣子在那兒控評。

「一切都是節目組的鍋和大帥哥沒有關係,有這八婆心思不如關注一下《春夜》上映啦!」

「我們姐姐就是照劇本認真工作,私下不要再把兩位同事放一起了。既然提到《春夜》了那麻煩出場費結一下,不多,一張電影票就夠!」

看著被逐漸被導過來的輿論風向,趙博語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有正式承認過,沒有被拍到私下裡的親密舉動,例如牽手、接吻、過夜……所有綜藝上的曖昧互動,都可以藉著宣傳的名頭,推給劇本,推給營業。這大概就是圈內戀愛的狡猾之處。

cp粉們雖然對這種說辭不屑一顧,但不乏有一些玻璃心,他們受不了任何這兩人也許不相愛的可能。於是營業論一出來,這些人居然是踩得最狠的一批。

陳茜的朋友小八,就是這其中之一。

她們是在某個超話裡認識的,當時發現是在同城就互相加了微信,但並不知道對方的現實生活如何,還沒面過基,只是互相一起追星,分享八卦。結果追著追著一起嗑上了烏蔓和追野。

只不過因為太久沒糧的關係,小八已經脫坑許久。她知道陳茜也是半脫坑的狀態,卻在兩個月前無意間發現她又在微博開始狂發春夜夫婦的物料。

因為她並不知道陳茜是《雙人床》的工作人員,早於她兩個月就近距離目睹了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幾乎要把別人溺斃的氣場。

於是小八疑惑地問起來時,陳茜只能說含糊地說:「害,我現在就當拉郎嗑。」

「我沒你那麼好心態,沒互動我完全嗑不下去,我可不是腦補型選手。」

小八涼涼地回覆,陳茜只能靚女語塞,心裡冷笑,等著吧,兩個月後你會哭著嗷嗷回來求我一起嗑的。

果不其然,《雙人床》開播之後,小八火速投降。

「嗑死我了真的,這怎麼能是拉郎,必須得是真的!」

陳茜長出一口氣,終於爽了。

兩人愉快地嗑了一陣子,小八天天給陳茜轉發各種大嗑學家寫的800字小論文,幾乎每一幀都要分析這個動作在親密關係裡代表了什麼,這句話又代表了烏蔓或者追野什麼樣的心思。

他們甚至還約好了明天去蹲《春夜》的首映場。確切地來說不是明天,而是幾個小時以後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