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北見先生也想了老半天。」
我開始對北見生氣了:他到底在利用這個小女孩做什麼?
「新聞媒體跟你接觸了嗎?」
美知香搖搖頭時,忽然傳來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啊,朝這邊來的。」美知香瞠目以對。
救護車跟我們在同一個拐角轉彎,緩緩駛進小巷,幾乎要撞上路邊停放的腳踏車。警笛聲很急促,車身卻遲遲無法前進。我和美知香貼在住宅牆邊等它經過。救護車越過我們,在前方的丁字路口右轉。
美知香拿著在奈良和子公寓上做了記號的地圖,垂眼一看低語道:「往奈良小姐家的方向過去了。」
我不是直覺敏銳的人,自認為沒有第六感,當然也不是什麼通靈人士。即便如此,我仍覺靈光一閃,內心有些騷動不安,平常沒使用的迴路蠢蠢欲動。救護車往奈良小姐家的方向過去了。
我一馬當先,加快腳步。拐過丁字路口一看,救護車已經停在從拐角數第四戶前面的電線杆旁。在車身緊靠的地方,看得到有白色外牆的四層樓集合住宅玄關,對開的大門被推開,裡面擠了一堆人,四周的住宅也有人探出來。
「咦?」美知香拿著地圖歪起腦袋。
「那棟房子……」
我從美知香手裡搶過地圖。「你待在這裡,絕對不準離開,一步也不行。知道嗎?」
美知香好像被我的氣勢嚇住了,嗯嗯地猛點頭。
陸續聚集而來的顯然是看熱鬧的人。工作日的白天在這裡閒晃,我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一邊不耐煩地嘟囔著,一邊穿過人群走近救護車。擔架被抬了出來,卻苦無地方安置。
「在後面、在後面,從這裡可以穿過去。」一個看似跟我同輩、身穿圍裙的女人指示救護員,「快去救人,快點快點!」說著便和救護人員一起衝進建築物。
我看著地圖,確認四層樓門口旁的門牌上寫著「倉井之家」。那是奈良和子住的公寓。
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我朝著周遭不辨物件地喊道:「對不起,請問出了什麼事?」
靠在我後方的中年男人下巴朝倉井之家一揚,說道:「有人跳樓,好像是這裡的住戶。」
誰報的警?打一一〇。
「是什麼樣的人?」
「好像是個女人。」
各種聲音交錯。
因為我內心平時沒使用的部分靈光一閃,連常用的部分也跟著開始共鳴。
「聽說是奈良小姐。」人群中有人說道。
我朝聲音的來源問:「是奈良和子小姐嗎?」
站在救護車旁的年長女人點點頭。「對對對,就是四〇一的奈良小姐。」
「您認識她嗎?」
「我也住這裡啊。」她拎著超市的袋子。
「真的是奈良小姐嗎?」
剛才那個圍著圍裙的女人拿著手機走出來,臉色蒼白得像血液全被抽乾了。一看到拎著購物袋的年長女人,就踉蹌著衝了過來。
「佐藤太太,你通知房東了嗎?」
「沒有。我剛買東西回來……」
圍裙女人哆嗦著開始撥打手機。可能沒人接吧,她不耐煩地結束通話。
我碰碰她的肩問:「奈良和子小姐真的跳樓了?」
大概已經無暇確認我到底是什麼人吧。她大力地點頭,握著手機的手捂著嘴巴。
「從陽臺上跳下來的,好像沒救了。啊,怎麼辦?
另一種警笛聲響起,這次是警車,被看熱鬧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進入公寓的救護人員又跑回來,朝著擔架旁的同事大喊。同事想轉往駕駛座,卻被人群擋著開不了門。對不起,麻煩讓一下。就在兵荒馬亂之際,警察終於從巡邏車上走下來,開始疏散人群。
我像游泳般舞動雙手,穿越人潮離開玄關門口。胃已提到喉頭,雖然沒看到血,也沒看到屍體,卻感到內臟正在體內浮游。
美知香很聽我的話,正不安地摸著旁邊住宅的牆壁。一看到我裡,眼睛頓時瞪得很大。
「杉村先生……」
我抓著她的手肘,立刻讓她轉身,什麼也沒說拖著她邁步走出。我一心只想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杉村先生,你怎麼了?那場騷動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沒什麼。」
我不管不顧地繼續走。美知香問了又問,我也一次又一次地回以同樣的答案。被我拖著走的美知香不斷地回頭看警車和救護車。我知道這樣已經嚇到她了,但我實在說不出口,現在我只想逃離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