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子雙眼緊緊地直視著滋子。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她努力壓制住聲音的顫抖,「我想知道真相。父母為什麼要殺死姐姐?為什麼會發生那種事?姐姐是什麼樣的女孩?我就是想知道。我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吧?」
滋子張開嘴巴,想了一下,決定只點點頭。的確,你有那個權利,所謂的知的權利。
「可是沒有人肯跟我說。父母殺死了姐姐,埋在地板下,整整十六年。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那麼重大的事,就只有這麼一點事實突然呈現在我眼前,我雖然接受了,卻不知道接受之後該怎麼辦。我連為什麼會發生那種事情都不知道。只有父母親的自白,我實在無法接受。」
誠子的雙手從安全帶上放開交纏著。那是否就像她現在的心理狀況一樣?感覺是那麼心慌意亂、盤根錯節。
「所以當我聽到前畑小姐要採訪我的時候,我很高興。我想可以請你幫我調查。」
「於是你才會跟高橋律師說要支付我必要的費用嗎?」
誠子用力點頭,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滋子微微地側著頭,迎接著她的視線。
滋子發現誠子裸露在五分袖外的白皙的手臂上泛起了雞皮疙瘩。那應該不是因為冷氣太足,而是緊張的緣故。
「不行嗎?我請你幫忙做這種事,會很奇怪嗎?」誠子不慌不忙地解開安全帶,雙腳併攏,對著滋子說,「我也拜託過警方,問他們能不能更詳細地調查清楚,甚至還問警方是不是查到了什麼卻沒有告訴我。如果查到什麼的話,務必告訴我調查結果。」
「警方怎麼說呢?」
「他們說該調查的都查過了,沒有對我隱瞞任何事情。」
她的眼皮顫動,眼眶突然溼潤了起來。
「還說我想知道的事情今後應該得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從我父母口中問出來。還說我的父母有義務跟我說清楚,要我請他們盡到自己的義務。」
滋子想起了那名女刑警黑色長髮、一臉嚴肅的側臉,於是問:「你還記得千住南警局的野本刑警嗎?是名女性。」
誠子立刻點頭說:「是的,當時她很照顧我。」
「那些建議也是野本刑警跟你說的嗎?」
「不是。是一位姓是枝,比較年長的刑警,大家都稱呼他‘主任’。」
野本刑警曾經說過,她對上司是枝主任的態度感到很生氣。
「她跟我說,警方告訴我不管是動機還是理由,詳細情形都得問我父母,這種一問三不知的態度太冷酷,甚至向我道歉,畢竟已經過了時效,對於警方無法花費時間和功夫深入調查,她似乎顯得很懊惱。」
「這很像野本刑警的作風啊。我日前也和她見過面,她很擔心誠子小姐的現況是否安好。」
誠子溼潤的眼瞳裡流下一滴淚,但也只有那麼一滴而已,她表情平靜,不像會大哭的樣子。
「是嗎?原來野本刑警是那樣的人呀。」誠子驚訝地低喃,「我對野本刑警有點不知該如何應對。」
「是嗎?」
「就是說不上來的排斥。雖然她對我很親切,反而會惹得我更生氣——當時我還無法像現在這樣分析自己的心情,而今回想應該是這麼一回事吧。總之我們的立場太不相同了。」
彼此是年紀相同的女性,只是野本刑警屬於安慰者,誠子是被安慰的一方。為什麼兩人的處境不一樣呢?為什麼自己就該屬於被安慰的一方呢?真是不公平。
這種心情誠子大概無法整理出所以然來吧。因此越是被溫柔對待就越覺得自己的境遇悽慘,反而更加氣憤不平吧。
假如這些真心話讓野本刑警知道了,她一定會很驚訝也很受傷吧。沒辦法,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想傳達的心意無法傳達出去;就算能夠傳達,有時到了對方那裡卻又變成不一樣的東西。
基於這一點,仍必須讓誠子明白才行,於是滋子慢慢地說明。
「假如是收集事實的某些片段的話,我是可以幫忙調查。」
土井崎茜是什麼樣的少女?她和父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可是不管我收集多少片段,是不是就是你所要的‘真相’,我不敢說。」
「為什麼?」誠子小聲地問。
「因為要找出真相,只有靠你自己。」滋子回答。
誠子聽了立即激烈地反駁說:「你的意思是說真相為何得看我如何理解嗎?換句話說,只要是我可以接受的說法就無所謂嗎?得知所謂的真相根本就沒有必要嗎?」
滋子不慌不忙地回答:「獲知真相當然是必要的。不管是對誠子小姐還是你的父母而言。」
「既然這樣……」
「只是像這種不幸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會有三百六十度看起來都完美無缺的真相,這是我的想法。」
也許是因為失望吧,誠子的嘴角往兩邊撇,眼瞳又開始溼潤了起來。
「怎麼連……連前畑小姐也……這麼說呢?」她終於忍不住開始哭泣。
「該不會是高橋律師也說過同樣的話吧?」
誠子點頭,眼淚撲簌而下。滋子遞上了手帕。
「說得直接點,就算你姐姐的案子沒有超過時效,調查行動得以正式展開;就算你的父母必須上法庭接受判決,結果仍然是一樣的。因為法院乃是根據法律來衡量你的父母所犯罪行的性質與輕重,和你所追求的真相併不相同。所謂的司法就是那樣,當然那樣的司法有它重要的存在意義。」
可是誠子卻連那樣的司法程式也得不到,因為法律並不認為土井崎夫婦的罪是罪。
因此土井崎誠子既沒有得到法律上的真相,也沒有得到心靈上的真相就被推出來了。又有誰能苛責至少想得到心靈真相的她呢?
「是枝主任的建言,我也認為很適當。」
誠子用手帕掩著臉,滋子將手放在她肩上繼續說下去:「你所追求的真相,應該由你的父母告訴你。至少你若想抓住你想要的真相,需要你的父母協助。他們兩人對你說過什麼嗎?」
誠子用手帕擦過臉後痛苦地喘息,並且不斷地搖著頭。
「他們只是道歉。」她好不容易擠出話來,說,「我母親對我說:‘誠子,對不起。就算你從此不認我們是你的父母也無所謂。’父親倒是什麼都沒說,而是蒼白著一張臉,整個人顯得神情憔悴垂頭喪氣。」
事發當時,誠子已經結婚另組家庭。去警局的時候,也是從和丈夫一起生活的公寓往返,父母被釋放後,只去拜訪過他們一次。
「他們說會自行消失,這樣做對我們比較好,以後的事就全權委託高橋律師處理……」
「聯絡方式呢?」
「說是安定後會通知我。」
「結果有聯絡嗎?」
「打來了幾次電話,都是我母親打的,但就是不告訴我他們的住址。高橋律師應該知道,只是我父母似乎要求他不能告訴我。」
誠子曾經好幾次懇請他透露一下,但現階段關於這一點,高橋律師依然是以土井崎夫婦的意願為優先。
「不過高橋律師也覺得這樣子不對,曾經幫我勸說父母,請他們跟我見面,不過沒有成功。我感覺他們好像很怕我,尤其知道我離婚的事,又更怕了。」
「也許你的父母以為你在生氣,以為你不肯原諒他們吧。」
誠子用力抓緊了手帕,哭溼的眼瞳瞬間閃過一道光芒。
「我當然生氣,當然不原諒他們,那還用說嗎。」
可是……就算是那樣,他們還是誠子的父母。
「我想是枝主任所說的‘花時間’的意思,大概在此吧。」
現在你們花的時間還不夠。土井崎夫婦還不知道該如何對誠子說明,還無法說出真相,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十六年前的行兇行為——殺死自己的女兒,並且對另一個女兒隱瞞事實。他們自己對於十六年後公之於世的事實和真相之間的差距,也還無法釐清。
為什麼會發生那種事?為什麼我們會做出那種事?
所以土井崎夫婦必須從誠子面前消失。他們不是逃離自己的女兒,而是想逃離自己的過去。
總有一天,不管是以什麼形式,這種逃離終將會結束吧?因為誰也無法逃離自己的過去。
然而——
「隨著時間的流逝,只是處於等待立場的你,肯定會受不了吧?」
滋子試著以生氣的口吻說出誠子的感受,誠子依然緊緊抓著手帕發抖。
「你的日子依然要過下去,所以必須好好調整心情才行。」
方法是有的,而且很簡單。只要將過錯歸在某人身上就好了,不論是歸在土井崎茜還是土井崎夫婦身上都可以。
認識土井崎茜的周遭鄰居都說「她是難以管教的不良少女」,所以她會被氣得束手無策、走投無路的父母殺死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像這樣,只要照單全收土井崎夫婦的自白就可以了。或者認為土井崎夫婦對於女兒的教育失敗也行。為了一了百了解除困擾,他們只好訴諸殺死親生女兒的非常手段,這種行為不論是身為父母或是人,他們都失格了。只要如此就好了,反正他們自己也說為了誠子願意脫離親子關係,那不就好了嗎?彼此之間再也不是父母與女兒,誠子可以一個人生存下去。
就是這麼簡單!
問題是一旦處於相同的處境,也許真有人能夠如此輕易地付諸實行,但是土井崎誠子是辦不到的。她的童年好友說:「誠子是我到現在看過最溫柔的人。」她的溫柔阻礙了她選擇最簡單的路,阻礙了她找出容易接受的「惡」,然後和過去一刀兩斷。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誰的錯呢?有誰可以告訴我?
「你還記得你姐姐嗎?」
一時間誠子的頭腦似乎還無法轉換過來,面對滋子的詢問,她有些呆住了。
「我是說土井崎茜,她和你相差六歲吧?」
小時候差六歲就差很多。土井崎茜被殺害的時候十五歲,誠子九歲。已經是半個大人的姐姐和才剛脫離幼兒階段的妹妹,就世人的眼光來看,兩人的世界是那麼的不同吧?
「我不太記得了。不……應該說只記得一些吧。只是那些事情似乎不足以讓我知道姐姐是什麼樣的女孩,雖然我這樣說有些奇怪。」
「不,我能理解。對於九歲的你的記憶,那也是無可奈何的。」滋子直視著誠子。「不過以現在二十五歲的你來說,應該可以判斷十五歲的土井崎茜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吧?」
誠子驚訝地不發一語。
滋子說:「所以我們一起去找出你姐姐吧。找出土井崎茜,這件事誠子你必須幫助我才行。」
結果那一天她們沒有進迪斯尼度假區,只在附近的咖啡廳買了飲料和即食品,就這麼一直坐在停車場說話。
回家路上由誠子開車。滋子說要送她回家,誠子立刻響應:「我知道路,我來開車比較合理吧。」
拿到駕照已兩年的誠子,開起車來還蠻平穩的。
「我其實沒有打算考駕照,是達夫要我去考的。」
她的前夫——井上達夫,誠子都稱呼他「達夫」。
誠子高中一畢業就到東京市內的甜點公司上班。她和井上達夫同期進公司,兩人算是職場情侶並踏上婚姻的紅毯。達夫大學畢業,重考過一次,所以大誠子五歲。
「我一直擔任會計業務,達夫是在工廠服務。公司要求男性員工必須有生產線現場的工作經驗,因此我們偶爾會在員工研修時碰面。」
達夫進公司四年後,調回總公司的財務會計部門,兩人同一辦公室,感情日益親近。
「我們交往了三年左右。第二次約會的時候,他就要我去考駕照。當時我們很喜歡開車兜風,也會去滑雪,我也認為自己會開車的話比較方便,於是就去考了。到了論及婚嫁的時候,達夫第一次帶我回老家,那裡真是夠偏僻的鄉下。說是歧阜縣,卻是在郊外的山裡面,沒有車根本到不了,返鄉的時候開車絕對比搭電車要方便許多。」
達夫說這就是他要誠子考駕照的理由。換句話說,在那麼早的階段他就已經有了和誠子結婚的打算。
嬌羞訴說往事的誠子側臉上看不見離婚的陰影,甚至讓滋子有種錯覺——好像發生那件事對誠子的婚姻生活毫無影響,今天她的先生依然在家裡等候著她。
「達夫也說我們沒有必要離婚。」
即便提到這樣的事,誠子的語氣也沒有改變。滋子可以感受到她不想感情用事的決心。
「可是達夫的父母和親戚們還是很有意見。啊,我不該批評他們。」
尤其是達夫的母親態度很強硬。
「本來我跟婆婆就處得不太好,婆婆很在意我的學歷不高。」
井上家是當地的地主,而達夫又是獨生子。
「她覺得我不適合當他們家的媳婦,也很反對我們的婚事,所以事情一發生,她就像是中了大獎般得意。婆婆說井上家不能有殺人犯的血統,態度十分堅決。」
「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滋子溫和地說。誠子看著前方微微一笑。
「不過起初達夫曾對我說:‘沒關係,我們不要這個家,一起離家出走吧,看到我媽像個女巫婆似的,我也嚇到了。’」
甚至達夫還會跟父母吵架,袒護誠子:「又不是誠子的錯,又不是她殺了人。」
「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看到達夫為了我跟他的父母吵架,我覺得很難過。」
所以她主動提出了離婚要求。達夫堅持不肯分手,並且說服誠子。他說離婚是不對的,沒有人會因此而幸福。
「達夫因為一時氣憤而與父母脫離關係,日後一定會後悔的。我一想到達夫為了我而拋棄父母,也會永遠內疚……在提交離婚申請書的時候,達夫居然說當初就不應該拖拖拉拉,早點結婚才對,這麼一來現在就會有小孩了。只要有小孩,我父母的想法應該也會改變吧。」誠子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滋子然後說,「他實在是太天真了,你不覺得嗎?」
「會嗎?」滋子露出苦笑。
「就算有了孩子,婆婆還是會說同樣的話。因為那是‘殺人犯的血統’呀。」
殺、人、犯、的、血、統。她一字一頓,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上。
「到時候我和孩子肯定都會被趕出家門吧。既然這樣還不如一個人比較輕鬆。」
過於堅強的誠子,反而像是在逞強。
「也因此我現在暫時還不用擔心生活的問題,我從井上家拿了一大筆分手費。」
「是達夫主動給的吧?」
「嗯,他的父母也沒有說什麼,大概用錢解決麻煩是他們有錢人的一貫想法吧。」
但也是達夫唯一能夠表達歉意的方式吧。
「錢很重要。」滋子說,「那些錢不只是分手費而已,也是達夫的心意,是他對你所能表示的最大誠意呀。」
誠子沒有回應。滋子看著車窗外。
「他現在偶爾……還會打電話來,問我好嗎,一個人生活有沒有問題。」
語氣中不再有剛才的堅強與逞強,口吻也有些慌亂。
「真是笨蛋!他明明知道不再關心我,對他會比較好。」
誠子靜靜地啜泣。
「換我開車吧?」滋子說。
誠子將車停在路肩,嘴裡說著對不起,手上還握著方向盤,趴著痛哭。滋子默默地守護著她。
野本刑警說她親眼目睹了一個人的人生由外向內毀壞的瞬間。滋子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和讓她有此種感受的原因,可是現在滋子卻要說,她錯了,因為毀壞不是在一瞬間結束的,還在繼續,毀壞一直在持續中。
能夠阻止毀壞的只有誠子一個人,所以她會那麼孤獨,畢竟沒有人能夠代替她。但或許滋子能夠幫助她阻止毀壞、重建人生,即便只是一點點也好,就算只能幫她設個立足點也好。
「首先我有個要求,」等到誠子的哭泣聲變得微弱後,滋子開口說,「一如前面的說明,我認為很有可能有人知道土井崎茜的事。為了證明這一點,我有必要知道土井崎茜本人的事,還有你父母身邊跟他們較親近的人的許多事。」
滋子要求誠子在記憶所及範圍內知無不言,儘可能提供更多的資訊。
「比方說拆掉千住的家時,一些舊相簿、信件之類的東西都怎麼處理了?」
想哭就儘量哭,但是哭完後就要開始行動。誠子似乎能夠理解滋子的這一想法,儘管眼睛充血、眼皮浮腫、臉色蒼白、鼻音很嚴重,她還是挺直了腰桿。
「全部都收放在租來的倉庫裡。一些傢俱、舊衣服都已經處理掉了,其他原本收放在櫥櫃、衣櫃裡的東西則是直接裝箱放進了倉庫。」
「做過一定程度的整理嗎?」
「沒有。是高橋律師拜託業者整理的,當時只請他們將剩下的東西偷偷搬走。」
誠子語氣堅定地表示:「我會去查的。」
「我不知道姐姐的東西還剩下多少,我會找找看。另外你所說的……資訊嗎?只要寫出來就可以了嗎?我會試試看。」
誠子目前住的公寓在杉並井草,滋子開車送她回家。那是一棟樓高三層、嶄新漂亮的公寓。
看著正要下車的誠子,滋子說:「對了,米店的直美小姐和洗衣店的勝男……」
誠子回過頭,眼睛微微睜大了。
「你還記得他們吧?你的童年好友。他們很擔心你,說是你的手機打不通,無法跟你說上話。」
啊!誠子舉起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不方便聯絡——不,我知道你不想聯絡的心情。有些時候正因為知道有人在為我們擔心,才更無法見面、說話。」
「的確是這樣……」
「我可以通知他們你很好的訊息嗎?」
「當然可以,麻煩你了。」誠子點頭,「勝男長得很魁梧吧?一開始你不會害怕他嗎?」
「我的確是被他的氣勢嚇到了。」
「友友和朋朋都還好吧?」
「很好,他們是很可愛的雙胞胎。」
「直美是個好媽媽,也是好太太。」
那種幸福的景象,只會讓現在的誠子更難過。就某種意義來說,達夫算是一起受到傷害,同屬被害人,因此他跟他們不一樣,誠子還無法跟直美和勝男聯絡。
「還有一件事,剛才專心聽你說話,不方便開口。我是否可以跟達夫見面呢?」
「你要見達夫?」
「是的。通常很意外的是,反而外來的人會注意到一直住在那個家裡的人所沒有注意的事。這是我嫁到我老公家,身為媳婦的個人經驗談。」
誠子稍微想了一下後,抬起頭。「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說說看,達夫結婚前常來家裡玩,也很清楚我父母的事。」
達夫位於歧阜的老家太遠,而誠子住在東京市內,和她交往後,應該常去土井崎家拜訪吧。
「嗯……那個……」誠子突然吞吞吐吐起來,「事實上,我們不是隻有電話聯絡。」
「嗯?」
「達夫他知道這裡,上個星期才來過。」
哎呀呀,原來如此。
「而且我想他還會過來。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所以……好像笨蛋根本不是達夫,我自己才是。」
滋子凝視著誠子。深呼吸一口氣後,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不讓你婆婆知道就好。」
兩人又見面,彼此又在一起,無法斬斷情絲,儘管傷口還未癒合。正因為這樣才更難過。
誠子也是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