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虞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給他思考的餘地,接著道:「我聽二叔父的意思,不是不同意你祭拜祖先,也不是不同意你祭拜大人公,只是不同意你大辦而已。但如今建康城的形勢卻容不得你不大辦。我看,你與其等七叔父的訊息,不妨商量商量其他房頭的叔伯兄弟,看大家意見如何?」
她言下之意是讓蕭桓自己去說服家中的長輩,並且不要提大肆祭祀哪一個人的話,而是把這次祭祀當成一次他升官進爵之後的家族聚會,到時候祭品豐富一些,甚至可以安排人在這個場合懷念蕭炎,蕭桓就可以隨勢而下,把兩件事一起辦了。
蕭桓眼睛一亮。
夏侯虞……真不愧是從宮裡出來的女子,想法又毒又辣,還能讓反對大肆祭祀他父親的人一個個有苦說不出來。
可旋即他卻皺了皺眉頭。
他何嘗沒有想到這個辦法,或者是早年吃過盧家太多的苦,族中很多長輩都不願意和盧家多接觸,如果和盧家翻臉,還會讓很多的蕭家長輩感覺到擔憂和害怕。
當年「四姓亂吳」的後果,讓吳中世家印象太深刻了。
夏侯虞能猜到蕭桓的想法。
想當年,她何嘗不是如此?
盧淵欺負到她頭頂上來了,她還唯唯諾諾地害怕反抗之後的失敗,不敢輕易邁出一隻腳去。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慢慢的有一種體會,不管你想的多好或者是多壞,你若不去做,就永遠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她不由勸蕭桓:「大家立場不一樣,你難道覺得你和盧淵還能重歸於好不成?與其這樣畏畏縮縮不敢出頭,還不如把事情往明瞭說。至少,你會得到蕭家的支援。好過這樣反反覆覆地推算。畢竟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只要活著,就什麼事都會發現。前段時間閔南一帶上摺子,說有戶農婦一胎生下四個兒子呢!」
蕭桓聽了不禁笑了起來,辯道:「我倒不是害怕,就是沒時間。我等會想去找十三叔父,請他幫著告知家中的老幼,明天開祠堂,把你的名字寫進去……」
這又是一樁讓夏侯虞有些意外的事。
婚禮過後三個月,開了祠堂把新婦的名字寫進祖譜裡,婚禮才算完成了。
前世她沒有來拜祭蕭炎,也沒有到蕭家供奉靈位的祠堂去拜見蕭家的祖先,她更不知道蕭桓有沒有將自己的名字記入祖譜。
她道:「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忙你的事去。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說。」
夏侯虞覺得關於祭拜蕭炎的事,還得她來。
她最好是今天下午就派個人這個院裡逛逛,那個院裡說說閒話,打聽打聽各房之間的關係,很快就能把這件事擺平了。
蕭桓的確有點急。
夏侯虞尚在孝期,這麼熱的天氣,她還能陪著吳氏回姑蘇,可見是個明理懂事的女子,他不能委屈了她才是。
「也好!」蕭桓想了想,肅然地道:「那你等我回來了我們一起商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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