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曾經讀過一本小說,裡面提到了這個問題。小說裡給出了這樣的解釋:兇手用兩根細線穿過鎖眼,套在門內側的插銷上。訣竅就是在門框上裝一個別針,當做滑輪。通過拉動兩根細線,兇手就能牽動插銷,從內側鎖上門。然後,他鬆開一個線頭,拽另一個線頭,就能把細線拉到門的外側。別針系在細線上,也被拉到外側。兇手只要動作夠靈巧,就能夠做到!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除了門框上留下一個毫不起眼兒的別針孔!」
「真巧妙!」我發出了驚歎。
「確實很巧妙。但是,我想到了另一種方法,我的方法操作起來比較困難,但也是可行的。需要用到一個堅硬的橡膠球。在關上門之前,兇手向地面,用力擲出橡膠球。經過幾次反彈之後,橡膠球正好撞在插銷上,把插銷推到位。」
這個設想讓我頓時驚恐不已,但是,阿瑟卻詭異地笑了一下:
「你認為我是在說亨利?不,你放心,我的兒子連一隻蒼蠅都不敢傷害;而且,達內利夫人死的時候,他還不到十歲。」
亨利已經失蹤三年了,在此期間毫無音訊。儘管如此,阿瑟一直堅持認為:他的兒子還活著。他通常盡力避免談到亨利,但是如果提到了亨利,他總是用現在時態,亨利還住在這所房子裡。
「但是,我要承認,是他的雜技表演給了我提示,讓我聯想到了這個辦法。」阿瑟接著說,「可能,有別人偶然看到了亨利的把戲——亨利經常擺弄橡膠球。然後,兇手就苦心練習,以便達到必要的精確度。」
一陣沉默……
我立刻聯想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我偶然看到亨利實現了類似的表演,如果沒有這段回憶,我肯定會全盤否定阿瑟的設想……
阿瑟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剛才談到的這些假設,只是為了證明一點:帕特里克提出的‘謀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在我看來,是很有可能。沒錯,達內利夫人是被謀殺的。一個惡魔般的兇手,犯下了一次殘忍的罪行。罪犯不會永遠逍遙法外,真相大白的日子不遠了。復仇女神就像禿鷹,她已經展開了翅膀,馬上就要撲向兇手了,鋒利的鷹爪,會牢牢地抓住他的……。」
我老老實實地傾聽著,阿瑟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在我的腦海裡,勾勒出了一隻令人毛骨悚然的猛禽。
阿瑟停了下來,以便讓他那駭人的猛禽,繼續翱翔片刻,然後他盯著我的眼睛,嚴肅地勸誡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對於這次陰魂現身,才會變得憂心忡忡,那個陰魂瘋狂地想要報復,我們擔心,她會隨意地選擇報復的物件……」他的聲音變得堅定了起來,「我們必須趕在她實施報復之前,進行干預!」
「什麼……在她報復之前,進行干預?」
「是的。今天晚上,我們將會召喚幽靈,強迫她現身,然後和她對話,讓她平靜下來……同時,我們可以借這個機會,瞭解達內利夫人遇害的詳情。」
「你們打算在哪裡進行這次實驗?」
阿瑟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恐,他回答說:「就在發生兇案的地點,在頂樓的最後一個房間裡。」
瘋了!他們都發瘋了!我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最後,我用盡量緩和的聲音問道:「你們打算讓陰魂現身,但是要怎麼做?」
「讓陰魂現出人形。也許我們今晚,會再次見到達內利夫人。誰知道呢!」
「陰魂最好不要進行報復哦!」我開了個玩笑,「當她揭露真兇的時候,最好不是告訴你們,到哪裡去找兇手的屍體!」
阿瑟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這個實驗非常危險,我們很清楚這一點。」
「那麼,你們怎麼操作?」
「我們當中的一個人,會留在‘遭到詛咒的房間’裡,然後,我們封住那個房間的門,每過半小時我會去敲敲門,以便確定一切正常。當我們揭開封條的時候,需要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在場作證。不管陰魂以何種形式現身,我們都不想被別人說:這是個騙局。」
「是誰?」我結結巴巴地問。
「什麼意思?」
「誰會留在‘遭到詛咒的房間’裡?」我問道。
「我們最開始考慮,讓維克多留在房間裡,但是,他的心臟很脆弱。艾麗斯自告奮勇,儘管她很害怕,但是,帕特里克堅決不同意。最後,我們決定讓帕特里克留在裡面。」
「說實話,」我搖著頭,「我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阿瑟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問道:「今晚你將會到場嗎?」
空氣中瀰漫著悲劇的氣氛。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實驗將會以悲劇收場。但是,我的頭還是不聽話地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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