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給你看過一張拍立得的照片?」本間問。
和也叉著腿站在那裡,用力呼著氣。
「是房子的照片。一棟有著巧克力色外牆、漂亮的西式建築。她讓你看過嗎?」
「那種東西——」和也的聲音沙啞了,「我怎麼可能看過?」他轉身離去。
玄關的大門被粗魯地開了又關上。接著,一陣慌亂的腳步響起,是小智帶著井坂衝進家來。
「你沒事吧,爸爸?」
兩個人都緊張地睜大了眼睛。本間彎下腰收拾掉在地板上的鈔票,說:「我沒事。」
「真的嗎?有沒有受傷?」
井坂也一臉鐵青,說:「我嚇了一跳。小智跑來說你有危險,結果電梯一下來,那年輕人就衝了出來——那是什麼?」井坂的視線落在鈔票上。
「說是給我的手續費。」
「扔出來的?真是過分!」
小智很憤慨,井坂卻立刻笑著說:「不過給得倒是不少。大概是錢包裡有多少就掏出多少吧,三萬塊呀!」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本間也跟著一起笑道,「這樣收得太多了。剩下的還得還給人家,不然說不定日後他會告我。」
「真是過分的傢伙!」小智還在生氣。
本間拍拍兒子的頭。「不用那麼生氣。他也是受了刺激,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他稍微皺了一下眉頭接著說,「倒是你玩遊戲好像玩得太過火了吧,這個星期還剩下多少時間了?」
可以玩電動遊戲的時間,一個星期只有七小時。如果超過了十分鐘,下個星期就要收起來不準玩。這是本間家的第二項規矩。
「還有兩個小時。」小智嘟著嘴說,「就這種事記得很清楚。」
「那是當然。」
小智不高興地回房間收拾遊戲機。
剩下兩人後,井坂問:「看這樣子,你們談得不好。接下來要怎麼辦?」
「繼續調查,總不能放手。」
「要找出失蹤的女子?」
「是。」
本間看著窗外,整個小區都籠罩在夜色之中。那個消失了的「關根彰子」也在這同樣的夜色下。即便是在這一瞬間,她的呼氣也在黑暗中化成了白色,她的聲音還在某處響著。
「你要怎麼找呢?」井坂同樣看著窗外詢問。
「我想從回溯真的關根彰子的生活開始著手,看看她過去如何生活、有過什麼樣的遭遇。也許知道了這些,那個冒用她身份的女人的存在自然也會跟著浮現。」
「一個會破產的女人,生活應該也很亂。你覺得調查得完嗎?」
對於井坂的疑慮,本間報以微笑:「說得也是……但是我想從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開始,或許能得知想要頂替她的女人會是怎樣的人。總之我只能從那裡著手。」
究竟關根彰子擁有什麼樣的特質,會讓想冒用別人身份的女子看上了她呢?
井坂突然哼起了一段詩句:「火車……」
「火車?」
看著一臉疑惑地回頭詢問的本間,井坂慢慢地繼續吟詠:「火車今日過我門,哀憐欲往何處去。」然後,他一張圓臉堆滿笑意說:「昨天晚上,我和久惠聊起個人破產的話題時,突然想起了這首詩。這是首古詩,應該是《拾玉集》裡的。」
迎面駛來的火車……
說不定是命運之車。關根彰子想要下車,她已經下過一次車了。但是現在想要頂替她的女子,不知這情形,卻想要叫住火車。
她在哪裡?本間對著遠方的黑夜,心中問著:她在哪裡?
還有,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