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野在第二天拍完廣告之後就離開了西北,烏蔓則繼續留在西北拍攝。有時候她會懷疑那一晚她回到房間就睡著了,餘下的都是一場夢。
但樑子安有時候欲言又止的探究神色又讓她確切地感知到,追野確實來過,他們一起度過了一個隱秘的夜晚。
拍攝殺青這一天,樑子安喝得很多,他藉著酒意把烏蔓叫出來,憋紅了臉道:「既然追野可以的話,你不妨也考慮一下我?」
烏蔓沒想到他會把話挑得這麼明,既驚訝又覺得可笑。
「你醉了。」
「我是喝醉了才有膽子說這話。」他大著舌頭,「你和追野肯定也不是認真的吧,都是睡一睡的關係而已。」
他顯然以為那晚追野出現在她房間門口,生日禮物什麼的都是狗屁藉口,兩個人肯定打炮了。
本以為她是乖乖被囚在鳥籠裡的金絲雀,沒成想原來是會偷嘗葷腥的小野貓。他如何不心癢癢呢,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也就沒必要了。
烏蔓愣了一瞬,怒極反笑:「你都要喝醉酒才敢在我面前叫囂,那在鬱家澤面前,你怎麼辦?」
他疑惑地說:「你不是會幫忙藏嗎?」
烏蔓聽他這麼說,明白兩個人的思維根本不在同一個位面上。罵他也是髒了自己的嘴。
她索性故意道:「我會幫忙藏,這不代表藏得住。到時候,你想過嗎?」
她清楚樑子安這種人,或者說幾乎所有圈內的人痛點是什麼。
自負又窩囊,想要一直大紅大紫又管不住下半身。
她潑一盆冷水,他就醒了。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個冥頑不靈的青年,不知天高地厚,深信自己能摘星一般,三番兩次接近她,哪怕已經接不到戲了。
須臾,樑子安拍了拍自己的臉說:「對不起蔓姐,我喝酒喝渾了,你別往心裡去呀。」還特意釋放出臺灣腔的那股軟糯。
烏蔓根本不吃這套,冷著臉:「那些屁話我就當沒聽到,有些事情也希望你當沒看到。」
《春夜》的粗剪經過這幾個月的後期已經出來一版,汪城通知她一定要來試映,她便沒在西北多逗留兩天,殺青第二日就即刻回了北京。
一到家,烏蔓就看到了鬱家澤放在桌上的生日禮物。
一把嶄新的車鑰匙。
她內心沒什麼波動,給鬱家澤回了謝謝的訊息。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有點浪費。」
她補完眠,檢視鬱家澤回覆過來的微信:「新車不允許再借給任何人。」
得,原來是藉著送禮物的名義再提醒她上次的事。在她以為他早就不介意的時候,突然又藉著糖衣開來一枚炮彈。
她乾巴巴地回個好,鬱家澤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
「回來了?」
「嗯。剛回家,補了個覺。」
「據說《春夜》的粗剪出來了。」
烏蔓一愣:「嗯……您也要去?」
「當然。我可是出品人。」鬱家澤理所當然地說,「那天我來接你。」
「……好。」
她掛掉電話,不免想起追野。他肯定也應邀在列,光是想想兩個人碰在一起的場景,她就覺得頭開始痛了。
試映會當天,鬱家澤果然如他所說的,親自開車來別墅接她走。
烏蔓在車裡心神不寧,生怕他們一會兒見面,追野會把自己去看他或者他中途來西北給她過生日的事情漏出去。
鬱家澤把著方向盤,不時看她兩眼,冷不丁問:「你好像很緊張?」
烏蔓點頭說:「當然,太好奇自己的表演最後呈現出來會是什麼樣子。」
撒謊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她說的這部分當然也是實話,說一半藏一半,就很難讓人一眼看穿。
鬱家澤冷哼一聲:「你對這部電影還真是上心。」
車子停在試映會的私家影院,路上堵車,他們晚了半小時才到。
其餘人都早已經到了,全部入座,唯獨空出來她和鬱家澤的位置,這讓烏蔓尷尬不已,然而這還不是最尷尬的。
她空著的位置旁邊,正好坐著的是追野。
這樣一來,等於她要被追野和鬱家澤夾在中間。
排位置的人真他娘是個人才。
鬱家澤卻很自然地朝貼著烏蔓名字的座位走去,準備坐下,這樣就能隔開她和追野。
追野瞥了鬱家澤一眼,把自己的包甩過去佔座:「你不識字嗎?這上面貼著的是烏蔓。」
鬱家澤腳步一頓,臉色在燈光晦暗的影廳下也攏上了一層陰影。
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圍著這三個人。一個戛納影帝,一個一線大花,還有個圈內大佬,這三個人可比電影精彩多了。
鬱家澤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我有說我要坐嗎?」視線巡迴停在追野身上,「別人的位置,的確不該坐。我不像某些不守規矩的人。」
他腳步一挪,坐回他的位置,招招手:「小鳥,過來。」
追野也把包拿開,拍了拍位置,說:「阿姐,過來坐。」
兩個人的餘光又在空中對撞,烏蔓坐在其中,感覺一面是烈火,一面是寒冰。一邊將她燙傷,一邊又將她凍結,讓她恨不得此刻縮小成一粒原子。
烏蔓忍不住尷尬地清了下嗓子,鬱家澤立刻皺著眉抓住她的手:「怎麼那麼冰。感冒了?」
她剛要搖頭說沒事,追野就把他的大衣蓋到她的包臀裙和過膝靴之間裸露的那一截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