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野把人假髮一揪,玩偶大叔捂著頭就往裡跑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給同伴們通風報信的緣故,後面一路上的「鬼怪」都不敢靠追野太近。烏蔓也順勢蹭到了他的「榮光」,一路大搖大擺地出了鬼屋。
但是後面的四個人就不怎麼幸運了,他們沒有衝著追野來,所有的捉弄都紛紛往他們身上招呼,出來之後連剛進鬼屋時一副老孃拽上天的季思佳都白了臉。
秦凡蕾無奈地揭開下一張任務紙條,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還以為下一個是海盜船什麼的,幸好只是射擊遊戲。」
追野立刻皺起眉,拉過烏蔓小聲問。
「這個你是不是……」
烏蔓小幅度搖頭:「別擔心,這個好像沒問題。」她莞爾笑道,「畢竟不是真的手槍,只是氣槍。在我的記憶裡,它被一段溫暖自由的回憶強力覆蓋了。」
秦凡蕾接著紙條念道:「嘉賓們將分成三組對抗,成績最差的那組迎接他們的懲罰是大擺鍾,第二名稍微好一點,得坐海盜船。獲勝的那組則可以悠閒地坐摩天輪,在上頭旁觀其他兩組的驚聲尖叫……」
簡群臉色一黑:「是不是也要男女分開來啊……」
秦凡蕾理所當然地一笑:「加油小群,雖然姐姐很愛你,但是我知道你這方面就是個廢物,別怪我拋棄你了。」
她蹭蹭蹭跑到追野身邊:「我看追野弟弟這方面肯定很行!」
他搖搖頭,摸著鼻子說:「我對射擊遊戲一直不在行的,在我小時候我們老家的夜市上有那種氣槍小攤位,我玩過幾次,但沒一次中的。」想到剛才烏蔓和自己說的後半句話,他忍不住秀道:「直到後來我有幸碰上一個人,她信誓旦旦說要幫我拿回大獎……」
「拿到了嗎?」
追野意有所指地笑道:「拿到了,而且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獎。」
「這也太誇張了吧?你比我還會跑火車。快嘴這個名頭讓給你好了。」
追野一本正經地搖頭:「真的啊。我沒在開玩笑。」他摸了摸心臟,「這個獎好到什麼程度呢?是我百年後埋進土裡,唯一會刻進墓誌銘裡的存在。」
他說完,假裝不經意地轉頭,視線溫柔地瞥過角落的烏蔓。
她正走到一邊在發語音訊息,沒有注意他們的交談。
他僅僅只是掃了她一眼,臉上就浮現出馥郁的笑意,哪管身邊的秦凡蕾還在叨叨:「戛納那座小金人該哭死了。」
等烏蔓處理完工作室的突發訊息,發現其餘四個人已經分好組了。秦凡蕾不相信追野的說辭,硬要和他一組,翁邵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烏蔓接二連三地拒絕,也不識趣地再來求組隊,轉而去邀請了季思佳。
剩下的,就是射術極差的簡群了。
他充滿希冀地望向烏蔓:「蔓姐,你技術咋樣?」
烏蔓扭了扭脖子晃了晃腰,得意洋洋道:「小意思,我十多年前就接觸過這個東西了!」
追野模糊地聽到她的話,被可愛到,皺了皺鼻子。
烏蔓幾乎是說完話就立刻瞥向了追野,捉到了他的似笑非笑。
她一定要一雪前恥!
一行人往射擊攤移動,走到拐角的分岔口時,烏蔓特地停下來看了看板子上的地圖。
接著她很肯定地說:「我們得往那邊走。」
攝像組的人早就踩過點,一看烏蔓指了一條完全相反的方向,滴下一滴汗,弱弱地舉起手:「烏蔓老師,您指的方向好像不太對……」
烏蔓笑得特別溫和,眯起眼找了找發言的那個人:「你是在說我路痴嗎?」
「沒有……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他默默退下,和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吐槽:「切,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這個時候季思佳站出來看了眼地圖,毫不客氣地說:「你就是路痴,他說得沒錯,方向反了。」
翁邵遠跟著看了一眼,猶豫道:「的確反了,但也可以到達射擊攤,只不過要繞一大圈呢。蔓蔓,還是別走那條路了吧。」
發生爭執的這一會兒工夫追野並不在,他從衛生間回來,目睹到的已經是烏蔓一人單挑群雄的場面。
「……怎麼回事?」
秦凡蕾吐了吐舌頭:「蔓姐非說她指的那條路是對的,可是地圖上得繞一大圈呢,不知道她是不是地理沒學好……東西南北不分。」
這明明不是阿姐的作風。
追野奇怪地抬頭凝視地圖,電光石火地明白了。
順著他們走的這條路前方,有一處旋轉木馬。
「……」
追野說不出話來,思緒宛如一個黃金礦工,從繁雜的腦海中扒拉出一句金燦燦的臺詞——
「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我不在乎。只要看她一眼,萬般柔情,湧上心頭。」
他對她的感覺就是如此。
因為他深知,她的阿姐有一顆讓人無法自拔的種子,總是會在某個節骨眼嘩啦啦長成參天大樹。
烏蔓背對著他,梗著脖子,依舊固執地堅持說:「是你們看反了!反正我就決定走這條道了。你們先走吧,我等等追野。」
這才是她說這番話的目的,故意唱反調留下來,等追野回來再若無其事地帶他走向不同的道。
只不過,他回來得比想象中快,這幫人又比想象中難纏,這才湊巧看到她為他默默鋪墊的一切。
季思佳撇嘴說:「他已經回來了,你倒是問問他跟不跟你這個路痴走?」
烏蔓詫異地回過頭,對上追野毫不遮掩凝視著她的眼神。
她當即有一種被全部看穿的尷尬。
「我當然跟。」追野毫不猶豫道,「我不跟我的阿姐走,我還跟誰走?」
季思佳頓時啞口無言。
最後隊伍被烏蔓一己之力分成了兩隊,她和追野一組走向她指的「正確的路」,其餘四人按原定的路線繼續往前。
節目編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嘀咕道:「這個烏蔓挺會的嘛,還知道鬧分歧把綜藝效果拉滿。不錯,真懂事。」
她剛誇完,就聽到對講機裡傳來了跟著烏蔓和追野那組的攝影師慌里慌張的聲音。
「他們不見了啊!」
「啥啥啥……啥意思?!」
「追野拉著烏蔓突然跑了起來,跑得太快,我們根本追不上!」
此刻,烏蔓也很懵。
她被追野扣緊手指,忽然就被帶著朝前飛奔。不太滾燙的夏日晚風擦過面頰,他們兩個人就像兩臺失控的碰碰車,撞在一起,擦出噼裡啪啦的火花,燒得整座遊樂園都充滿了電流。
把後面的攝像大師甩掉之後,追野才輕鬆地停下腳步,烏蔓卻累得直喘氣。
「突然……跑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說:「想和你的這場約會更逼真一些。」
就在這種普通的遊樂園裡,手牽著手,不用擔心曝光。
就算被人群拍下來,也可以用拍攝節目的藉口掩蓋過去。
「逼真是逼真了……只是連攝像都甩掉就過分了吧?」烏蔓被他說得心癢癢,但還是保持了一絲理智,「你不覺得我們現在……暴露得有點多嗎?」
「我當然想好藉口了,不會讓阿姐為難的。」他捏著她汗溼的手心,「就說我們走著走著,終於反應過來確實走錯了,需要繞一大圈。為了防止他們等我們太久,所以我們才跑起來的。」
「果然學壞了你。」
「阿姐,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選這條路。」他收斂了玩笑,神色認真,「我真的很開心,但是下次不要再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了。」
烏蔓微怔:「但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是我的弱點沒錯。」追野抿起的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但阿姐,你對我而言……是比那個東西還要軟肋的弱點。」
烏蔓摳著自己的手心,遠處的跳樓機傳來驚聲尖叫,倒是像再替她吶喊。
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卻細如蚊蠅,像個小女孩似的吶吶:「知道了。」
他們不敢在這條路上逗留很久,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射擊攤。
看著跑得汗流浹背的兩個人,季思佳迫不及待地出言嘲諷道:「一個盲信,一個盲從。」
已經察覺出一絲貓膩的簡群順口接道:「反正愛情不就都這樣。」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齊齊看向他。
他撓了撓頭:「怎麼了嗎?」雖然沒雙押,但還挺順的啊。
烏蔓拍了拍他的肩頭,和藹道:「一會兒不想輸,就別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