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才放心地出門,但也不無逃離現場的感覺。我們就住在隔壁,雖然和命案毫無關係,可就是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北畠敦子說隔壁一家四口遇害,起初她還不覺得恐怖,即使在六月二日這天,她還完全不知道二〇二五號命案是暴徒殺人抑或相熟者挾怨行兇。
「我們一家以前就體會過鄰居的可怕。所謂的鄰居可怕就是人心可怕,結果連小區也變得可怕了,所以發生任何怪事都不覺得奇怪。」
她說沒有什麼比人還可怕的了。
「我做生意,當然以客為尊。可是當我恢復普通人的身份時,帶著幼兒和老母親,真是一刻都透不過氣來。關於二〇二五號的命案,我——當時還不清楚情況——彷彿有死神降臨隔壁的感覺。從過去的經驗中,我學到一個教訓:即使沒做虧心事,也會因為一點點疏忽、一點點鬆懈就招來厄運。因此我能冷靜接受我家平安無事、隔壁一家全都遇害的事實。我媽雖然玩得有點累,但我覺得那天出門走走還是對的。」
我們跳過前述細節,把時間往後推一點。那天晚上八點左右,就在北畠敦子和母親、孩子暫時忘記隔壁的慘案,為灰姑娘城堡上空七彩繽紛的煙花歡呼時,命案的重要關係人石田直澄的名字冒了出來。
至於西棟二十樓其他住戶的證詞又如何呢?
正如北畠敦子所說,千住北美好新城建築的隔音效果極佳,這個大型社群最理想的生活要素在警方查案時卻是個麻煩:住戶即使緊鄰而居,也不太清楚隔壁的情況。
這裡,我們再聽聽公園房屋的管理部部長井出康文怎麼說。
「根據我的經驗,社群的居住質量越高,住戶彼此交流的情況越差。當然也有一些豪宅住戶彼此交情不錯,常常舉辦家庭烤肉聚會聯誼,但是一般來說,高階住宅住戶的鄰里意識很淡。」
這怎麼解釋呢?
「最確切的原因是隱私問題。舉個最容易理解的例子:演藝人員重視住宅隱秘性甚於鄰居的友善。財經界人士也一樣。有能力買價值上億豪宅的人當然傾向於住獨門獨院,實際上他們很多都擁有獨門獨院的別墅,大樓公寓只是他們的第二套房子,或是用來金屋藏嬌……」井出康文笑一笑,「唉,他們多半不是本著‘家’的概念來購買或租住大樓公寓。再說,這些有相當資產的人士,在公司或組織里多數身居要職,生活必然忙碌,因此他們寧可多花一點錢,以迴避管理委員會理事之類的工作。有這樣的住戶,彼此的交流自然很少。想想還真可惜。」
井出部長接著說:「像我,只是一個上班族,偶爾由公司支付大筆會費去參加不同行業的聯誼活動。可是看看我的鄰居——隔壁的先生是製造業的一位副總,對門的先生是物流業的職員,前面數過去第三家的太太經營著一家餐飲外燴公司——他們都難得出來聯誼。」
他介紹,日本人形成的現代小區完全是以自己所在公司為單位的。
「男人的情況尤其如此。但是女人則稍有不同,這倒不是說因為女人擅長聊天交朋友,而是因為孩子的關係。女人會以孩子為生活主軸,形成一個人際關係社群。」
井出部長的看法或許是個奇論,沒想到千住北美好新城二〇二五號的情況卻印證了他的說法。有關二〇二五號更豐富而具體的資訊,確實來自住在西棟的小孩。
即使在彼此疏於往來的高樓生活中,小孩仍然感覺得到「朋友」的存在。一般青春期的孩子未必覺得有朋友就好,他們的交往也未必都是友好的,幸好小糸信治在平成四年搬進二〇二五號時,兒子孝弘才十歲。根據北畠智惠子的證詞,孝弘今年初春以前應該還住在西棟,那時他十四歲,還處於個性較為柔和的年齡。
警方繼續查問後,發現同樓層的二〇一〇號住著小糸孝弘的「朋友」宮崎信吾,十四歲。他在建設方交房時就搬進來了,和小糸孝弘同乘過電梯幾十次,而且主動和他打招呼。
「感覺他有點不合群,是個沉默的孩子。」
宮崎信吾是少年足球隊的一員,經常忙於集訓和遠足,朋友也多,不覺得有必要和小糸孝弘交朋友。尤其是第一次看到孝弘時,覺得他「乏味」「對足球毫無興趣」「只會死讀書」,便對他沒什麼興趣。
雖然這樣,他還是主動招呼小糸孝弘,這是因為看見孝弘穿著瀧野川學院的制服。他足球隊裡的一個好朋友就在瀧野川學院上學。
「他叫市川,我問孝弘認不認識,他說不認識。那是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吧。」
宮崎說雖然同住一層樓,但是他和孝弘在走廊或大廳碰到的機會不多。
這也難怪,從這裡到瀧野川學院少說也要坐一個半小時的車。
宮崎最近一次看到小糸孝弘,是今年二月初或中旬,那時孝弘正走過綠地。
「他拿著一個大手提袋,低著頭慢慢走。」
宮崎好一陣沒看到孝弘,但是也沒發現二〇二五號有搬家的跡象,就以為他還住在裡面。當時他的足球隊要選拔代表在暑假時去歐洲比賽,他忙著練習,無暇顧及周遭的事情。照井出部長的說法,就連高階公寓大樓裡的兒童也行程滿滿,忙得沒有時間關心四周。
二十樓的其他住戶也證實說見過坐著輪椅的老太太和推輪椅的中年女人,有人還嫌他們一副窮相。也有人覺得奇怪:這層樓哪來這麼老的人?實際上和坐輪椅的老太太說過話的還是小孩,就是住在十九樓的高一女生木暮美佳。
她忘記了確切的日期,只記得當時還穿著厚重的冬衣。她和坐輪椅的老太太、推輪椅的「阿姨」乘同一部電梯下樓。電梯到一樓時,她禮貌地按著「開」的按鈕讓她們先出去。可是輪椅卡住了,她見「阿姨」推不動,就上前幫忙。老太太非常瘦,很輕,她和「阿姨」兩人輕輕一抬,輪椅就順利地滑出去了。
「那個阿姨很客氣地跟我道謝。」
接著,她問美佳這附近有沒有郵局。美佳告訴她說出東門向左轉,過兩個十字路口就是。「阿姨」沒把握地複述一遍,才再次道謝離去。
「坐在輪椅上的老婆婆一直笑眯眯的,但沒說話。她眼眶滲淚,好像看不太清楚。」
木暮美佳要去的地方正好和郵局反方向,她擔心她們不會走,不由自主地跟在後面,看到她們確實穿過東門向左轉後才放心。
「我心想她們是剛搬來的吧。」
彙總搜查本部查訪的資訊可知,今年三月以後,小區住戶常常在電梯周圍和綠地的散步道看到坐輪椅的老太太和推輪椅的女人。她們果然很打眼。其他人都說時間是三月初或中旬,木暮美佳說是還穿冬衣的時候,這樣時間上有點出入。不過三月的天氣乍暖猶寒,也有穿冬衣的可能。再把北畠智惠子說的「初春」考慮進來,可以判定二〇二五號是在三月換了人住。
另外,西棟這邊,八一〇號的中學二年級女生筱田泉也說她接觸過二〇二五號的小糸家。
她記得是今年的新年——一月五日那天,遇到小糸孝弘和他母親靜子,還和他們說過話。
她第一次看到小糸孝弘,是在垃圾場。那裡並排擺著幾個以顏色區分可燃垃圾和不可燃垃圾的大箱子,整個小區的垃圾都集中丟在那裡,因此面積頗大。
小區管理處是一月六日開始清運新年期間的垃圾。五日下午,筱田泉按照母親的吩咐去倒垃圾時,多數垃圾箱都已裝滿,臭氣燻人。她放下垃圾就要走開時,發現最裡面的大型垃圾堆置處有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她很好奇他丟什麼東西,便瞧了一下,只見他放下一臺大型收錄機就要離開。
筱田泉遠遠看著,覺得那收錄機還很新,就跑過去確認,那幾乎是全新的。她立刻衝出去追趕男孩。他走得很慢,立刻被追上了。
「哎,等等。」
聽到後面有人叫他,男孩停步回頭。他的兩頰瘦削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
筱田泉氣喘吁吁地問他,剛才在大型垃圾堆置處丟掉的收錄機是否壞了,男孩不安地蹭著腳尖沒回答。
「我看還很新,是次品嗎?你真的要扔掉嗎?」
男孩更慌張,扭扭捏捏的。筱田泉生氣地說:「你真的要扔掉,我可以撿走嗎?即使是次品,修理一下就好了。這樣扔掉很可惜,還這麼新。」
筱田泉的姐姐有一臺立體音響的收錄機,她也想要一臺,可是壓歲錢拿去買最新型的隨身聽了,手邊錢不夠。如果只花些修理費就有一臺和新的差不多的,不是很划算嗎?
「可是那男孩一臉為難的樣子,咕咕噥噥地說還是不要撿吧。」
筱田泉耐性盡失,心想管他呢,徑自走回垃圾場要去撿。她想,撿別人丟掉的東西是個人自由,無須說明理由。
可是男孩反而追過來,緊張地說:「是我媽生氣叫我扔的。」
「好奇怪的媽媽呀!這樣命令人家隨便處理東西。」
「不是這樣啦!」男孩一副快哭的樣子,「其實那不是我的。」
筱田泉嚇一跳,大聲說:「不是你的,那是誰的?你偷的?」
這時小糸靜子正好走過來。筱田泉起先以為是哪家的阿姨來扔垃圾,可是對方一看到男孩便衝過來,抓住他的手臂罵他。筱田泉這才知道她就是男孩的母親。
「她劈頭就罵:‘你在幹什麼?扔掉沒有?’男孩已經流淚發抖,什麼也沒說。」
不怕惹事的筱田泉對她說:「阿姨,你是他媽媽嗎?他剛才扔的收錄機我可以撿走嗎?」
男孩的母親瞪著她咬牙切齒地說:「撿別人丟掉的東西真噁心!你是誰家的孩子?」筱田泉毫不畏縮地回答說是西棟八一〇號的筱田家。
男孩的母親氣勢洶洶地罵她:「在垃圾場撿東西的人不可能住這棟大樓,你撒謊!」
「我沒騙你,等一下我就帶我媽媽去你們家。你們住幾號?」筱田泉問她。她沒回答,拖著男孩就走。因自尊受傷而燃起抗爭意志的筱田泉追在後面喊:「等一下!」男孩成了累贅,拖慢了母親的腳步,筱田泉很快就追上了他們。
「真過分!罵人家騙子就跑,真狡猾!」
如果對方是男人,筱田泉多少會有些退縮。但同是女性,又是中年婦女,她才不怕,於是緊纏著不放。來到小區綠地前面時,男孩的母親歇斯底里起來。
「我不知道,隨便你啦!」她邊喊邊放開男孩的手,衝向西棟那邊。男孩突然被放開,差點摔倒,他難為情地看著筱田泉。
筱田泉怒氣頓消,愣住,好不容易才說:「你媽好奇怪哦。」
男孩道歉說:「我媽剛好不舒服。」
「看不出來啊。」
男孩的母親穿著舊毛衣、裙子和涼鞋,頭髮蓬亂,看起來是有點邋遢,但看不出來身體有什麼不對勁。
「她有病。」男孩小聲說,然後懇切地請求,「你別撿那臺收錄機好不好?我想撿了也不會有好事。」
他這麼一說,筱田泉也覺得有點害怕。她雖然有些不捨,還是點頭答應了他。他那認真又悲慘的樣子引起了她的同情。
「我也住在西棟……」男孩說。
「幾樓?」
「二十樓,二〇二五號。我姓小糸,不過我們就快搬家了。」
筱田泉述說這段對話時,警察幾度問她小糸孝弘是否確實說過「搬家」。
筱田泉清楚地記得,他確實這麼說過。
她和自稱姓小糸的男孩一起乘西棟的電梯上樓。她在八樓出電梯時,男孩垂頭喪氣地跟她說「對不起」。
她回家後,把垃圾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母親。母親罵她亂撿垃圾場東西的想法,之後也很納悶那個姓小糸的男孩和他母親的態度。
「會不會是那臺收錄機裡裝了炸彈?」姐姐半開玩笑地說。母女二人左猜右想了半天,還跑去垃圾場檢視。
收錄機還在。可是cd匣蓋裂了,把手脫落,錄音帶匣蓋也破了,情況很糟糕。距離剛才不過三四十分鐘,好像是這期間有人過來特地毀壞過,以防有人會像筱田泉一樣撿回去。
那之後有好一段時間,二〇二五號的小糸家成了筱田家母女三人的話題。筱田太太期待在電梯、大樓門廳或小區裡遇到古怪的小糸太太,筱田泉說她看到了一定會趕快通知母親。
可惜她們沒再見過小糸一家。
筱田泉說的事情發生在一月初,可見那時小糸家還住在二〇二五號。值得注意的是,小糸靜子當時穿著家居服,頭髮蓬亂——可能是因為休年假在家,穿著也邋遢些。
和其他住戶很少接觸,連管理員佐野也印象很淺的小糸家,和筱田泉的遭遇很有戲劇性。這時小糸家是不是已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靜子為一點點小事就那麼激動地對待兒子和鄰家女兒?為什麼要扔掉新的收錄機?孝弘說「撿了也不會有好事」是什麼意思?
警方認為只要問清楚在靜子孃家的小糸家三人,就能弄明白這些問題和四名遇害者的身份。負責此事的警察一早就前往日野市。可是近中午時分,查案警察在千住北美好新城集合時接獲意外的訊息:小糸一家三口已經出逃,目前下落不明。
「我聽到訊息是正午過後。開完緊急理事會會議回到西棟管理室時,佐野告訴我早上聯絡上的小糸一家不見了。」井出說。
小糸一家是不可能回千住北美好新城的。他們雖然是出逃,但帶著孩子,估計也不難找到。於是,警方要求佐野提供有小糸一家三口的小區活動照片。
很不巧,完全沒有這些可供指認小糸一家的東西。
「我安慰佐野別介意,警察對管理室的期待也沒那麼高。」井出部長雖然說得輕鬆,內心其實也不安起來,「聽說小糸先生躲起來了,我看這傢伙這下有雙重麻煩了。」
這次的命案中,不只是住戶變成遇害人,住戶也是加害人的可能性雖然微乎其微,但不能說沒有。小糸家如果和命案完全無關,應該不必逃避警方的查問。一定有什麼隱情,他們才拼命躲起來。
「當然命案本身很慘,我們也不希望它發生。站在開發商和管理公司的角度,這個案子中我們的公寓大樓出了被害人,造成的損害是一百分;出了加害人,損害又是一百分。而且這兩者不是相加,是相乘。」
從安全方面考慮,出現被害人的負面影響較大。但是從居住「水平」來衡量,出現加害人造成的形象損失更嚴重。如果兇手是住戶之一,則不僅對千住北美好新城,對公園建設所有公寓大樓的形象都有嚴重的影響。
賣房子的時候,建設方和賣主只注意買方的首付款和貸款額度,不管買方的人品風範。一旦出事,受損的當然是賣方的企業形象。
「這正是不能把商品單純當作‘不動產’,而須塑造成‘家’來銷售的企業的難處。此外,這又是個‘講究心情的時代’,」井出說,「細密的資料規劃還在其次,重要的是感覺好,這也是公寓大樓管理的要素。只是打掃衛生、代收信件、整理中庭花園等等已經不夠,住戶花了高額管理費住進來,必須要有稱心滿意的特權感受。」
我們在前面的「命案」一章已提過,千住北美好新城號稱超高層高階公寓大樓,實際上換房率和空房率很高,這對一個長住型公寓大樓住宅小區來說是很糟糕的業績。公園建設為了隱瞞這個劣勢,必須維持千住北美好新城的高階形象。本章一開始也說了,公園建設這時正在相模原推出類似於千住北美好新城的超高層公寓大樓住宅小區。千住北這邊即使有諸多紛擾,畢竟是銷售完畢的專案,相模原那邊的才剛開始,問題就大了。
正午過後,緊急理事會會議結束時,公園建設的大樓事業部部長田中琢己也趕到了現場。他比井出小兩歲,但一手撐起公園建設的開發口碑,非常能幹。他目光嚴峻,聆聽著井出講述目前所知的狀況,表情更加陰沉。相較於他這副模樣,連井出也顯得氣勢弱些。
「田中說相模原那邊的銷售業務一團混亂,他做好緊急應對手冊後才趕過來。雖然相模原和荒川區的情況完全不同,兩地也一東一西,其中一些有意購房的人還確實有些動搖了。這也難怪,房子又不是便宜的東西。」
公園建設的相模原銷售處有顧客對售房小姐痛罵說:發生那種事情,你們這萬無一失的保安裝置根本是騙人的!小姐都被罵哭了。本來假日都找不到人的公司大領導都一一聯絡上了,總公司也成立了對策本部。井出奉命擔任現場和對策本部的聯絡人,坐鎮西棟管理室。
井出和田中兩人愁眉深鎖時,警方馬不停蹄地展開查案工作。小區專屬頻道播出的通知起了作用,有些住戶陸續告知管理室他們所知的訊息,管理員逐一記下後通知警方。
這些訊息雜亂分散,有些乍看是和命案沒有關係的目擊情形或流言,但其中有一項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今年二月到三月間,有一兩個流氓一樣的男子在小區內走動或在西棟周邊徘徊,而且多半是晚上十點以後。有一次是在白天,貌似黑道人物的男子開車進入小區。當時正值小區對外「關閉」,路口設有柵欄,那人大吼大叫地加速沖斷柵欄,但很快就開走了。這些訊息來自多人,衝撞柵欄的事情發生在東側門,看到黑道男子的目擊者都在西棟周邊。
井出聽著佐野彙集的訊息,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雖然不能輕易認定這些流氓和命案有關,但是高階公寓大樓、悄悄搬出的住戶、黑道男子出沒的時期與二〇二五號換人住的時期重疊——把這些加在一起考慮,似乎可以形成一個推測。
「我怕自己想得太過,心想還是等找到小糸家的人、真相更清楚了再說吧,就這樣一直憋到下午。」
下午四點左右,有訊息傳來說小糸一家三口從八王子市內的旅館打電話到靜子孃家時,守在那裡的警察說服了他到附近的派出所接受偵訊。
「那時我才說出,二〇二五號說不定是法拍屋。小糸家繳不出貸款,趁夜搬走,銀行向法院申請拍賣房子。我懷疑三月以後住進二〇二五號的是熟知法拍屋運作的‘海蟑螂’,或是純粹受海蟑螂利用來佔住房屋的外行人。」
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