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上搶先說道:「你是說搜尋結束後讓你參觀網川的山莊吧?」
「沒錯。」
「可以。什麼時候結束我不敢說,但是我一定會帶你去參觀。讓你從頭到尾看個清楚!」
「謝謝。」
「你骨子裡還是個地地道道的警察。」
「哦,那麼我是想要當警察卻不得不辭職,因為我的調查方式很奇怪?事到如今跟你說也沒意義了。」
「是啊。」
「看過網川的山莊,下次再遇到這種混賬傢伙出現,或許就會有所幫助。也許趁著還沒有人被殺害就能夠幫助他們,不是嗎?」
「嗯。」
「可其實不是那樣。我們哪裡幫得上忙,不行,你知道嗎?」
「我知道。」
「武上,你要睜大眼睛!」
「我已經是老花眼了。」
「那也一樣。」
「你是自由人,會比身為公務員的我長壽吧?如果我猝死,我的部下就麻煩你了,下次我帶他去認識你。」
「哦,聽起來很好玩。我們就是這樣繼續做下去。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繼續做下去。」
「是啊,沒錯。」武上回答,「沒錯,繼續做下去,現在做的事。」
前畑滋子還是沒有回到前畑家,而是搬家了。
但不是她一人,昭二也一起搬了家。
「媽還在嘮叨。」昭二一邊將滋子的電腦椅搬上卡車,一邊說,「不過時間過了她就不會氣了。爸也康復了,沒事的。」
「是這樣就好了。」滋子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今天天氣暖和,陽光明媚,已是春天了。
「滋子,真的可以嗎?」昭二一雙大手無所事事地垂在身體兩側,看著滋子。
「什麼‘可以嗎’?你在說什麼?」
「我說了那些難聽的話……」
「那我也一樣,彼此彼此。」滋子笑著走上前,抓住他脖子上的毛巾,「我要謝謝你給我重新來過的機會,我很高興。」
「我也是。」昭二羞澀地低垂著眼睛說,「想一想,我們一直都跟爸媽在一起,新婚生活根本過得不完整。」
「不止爸爸和媽媽喲。」
「哦?」
「還有那些bcia。」
「老太婆中央情報局!」
「是啊。」
兩人推著空推車回到公寓,行李已不多了。
鄰居經過時,問道:「哎呀,搬家嗎?」
「是的,謝謝你的照顧。」
「不會搬得太遠吧?那前畑太太可就要寂寞了。」
「我們會常來玩的。」
看著鄰居走遠,兩人相視一笑。
「那也是情報局的一員吧。」
「說不定。」
兩人將棉被、衣物搬上推車。
「滋子,你可以繼續寫作。」
「就算我想,也沒地方會用我吧。《日本時事紀錄》已經把我開除了,原來的雜誌社,我又太對不起人家。」
「再找就會有的。」昭二停下手,看著滋子說,「我也喜歡寫美食報道和烹飪、時尚專欄的滋子,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謝謝。」滋子微笑道,「也許吧。可是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比起我自己做的事,就像別人說的——鄰居的草坪更翠綠,我總是想插手自己做不來的。」
「又不是說完全做不到。」昭二似乎在尋找適當的話語,「所以我覺得就算不寫震驚社會的報道,你還是很棒的撰稿人。又不是由選擇題材來決定作者的價值。」
「對,我真該早點發現這點才對。」
「所以說,」昭二推著推車,趨身上前說,「你在《日本時事紀錄》做的事也是必要的。我不是說它更偉大或是專業,只是它很必要。」
「……」
「我想不會再有網川那種人,不然就糟糕了。」昭二握緊拳頭道,「可是比他小一號的人,或許還會出現。」
「嗯……」
「到時候,你再做吧。你要指著他們大聲說:‘你騙人!各位,這傢伙說謊!’」
滋子心中浮現出網川的臉,網川指著滋子高聲怒斥道不要胡說八道時的臉。
昭二搖搖頭,用力說道:「重要的是,就算沒人出面,網川還是存在。那傢伙可能還會說些什麼。而且幾年後案件被淡忘了,可能還會有人相信那人渣說的話。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也相信了,所以今後也可能發生這種事。尤其是年輕人,他們沒有免疫力。所以需要有人在旁邊大喊,說網川又在胡扯了,他的話千萬不能相信。你們真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嗎?對吧,滋子,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是這麼認為,可就算不是我來做……」
「當然,不是你一個人做,大家必須一起做。但是你能做吧?這是必須做的事。你不是成功過一次嗎?也許還會再成功。如果能做卻不肯做,就會落伍,不是嗎?」
滋子凝視著昭二。昭二的臉紅了。
「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抱怨,我會幫你的。」
滋子笑了出來。昭二一開始還有些顧慮,但是立刻也跟著放聲大笑。兩人無憂無慮爽朗的笑聲,會讓公寓其他住戶驚訝地開啟窗戶問什麼事那麼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