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幕被路過的人偷錄下來,放到了網上。莫名其妙就上了熱搜。
底下評論熱議。
「她去電影學院幹嘛?」
「我朋友說她去上課。」
「她終於知道要給自己上上表演課了嗎??」
「好像不是……據說是編劇進修班。」
「烏蔓要轉行當編劇?她腦子瓦特了?」
「屁大點事都上熱搜,還有這片段一看就是擺拍啊,烏蔓團隊要點臉吧,找個群演艹什麼暖心姐姐人設呢?」
烏蔓也看到了那條熱搜,對那些罵她的一笑置之,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故事寫出來。
可她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
當時叫住烏蔓的女孩子在微博上很快站了出來實名轉發。
「我是電影學院錄音系17級的楊夢,目前在稻草人的後期公司實習,說我是烏蔓團隊的空口造謠不出來道歉嗎?我今天只是很偶然地在學校碰見了烏蔓,完全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就只是下意識地太激動叫住了她。叫完我也很後悔,沒想到還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在這裡我向烏蔓小姐道歉。私人行程她完全可以扭頭走開的,但她還是回應了我。為什麼溫柔的人總是要被最大的惡意揣測呢?」
網友點進楊夢的微博,發現她從四年前就開始發烏蔓相關的東西,每條微博贊轉評三連絕不會落下。一個貨真價實的鐵粉。
團隊擺拍的謠言不攻自破,瞬間瓦解。
很多人忍不住憐愛烏蔓被潑髒水,但更多的人就當是一場鬧劇吃著瓜划過去了。
趙博語懸著的心悠悠落地,嘴裡還不免對著烏蔓嘮叨。
「你說你非要上什麼進修班,上就上吧還被人第一天就認出來,認出來吧你還非得跟人打招呼,平白給自己找事兒!」
「僅憑一個背影就能認出我的人,一定是很喜歡我的人。我為了維持自己的大牌就應該讓我的粉絲傷心嗎?」
「……那倒也不是。」
烏蔓不以為意:「在這件事上我沒錯,我覺得沒什麼好反思的。你有空操心這些,不如來幫我看下我這個劇本寫得行不行?」
趙博語根本沒對她的故事抱有多大期待,硬著頭皮接過她的大綱。
她給故事起了個名字,叫《餘震》。
故事背景發生在一次大地震之後,一個女人剛新婚不久,卻在地震中失去了丈夫。萬念俱灰之際,她遇到了前來公益演奏的年輕音樂家。音樂家少時成名,然而大了卻靈氣漸泯,已經沒什麼人找他演出。
懷著各自創傷的兩人在地震後最動盪的時期相遇,治癒了彼此。還未來得及表明心意,女人就發現她的丈夫還活著。之前確認死亡的屍體被誤認了。
趙博語很吃驚,他在第一遍粗粗掃過之後,又仔細地閱讀了一遍。
這個女主角是和鄧荔枝有點相像的角色,同樣要經歷內心的撕扯,在丈夫和年下情人的夾縫中拷問內心。
這個角色,的確是烏蔓從《春夜》中汲取的靈感。
沒有狗血的衝突,只有生活與意外雙重夾擊之下人性對於情感的選擇。本以為是至暗時刻的救贖,卻還是人生裡的相見恨晚。
趙博語放下劇本,一臉嚴肅地說:「我覺得你轉型當幕後也挺有潛力的。」
「真的嗎?」
「不錯,我覺得這個故事挺有意思。」
烏蔓又把大綱傳送給紀舟,他看完後詞窮地發了一個形狀像大拇指點讚的草莓表情包。
於是,故事就這麼定下來了,由烏蔓完善劇本後開始正式排練。排練期間節目組一直跟拍,這部分都將作為正片花絮播出。
這一次又是往常的排練,試戲片段是鋼琴家教女人彈鋼琴,兩人之間需要呈現的是一種呼之欲出的曖昧,但又彼此剋制的壓抑。
這場戲已經是他們第四次排練了,紀舟一直掌握不好感情的分寸,所以只能一遍遍地來。
紀舟再次走到鋼琴邊坐下,烏蔓走過去,坐到他身旁。
兩人要再一次開始時,排練室的大門被人推開。追野插著兜走進來,站到角落,和他們站成對角線。
這是節目的賽制安排,在排練期間大魔王會隨機地出現在各個排練室,並進行打分。
因為他的打分也會成為導師最後選擇時衡量的一個指標。
烏蔓和紀舟在房間裡排練了挺久,但一直沒有被大魔王追野光顧過。沒有想到他會在這一part出現。
追野面不改色道:「你們繼續,就當我不在。」
紀舟很緊張,他悄悄抬高視線,鋼琴背後就是落地鏡,能照出對面追野的身型,正一動不動地抱著臂看他們表演。
烏蔓其實不比紀舟來得輕鬆,她忽略背後的視線,假裝鎮定地提醒他:「不要分心。」
紀舟穩住心神,深呼吸一口氣說:「放心吧,這次我一定不掉鏈子。」
他是典型的壓力越大越容易超常發揮的型別,多年的舞臺經驗造就了他的這種心態。在追野的逼視之下,紀舟感覺自己進入了狀態,修長的手指開始在琴鍵上翻飛。而烏蔓笨拙又固執地跟著他手指的節奏,在琴鍵上胡亂游移。
兩個人的手指就像失序的交通,不期然地撞上,又彼此彈開。
然而下一刻,紀舟又不動聲色地按過來,蓋住烏蔓的手背。
他耳垂泛紅,按照劇本的臺詞悄聲說:「我彈錯了。」但壓著她的手卻不挪走,反手扣住,兩隻手牽在一起。烏蔓愣了愣,猶豫過後,反手把手指抽了出來。
排練片段到此結束。
見追野沒有任何評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紀舟有些惴惴不安地問:「我剛表演得又不行嗎?」
烏蔓拍了拍他的肩頭:「挺好的。到時候上臺的時候記住這種感覺。」
「那他怎麼臉有點……黑?」
紀舟朝追野的方向努了努嘴。追野的表情彷佛剛才觀賞的不是文藝愛情片,而是驚悚片段排演,臉上的表情震驚中帶著一絲無語。
沉默了片刻,他對著紀舟直言:「你剛才表演的問題挺大的。」
紀舟垮下肩,碎碎念:「所以他是被我的表演無語到了表情才那麼難看嗎?」
烏蔓安慰道:「剛剛那遍還可以吧。」
「你們對自己表演的要求這麼低?」
紀舟被追野這話激得一愣,連忙搖頭:「有什麼問題,哥你直說!」
明明他比追野還大兩歲,哥卻叫得無比順口。
追野朝鋼琴走過來,對著紀舟道:「讓一讓。」
紀舟連忙誠惶誠恐地讓出位置。
「我不會說什麼大道理,就演給你看吧。」
他明明不會樂理,但僅憑觀察了一遍紀舟彈奏的手部姿勢,竟然就能完美復刻。
只不過到了真正彈奏起來的時候就原形畢露,彈的音樂那叫一個難聽。
但追野臉上透露出來的自信只會讓人覺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絕不是他彈的原因。
烏蔓坐在他身邊,重複著之前的動作,跟著他亂七八糟的手指一起亂七八糟。
兩個手指更快地撞到了一起。
追野的手指像被燙到似的彈開,他低垂著眼眸,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挺了挺背,雙手似乎又不經意地撞到了她的。
「……又彈錯了。」
懊惱的口氣下,手卻沒有挪開,順勢侵入她的每一根指節之間。
五指像爬行動物,帶著一層粘膩的薄汗,深入潮溼的腹地。最終蓋上手背相扣。
烏蔓有些慌張地想抽出手,此時,她已經分不清是角色的慌亂,還是出自她自身。那股和紀舟完全區分開來的蠱惑讓她無法招架。
她的手指被牢牢反釘在鋼琴和他的手間,在琴鍵上摁出低沉的迴響。
一旁的紀舟喃喃道:「不愧是影帝啊……蔓姐都接不住戲了。」
追野就著扣手的姿勢看向紀舟,眼神卻掃過她,說:「看明白了嗎?什麼是拼命壓抑又忍不住靠近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