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間蒸發

w國政變,局勢風起雲湧,中國女商人只好回國避難,沒想到,回國的第一天她就被人謀殺,而她的老公卻早已帶著600萬元鉅款人間蒸發。

1.手機訊號突然出現了

生日那天,秋蓉收到了一部夢寐以求的智慧手機,雙卡雙待,指紋解鎖,前後2000萬畫素鏡頭……不過這部手機只在她手頭待了半個小時就被「橫刀奪愛」了。

她一直渴望擁有一部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智慧手機,她已經受夠手中那部山寨機了,經常卡機不說,還暗藏很多扣費陷阱。二十二歲生日這天,男友馮天送給她一份禮物,開啟包裝盒之後,她眼前頓時一亮,一部陶瓷白大屏手機乖乖巧巧地躺在面前。她興奮地拿起手機,放在手心裡摩挲,回頭親了馮天一下,馮天的心中樂開了花。

可是,秋蓉的臉色卻馬上晴轉多雲了:「為什麼沒有包裝盒?」

馮天涎著臉說道:「這是二手的。」然後又立即保證:「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部新的。」

見男友說得誠懇,秋蓉不再責怪,開啟了手機,卻見桌面桌布是一個小夥子的頭像,她問道:「這人是誰?」

「我……我不知道,」馮天結結巴巴地說道,「本來就在上面,我也不會換。」

秋蓉嘆口氣說道:「挺好的,還是謝謝你,親愛的。」說完,她便玩起手機來。

半個小時後,房門被敲響了,她頭也不抬地吩咐道:「開門去。」

馮天剛剛把門開啟一條縫兒,七八個荷槍實彈的警察一擁而入,其中兩人一把將馮天摁在地上,秋蓉驚叫一聲,站了起來,幾乎是出於本能,雙手高舉過頭,蹲在了地上。

小邱走向前去,奪過秋蓉手中的手機,秋蓉叫道:「不要動我手機!」

蘇鏡說道:「老實點兒!」

小邱問道:「手機是哪兒來的?」

「我……我男朋友送的。」

蘇鏡看了看桌上的生日蛋糕,問道:「今天是你生日?」

「是。」秋蓉嚇得不敢抬頭。

蘇鏡轉向馮天問道:「這個手機桌布上的男子名叫高錚,關在監獄裡。你怎麼會有他的手機?」

「我……我……」馮天急得汗都快出來了,吭哧了半天,終於說道:「我撿的。」

「什麼時候撿的?」

「昨……昨天。」

「放老實點兒!這個手機訊號已經消失好幾天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撿的?」

「昨天,昨天,是昨天啊!」馮天著急地說道。

「在哪兒撿的?」

「人……民……民……廣場。」

小邱呵斥道:「人民廣場到處都是攝像頭,說謊之前最好想清楚了。」

「不,不是在人民廣場,是在別處撿的。」馮天的眼神滴溜溜轉,既有狡猾,又有驚恐。

小邱問道:「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句實話?」

馮天終於架不住了,撲通一聲竟然跪倒在地,說道:「我沒有殺人!」

秋蓉大驚失色,不知道男友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蘇鏡則冷冷地問道:「既然沒有殺人,手機是怎麼來的?」

「我……撿……我拿的。」

「到底是撿的,還是偷的?」

「不,不是偷的,是……是拿的。」

「少廢話,到底在哪兒?」

馮天支支吾吾地看著警察們,眼神里滿是哀告的神色,說道:「我真的沒有殺人。」

小邱喝道:「到底在哪兒?」

「和……和諧家園!」馮天繼續辯解,「可是,我沒有殺人!」

蘇鏡饒有興趣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馮天看了看秋蓉,說道:「小蓉一直想要部蘋果手機,可是我每個月的工資只有一千多塊錢,根本買不起,我就想……我就想去偷錢。三天前,我去和諧家園轉悠,挨家挨戶敲門發餐飲傳單,其中有一戶一直沒有人應,而且沒裝防盜門,我就把門鎖撬了,然後……然後……」馮天面露恐懼之色,繼續說道,「我先到臥室裡翻東西,結果什麼都沒翻到,後來想去洗手間看看,結果……結果……我真的沒有殺人呀!」

「說!」小邱喝道。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我嚇得魂不附體,趕緊跑了。」

蘇鏡和小邱對視了一眼,滿腹疑竇,蘇鏡問道:「手機呢?手機是哪兒來的?」

「手機在洗手間,電池也脫落了,我順手就拿了。」

秋蓉叫道:「什麼?你把死人的手機給我當禮物?」

馮天賭氣地說道:「誰讓你天天要了?」

「你!」秋蓉氣得花枝亂顫,高叫道,「我再也不理你了。」

小邱問道:「手機沒有開機密碼嗎?」

「有……有的,」馮天畏畏縮縮地說道,「但是被我破解了。」

蘇鏡和小邱都知道,對馮天這樣的慣犯來說,破解手機的開機密碼根本不在話下,不管是安卓還是蘋果,都可以手到擒來。小邱喝了一聲:「走,你帶路,去和諧家園。」

和諧家園,名字雖然好聽,管理卻很混亂,保安形同虛設,幾個人長驅直入也沒人阻攔,小區裡的角落裡時不時可以看到隱藏的垃圾紙屑。

馮天帶路,來到5棟601室門口,指了指房門,說道:「就是這裡了。」蘇鏡推了推,發現門上著鎖,便招呼馮天把房門開啟。馮天卻推三阻四,說道:「我……我不會。」

「不要婆婆媽媽的,快點。」

馮天說道:「我需要一根鐵絲。」

警察們正準備四處找鐵絲,蘇鏡卻從懷中掏出一根遞給了馮天,馮天驚訝地看了看這個警察,不再言語,立即用那根鐵絲在門鎖上鼓搗起來。小邱說道:「蘇隊,看上去這身手比你利索啊!」

蘇鏡不屑地說道:「怎麼可……」

「能」字尚未出口,只聽「吧嗒」一聲,門鎖開了。小邱笑道:「真的能!」然後推門進入房間,結果立即聞到一股撲鼻的臭味。他立即退了出來,說道:「直接叫喜羊羊吧,裡面肯定有情況。」

幾個警察忍著惡臭走進了屋裡,找到了洗手間,那裡臭味更重,一具女屍已經嚴重腐爛,蛆蟲在她臉上爬上爬下,小邱忍不住乾嘔起來,蘇鏡卻執意要他把屍體看個清楚。

小邱說道:「身上目測沒有致命傷,頭蓋骨似乎撞破了。其它的,我也看不出什麼。頭兒,我們還是交給喜羊羊吧。」

兩人到每個房間轉了轉,發現幾乎每個抽屜都敞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臥室牆上掛著巨幅結婚照,一個女子甜蜜地偎依在男子的懷裡,看上去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但是結婚照落滿了灰,而且由於時間太長,照片掉色了。小邱湊近看,角落裡寫著拍照日期,已經是十年前了。

地上有個保險箱,鎖眼裡插著一把鑰匙,箱子開啟著,但是箱體上卻留有破拆的痕跡。

小邱說道:「奇怪奇怪,既然有鑰匙,為什麼還要粗暴地破拆呢?你看這痕跡,分明是試過了很多種辦法,小偷難道是在搞科研嗎?」

蘇鏡說道:「肯定是突然找到鑰匙了嘛!」

「馮天怎麼可能有鑰匙?」小邱問道。

蘇鏡點點頭,叫道:「馮天,你過來。」

馮天立即被一個警察牽到了蘇鏡跟前,畢恭畢敬地恭聽教誨。

蘇鏡說道:「開鎖很快啊!」

「沒有,沒有。」

「哼哼,說說看,你從哪兒找到的鑰匙?」

「什麼鑰匙?」

「這個保險箱。」

「不,不是我,這個不是我,」馮天說道,「我昨天來的時候,只是翻了抽屜,什麼都沒找到。至於這個保險箱,本來就是開啟的,跟我沒有關係。」

蘇鏡揮揮手,讓馮天在門口等著,小邱湊過來說道:「這個小偷嫌疑似乎最大,但好像他跟這事沒什麼關係。」

蘇鏡說道:「我最納悶的是,關華的手機怎麼會落到這裡,誰拿進來的?」

保險箱裡只有兩張結婚證,男的叫餘小波,女的叫劉紅。小邱看看結婚證上的照片,又看看牆上的照片,說道:「這兩個男的是同一個人,這兩個女的似乎不是一個人。」

蘇鏡也接過結婚證仔細地看,說道:「明明就是一個人。」

小邱堅持:「不是,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嘛!你看上面的多漂亮?」

蘇鏡說道:「你們這些臭男人,女人稍微弄點妝就把你們給糊弄了。」

小邱說道:「婚紗影樓,千人一面,‘咱們’這些臭男人的確傻傻分不清啊。」

蘇鏡說道:「別貧嘴了,洗手間裡的女屍是不是劉紅?」

「頭兒,這個我真沒法告訴你,已經爛成那樣了,哪能看得出來啊,這事只能靠喜羊羊了。」

話音剛落,楊湃急匆匆地趕來了,他頭也不抬,招呼也不打,拱進了洗手間,手一揮,說道:「所有人都出去!」

大夥都知道喜羊羊的脾氣,立即退到了客廳裡,楊湃將音樂開啟,播放的是《喜羊羊與灰太狼》的主題曲,和著音樂的節奏,他開始忙活起來。蘇鏡和小邱則來到管理處,胖胖的黃主任聽說小區發生了命案的時候,吃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問道:「在哪裡?」

「5棟601室。」

「5棟601室,5棟601室……」黃主任喃喃地重複著,「怎麼可能呢,太奇怪了。」

「給我們介紹一下業主的情況。」

黃主任哆嗦著一雙肥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終於找到了餘小波和劉紅的資訊,但是兩人的職業和工作單位都沒有錄入,餘小波沒有留電話號碼,只有劉紅留了。

小邱立即撥打電話,但是系統提醒,劉紅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蘇鏡問道:「還有其他聯絡方法嗎?」

黃主任搖搖頭,說道:「沒有了。」

「這兩人在小區裡口碑如何?」

黃主任訕訕地笑:「這個……這個我也不清楚啊。」

蘇鏡冷笑道:「你們這個物業公司是隻管收錢,其它什麼都不清不楚嗎?你們公司的群防群治工作落實得不到位啊。」

「警官批評的是,我們一定努力改正。」黃主任的大臉泛著油膩膩的光,他誠惶誠恐,一臉諂媚,一看就是一根老油條,蘇鏡也拿他沒辦法,只好要求檢視監控錄影。

黃主任立即帶著兩位警察來到中控室,邊走邊說:「我們這裡條件比較簡陋。」

中控室裡,一面牆壁上排列著二十幾個螢幕,但大部分都是黑的,只有六個亮著。小邱問道:「其它螢幕出什麼問題了?」

「壞了。」黃主任無辜得像竇娥。

「壞了?」蘇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年來天天強調群防群治,怎麼到了基層就走樣了呢?

黃主任擺擺手,繼續扮無辜:「我們也沒辦法,想多收一毛錢的管理費,業委會也不同意,我們哪有錢維護這些裝置啊?」

「壞了多久了?」蘇鏡問道。

「這兩個月來,陸陸續續壞的吧。」

牆壁上的螢幕像是要配合黃主任似的,他話音一落,其中一塊螢幕就閃了幾下滅掉了。

小邱問道:「昨天的影片你們儲存的嗎?」

「有,有,這個有。」黃主任立即吩咐保安調出了昨天的影片,5棟a號電梯監控顯示,昨天馮天乘坐電梯從6樓下到了1樓,但是並沒有他從1樓坐電梯到6樓的影片。b號電梯的監控壞了,所以他們無法確定馮天到底是怎麼上6樓的,有可能是以發放餐飲傳單為名,挨家挨戶逐層敲門,因為爬樓梯比坐電梯更快。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蘇鏡問道:「五天前的影片你們會儲存嗎?」

五天前,正是110接警中心接到報警電話的時候。當時,宋靈接到了一個求助電話,話筒裡傳出一個女人淒厲的哭喊聲:「我要報警……」隨後,話筒裡的聲音變成了女子的呻吟。如果5棟601室的死者正是這個報警女子的話,那麼死亡時間基本可以推斷就是在五天前。

黃主任心虛地問道:「五天前的影片儲存了嗎?」

保安說道:「有的。」

黃主任如釋重負,燦若桃花地對兩位警官說道:「有的,有的!」又吩咐保安:「快,利索點兒,給兩位警官調出來五天前的所有影片。」

說是「所有影片」,其實也不多,無非是七個攝像頭拍到的畫面——那時候,還有七個攝像頭在工作呢。

蘇鏡說道:「我只要5棟電梯的這個監控畫面,上午到中午這段時間。」

之所以選定這個時間段,是因為宋靈接到報警電話,是將近中午時分。保安快速播放監控畫面,每一個在6樓下電梯的乘客,蘇鏡都會要求暫停,靜止畫面,仔細打量,最後目光終於鎖定在了一個大約40歲左右的女子身上。

蘇鏡問道:「小邱,你看她像不像劉紅?」

「跟結婚證、結婚照上的都不是一個人,你讓我怎麼分辨啊。」

「唉,你們這些男人啊!」蘇鏡嘆了口氣,還搖了搖頭。

保安繼續播放畫面,在疑似劉紅的女子走出電梯大約兩個多小時後,一男一女在6樓走進了電梯,女子的長髮染成了酒紅色,而且蓬蓬鬆鬆亂糟糟的,一副殺馬特的風格。蘇鏡問道:「小邱,你覺得這兩人怎麼樣?」

「好像有點緊張,」小邱說道,「尤其這女的,你看她握著男朋友的手握得那麼緊。」

「握得緊,也有可能是愛得深呀。」

小邱瞥了一眼蘇鏡,說道:「頭兒,你能不抬槓嗎?你覺得她是在秀恩愛嗎?她明顯不鎮定,兩腿還一直在哆嗦呢。」

蘇鏡笑了,讚道:「不錯,咱們其實想到一起去了,這兩人一定有問題。」轉頭問道:「黃主任,這兩人是業主嗎?」

黃主任愣了一秒鐘,立即問道:「這兩人是不是我們業主?」

保安說道:「這段時間經常看到這兩個人,以前沒見過。」

「這段時間是多久?」小邱問道。

「差不多也就最近這半個月時間吧。」

蘇鏡用手機拍攝了兩人的照片,跟小邱回到5棟601室,同事們又在洗手間裡拍照、取證了,楊湃靠著洗手間的門抽著煙,見到蘇鏡二人進來,立即說道:「死者是女性,名叫劉紅,大約四十歲……」

「等等,」蘇鏡打斷了他,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是劉紅?」

楊湃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證物袋來,裡面裝著一張被汙血染透的登機卡,說道:「看得懂英文嗎?你看,liu劉,hong紅。」

蘇鏡忍不住罵道:「媽的,你那是英文嗎?」

楊湃繼續說道:「五天前,劉紅從w國乘機回到了順寧,這張登機卡是從她褲兜裡拿出來的。」

w國位於中國西部,早年間與中國建立了戰略合作伙伴關係,中國對w國的投資也開始升溫,主要集中在大型基建和農業專案,而中國商人也瞅準商機,將貿易的觸角迅速伸向了w國,經營起餐飲、服裝等行業,兩國間的經貿往來日趨頻繁。不過最近,w國的總統出了點問題,他被議會罷黜了,而且遭到了調查。沒想到的是,支援總統與反對總統的人都舉行了大規模的抗議活動,最終引發了w國的內戰……w國不安全了,中國人紛紛回國。

小邱說道:「這個劉紅剛回國就被人殺了?」

「應該是,」楊湃說道,「死亡時間就是五天前,死亡原因是頭部撞傷失血過度,生前遭遇過虐待,身體上有多處瘀傷。」

蘇鏡說道:「這個總統肯定不會想到,一箇中國女人會因為他的愚蠢而命喪黃泉,如果w國一直國泰民安,劉紅可能就不會回國,不回國就不會遇害。」

但是,命運的車輪滾滾軋過,芸芸眾生向著深刻不測的冥府地獄急速滑落,任誰都無法阻擋。

楊湃又拎起一個證物袋,晃了晃,說道:「這是從死者身上找到的手機,在血汙裡泡了幾天,估計已經用不了了。」

蘇鏡說道:「等回去檢測一下,如果能恢復通話記錄,就能確定死者的社會關係了。」

蘇鏡和小邱二人想到了臥室裡那個被開啟的保險箱,或許死者之所以遭遇虐待,是兇手要逼問她保險箱的鑰匙在哪裡。那麼,保險箱裡到底藏著什麼呢?

同事們提取了很多證物,包括指紋、毛髮等等,在其中一個證物袋裡,裝著幾根酒紅色的頭髮,這和電梯裡那個女人的頭髮顏色是一樣的。一個同事遞過來一把卷髮梳子,說道:「這些頭髮是纏繞在這上面的。」

小邱納悶了,兇手是不可能好整以暇地梳妝打扮的。他端詳著那把卷髮梳,上面還留有很多酒紅色長髮。

「只有住在這裡的人才會用到這把梳子吧?兇手怎麼可能會用梳子呢?難道電梯裡那個緊張兮兮的女子就是業主?」小邱推測著可能性。

蘇鏡說道:「電梯裡那個女人不是業主,保安已經說了,她半個月前才出現的。」

「或許她就是住在這裡的?」小邱說道,「她租的房子?也有可能啊!」

「不可能!」蘇鏡說道,「她租房子,還會把房東的結婚照掛在牆上?還會把房東的結婚證鎖在保險箱裡?」

小邱頓時無言以對。

5棟6樓每層住六戶居民,蘇鏡和同事們挨家挨戶做了調查,其中三戶敲了半天門一直沒人開,可能是上班去了。另外兩戶開了門,都是老人在家,問到五天前是否聽到打鬥聲、求救聲,老人吼聲似雷地問:「你說什麼?」不用再問了,大家都知道老人能回答出什麼來。最後一戶,一個老頭終於顫巍巍地開了門,還沒等蘇鏡說什麼,就大聲地喊:「我聽不見啊,我什麼都聽不見啊,你們別找我啦!」說完,也不聽蘇鏡解釋,「哐」一聲把門關上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這時候,電梯門突然開了,走出一個妙齡女子,在場的每個警察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她,姑娘嚇得驚慌失措。

蘇鏡忙道:「別怕,我們是警察。」

「哦,這麼大陣仗!」姑娘摸著胸口說道。

「你住這裡嗎?」

姑娘連連點頭:「是啊。」

「你住在哪一戶」?」

姑娘指了指一扇門,正是601隔壁。小邱問道:「五天前的上午到中午,你有沒有聽到隔壁有打鬥聲?」

姑娘說道:「我在上班,不在家。」

蘇鏡出示了電梯裡男女的照片,問道:「你見過這兩個人嗎?」

姑娘捋了一下垂到臉龐的頭髮,說道:「他們住在我家隔壁。」

「住多久了?」

「一個星期,還是半個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朝九晚五地上班,很少遇到鄰居的,就偶爾在電梯裡碰到過幾次。」

「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嗎?」

「我只知道女的叫麗麗,不知道姓什麼,也不知道男的叫什麼。」

「這間屋子以前的住戶你認識嗎?」

「見過,一個男的,也沒打過招呼。」

蘇鏡剛想邀請姑娘到601臥室看看結婚照,但是想到屋內狼藉,還有屍體的惡臭,忙打住了,吩咐道:「小邱,你去拍張照片。」

小邱立即會意,拍攝了餘小波和劉紅的結婚照,給姑娘看了看,問道:「以前住在這裡的是這兩個人嗎?」

姑娘說道:「這男的以前經常見,女的很少見。」

「最近什麼時候見過他?」

「最近半個月,要麼就是一個月,反正就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蘇鏡又指著電梯裡男女的照片問道:「最近五天,見過這兩人嗎?」

「沒有。」

蘇鏡和小邱覺得,電梯裡的一男一女嫌疑最大,他們突然之間出現,又突然之間消失,然後留下了一具屍體。兩人再次來到小區中控室,要求把所有的監控影片都調出來,其實,也就是一個月的影片,按照要求,他們應該保留三個月的。不過,就是在這一個月的影片裡,他們還是找到了端倪,三個星期前,這對男女第一次出現在和諧家園的監控畫面裡,當時他們開了一輛車,車牌號碼清清楚楚:順a123bb。

小邱說道:「頭兒,我們會不會太順利了?兩部電梯,一個監控壞了,我們只憑一個監控竟然就找到了這對男女。現在,又只憑一個月的影片,就找到了一個車牌號碼。」

蘇鏡說道:「這就叫做三分靠打拼,七分天註定。」

「嗯?」小邱瞅了他一眼,「你把人家歌詞說反了。」

2,僑民回國首日命喪黃泉

蘇鏡和小邱找到丁飛的時候,他剛剛踢飛了一臺收音機,摔斷了一根釣魚竿,釣魚竿的前半截連著魚線紮在水裡,後半截淒涼地橫在岸邊。

丁飛是順寧市著名的民營企業家,以做代工起家,目前擁有一家電鍍廠、兩條手機生產線、一個農場,還有一家計程車公司。丁飛喜歡釣魚,坐在太陽傘下,吹著習習的微風,悠哉遊哉地等著魚兒上鉤,感覺十分愜意,這時候再把收音機開啟,聽聽新聞,縱覽時事,簡直有君臨天下的感覺。可是這天,新聞裡播出了一則不幸的訊息:已經被w國議會罷黜的總統在國外召開了新聞釋出會,說他如何冒著槍林彈雨逃離了w國……

都說釣魚可以養性,可是偏偏丁飛沒養好性,聽到這條新聞,他突然飛起一腳將收音機踢飛了,罵道:「騙子,大騙子!」這還不解恨,他一把抓起魚竿使勁兒一甩,魚鉤被甩到半空,然後又砸到水裡,看魚竿安然無恙,他覺得很不爽,於是握著魚竿在岸上連磕數下,終於把魚竿磕斷了,他這才覺得解氣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候,蘇鏡和小邱走了過來,蘇鏡朗聲笑道:「丁總很有雅興啊。」

丁飛眯著眼睛看了看兩人,訝異道:「你們是……」

「我們是順寧市刑警大隊的,我叫蘇鏡,這是小邱。」

丁飛狐疑地站了起來,問道:「兩位警官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啊?」

蘇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極目四望,說道:「丁老闆這片農場很壯觀啊。」

「客氣客氣,」丁飛說道,「現在吃啥都不放心,只好自己種點蔬菜、養點雞鴨魚豬了,回頭給你們摘點新鮮蔬菜帶回去。我們到屋裡坐,給兩位泡杯茶。」

「不用了,吹吹自然風,這裡就挺好,」蘇鏡說道,「丁總大忙人,找你不容易啊,我們先去了你公司,結果人不在,前臺說你可能在這裡,打你電話也沒接,我們就只好跑過來了。」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丁飛說道,「釣魚的時候我把手機放屋裡了,就怕有人找。兩位警官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肯定不是聊天吧?」

蘇鏡向小邱遞了一個眼色,小邱立即將一張照片遞到了丁飛面前,問道:「丁總,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那是一張監控攝像頭拍到的畫面,場景是在電梯的轎廂裡,丁飛只看了一眼,便說道:「不認識。」

蘇鏡微微一笑,問道:「可是這兩個人開過你的車。」

「什麼?」丁飛疑惑道。

「順a123bb難道不是你的車嗎?」

丁飛立即說道:「可能被套牌了吧。」

警方在和諧家園的監控影片裡看到那對可疑男女駕駛的車輛牌照後,立即查詢相關資訊,於是鎖定了車主丁飛。蘇鏡很意外,丁飛是堂堂正正的民營企業家,怎麼會跟謀殺案扯上關係呢?二人親自登門,找到丁飛,卻沒想到丁飛竟用一句「套牌」來搪塞他們。

小邱說道:「這部車肯定不是丁總的座駕,那麼請問你們公司的車是誰在管理?我們需要調取這部車最近一個月的使用記錄,丁總這麼大的公司,車輛管理不至於混亂到連使用記錄都沒有吧?」

丁飛看著咄咄逼人的小邱,不禁失聲笑了出來,說道:「兩位警官是來者不善啊。」

蘇鏡微笑不語,小邱面無表情,丁飛只好說道:「照片上的男子名叫丁寬,是我一個遠房的侄子,女的應該是他女朋友吧。」

蘇鏡問道:「丁總認識一個叫劉紅的女人嗎?」

「不認識。」

「餘小波呢?」

蘇鏡話音剛落,斷在岸邊的魚竿突然晃動起來,原來魚竿雖然斷了,但是魚線仍然連在魚竿上,此刻沒在水裡的魚線繃緊了,岸上的魚竿被往水裡拖,眼看就要掉到池塘裡,被蘇鏡一腳踩住。蘇鏡拽起半截魚竿,抖了抖說道:「看來是條大魚呀。」蘇鏡試著收線,但是半截魚竿已經不受力了,最後「嘭」的一聲,線斷了。

丁飛揶揄道:「蘇警官的大魚跑了,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蘇鏡卻笑道:「剛才釣魚的不是丁總麼?哈哈。」

丁飛乾笑幾聲問道:「蘇警官怎麼突然問起餘小波了?」

「這麼說來丁總認識他?」

「他是個騙子。」

丁飛說,半年前在一次企業家聯誼會上,他認識了餘小波,隨後餘小波便經常約他喝酒、釣魚、打高爾夫。餘小波說他在w國做生意,涉及服裝批發、養殖、能源、金融等多個領域。在一次洗桑拿的時候,餘小波揶揄道:「w國政府官員很腐敗。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放在w國一點都不誇張,這麼說吧,我這些生意如果按照正規手續根本辦不下來,但是隻要稍微打點打點,一切都迎刃而解。」餘小波還說,這麼多年來,他已經跟w國總統的幾個幕僚很熟,基本上可以在w國暢行無阻。

在一次釣魚的時候,餘小波看著丁飛的農場,突然問道:「丁總想不想到w國投資?只要我出面,你就可以在首都郊區拿到一千畝土地,你想幹什麼都行,你就是養大白豬都能發一筆。」餘小波的話讓丁飛很心動,這些年來,他早有到國外投資的打算,但是一直沒有好的專案,也沒有好的門路,如今餘小波帶著一個看似不錯的專案送上門來,正合他意。於是過了幾天,他主動聯絡餘小波,表示對到w國投資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