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關於醫生對於暴風雨的恐懼症?」
「啊,是的。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但是他給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是當做一段奇聞軼事。我不明白怎麼可能利用這個恐懼症作為敲詐的籌碼?再說,米歇爾對於金錢不是很感興趣……」
「他可能對金錢本身不感興趣,但是可能要用金錢來實現其他目的。比如說籌備一個他非常熱心的專案,但是這個專案需要一大筆錢。……根據我所得到的情報,米歇爾可是個窮光蛋!」
「這我很清楚。」
「這很可能會妨礙到……您的幸福?」
艾美莉聳了聳肩膀。
「不會的。再說,我以前告訴過您了,我還沒有決定選誰。」
「您可能還猶豫不決……但是他呢?」
我們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做了一個不滿的手勢:
「現在我們已經很清楚米歇爾不是兇手了,您為什麼還要問我這麼多的問題?」
「如果不是米歇爾,那就是他的對手……」
艾美莉站了起來,她瞪圓了眼睛:
「您是說保羅?」
「現在丹哈姆先生已經被排除了嫌疑,那麼我很自然地就把注意力轉移到這個人的身上……」
艾美莉的頭髮被收攏在了一個髮網裡。這樣一來,就露出了她那張漂亮的臉蛋。我們都注意到,在她淺褐色的臉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這洩露出了她心底的感情。
「我知道……但是我無法相信……」
「用嚴密的方式去猜測一個兇手的真實身份相對簡單,而且往往很有趣。但是如果讓人接受某人就是兇手的斷言,同時意識到這種斷言所導致的悲劇和可怕的結果,就沒那麼輕鬆了。」
艾美莉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而,事情並不那麼簡單。」歐文又說,「我們僅有兩個嫌疑物件。現在已經排除了一個米歇爾——對於保羅·布魯克的懷疑還只是單純的理論上的推測。不過很多證據都清楚地表明:我們這位‘犯罪藝術家’是一個經常出入布魯克家住宅的人。至少是一個有機會偶爾進出塞溫斯宅第的人。現在,我請您在考慮這一點的同時,仔細地回想一下去年聖誕夜的晚會。那個晚會看起來是整個事件的開端。請仔細想想,在您向兩個追求者發出‘犯罪七大奇蹟’的挑戰之前,有沒有感覺到在被人操縱?也許有一個您身邊的人在暗中使用隻言片語狡猾地引導著您?」
「我們已經談過這個問題了。我不覺得有人在操縱我。有很多人都參與了對於挑戰的討論……」
「那些人都能夠時不時地出入布魯克家?」
「是這樣的。但是我不記得有什麼特別的人。如果按照您的說法,真的有一個人,就靠他個人的能力把談話的主題引到‘七大奇蹟’上來。那麼這個人也實在太狡猾了……」
「罪犯的狡猾程度是不言而喻的。」歐文拉長了語調說,「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人,一個與眾不同的罪犯。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能幹的罪犯。他挑戰司法制度,嘲笑警方,製造諸多的假線索。他還隨心所欲地用他喜歡的方式殺人,他的手法完全違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學原理。他時而隱身無蹤,時而又輕如鴻毛,時而隔山打牛,還能勸說受害者把自己渴死。因為這些原因,我堅持要讓您回想那個晚會上的場景。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細節,最微小的回憶都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艾美莉沉默了半晌,然後抱歉地搖頭。歐文自己也自責說,那天晚上他也在場。作為一個偵探,他也回想不出什麼。
「話說回來了,」歐文又補充說,「要想從我們的腦細胞裡找到什麼東西,光靠拼命地思索是不夠的。記憶女神喜歡受到禮遇。受尊重的記憶女神可以產生豐富的聯想,就比如說那九個美麗的繆斯。但是這一次,記憶女神似乎對我們很不滿意。在這段時間裡,我感受不到記憶所帶來的靈感了……」
「那您還不如暫時放棄希臘神話,轉而求助於埃及神明好了。比如說阿吞神?」艾美莉調侃地笑著,向歐文建議說。
「也許我應該定期地去參加太陽神俱樂部的集會活動?」
「為什麼不呢?您可以嘗試和阿吞神聯絡一下。我相信阿吞神肯定能幫您找回直覺!誰知道呢,說不定阿吞神還能給您一些暗示,幫助您找到正確的方向,給您指出光明大道!」
「光明!」歐文被逗樂了,他思索著重複說,「光明總是能驅走黑暗,而且光明總是把我引向真相!」
「您不喜歡太陽嗎,伯恩斯先生?」艾美莉忐忑不安地詢問。她好像很怕歐文會給她否定的回答。
「有哪個英國人不喜歡太陽呢?」
「請閉上眼睛,想象一下太陽那溫柔的光芒。想象一下陽光的溫熱輕拂著身體……您的精神隨之充實了起來……這難道不是最佳的放鬆的方式嗎?隨後,您就可以集中精力去思考重要的事情。憑著您這樣的才智,您肯定能夠破解這個神秘的系列殺人案!」
年輕的艾美莉擺出了一副冥想的姿態,保持了好幾秒鐘。歐文則是滿腹懷疑的樣子。他朝艾美莉湊了過去,猶猶豫豫地問:
「您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兩者都有一點,您知道的!」艾美莉重新睜開她的栗色眼睛,歡快地回答,「說真的,您應該試一下。先徹底地放鬆,您就躺在太陽下,然後開始思考……有機會的時候,我們找一個下午,我可以向您介紹一下經驗,教您如何充分地利用這個辦法!您很有可能會得到重要的啟示,然後就可以解開這個謎案了!」
在回程的路上,我忍不住向歐文強調說艾美莉·多勒小姐看起來是一個非常不拘小節的人。
「她可是非常的迷人,而且很懂禮貌。」歐文回答的時候沒有看我。
「她的禮貌真是無可指責。她無疑也非常迷人,甚至是有點過於迷人了。」
「您想說什麼?」
「我感到好奇的是她的品行。她如此公開地挑逗您,這可算不上得體的行為!」
我們的馬車在路上不斷地顛簸,街道兩旁的是沉睡著的房屋。藉著煤氣燈微弱的光線,我能夠看到我的朋友的臉。
「您太誇張了。」歐文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艾美莉小姐只是想要協助我的調查工作。」
「她只是這麼說!」
「天哪,我猜您是嫉妒了吧,阿齊勒!」
在反駁之前,我使勁兒地清了清嗓子:
「我可不想在您要前進的路上設定障礙。不過我要承認,實際上我對於她的魅力不是毫無感覺。現在我真的很理解那兩個追求者的感情!他們為了最終俘獲芳心願意赴湯蹈火的決心,在我看起來不算荒誕或者狂熱了!」
「現在我們又回到了我們最初的推測。我們可以回憶一下,那三個年輕人都一致認為:神秘的連環殺手要麼是米歇爾·丹哈姆,要麼是保羅·布魯克。我認為艾美莉小姐能夠幫助我……她的幫助會有效果的。阿齊勒,我私下裡告訴您,我現在和警察一樣可悲地不知所措!」
「那麼說您打算去找她……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找一天好了,對,這很有可能。」
很可惜的是,在隨後的十五天中,歐文都沒有時間去實現他的玩笑話,沒能到陽光下散步。案情有了重大的進展,六月二十三日,警察又收到了作為警告的第六個畫板。這次「犯罪藝術家」是在沙土色的背景之上使用赭石色的顏料寫字。內容是用大寫字母寫下的:
a......sep..krabientotjusqu’auxdie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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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解答》《第四扇門》《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血色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