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關鍵是我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我問陳東:「有沒有渠道擺平他?」
陳東說:「這個庭長資格很老,倚老賣老,曹院長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問題有些難辦。」
我說:「不用說那天在庭上丁法官問我的問題也是受命於這個庭長了?」
陳東說:「丁法官說是,好在目前丁法官還站在我們這一邊。」
我說:「這個丁法官我請了幾次都沒請出來,想個什麼辦法表示一下,要不倒向對方就不好了。」
陳東說:「他現在沒把握如何來定這個案子,所以他就不好接受你的表示。這個等等吧,等他想出瞭如何定這個案子再說吧。」
我說:「我怕到時候就晚了。」
陳東說:「你不要著急,王庭長說他們正在研究如何過庭長這一關,你放心,王庭長自己定的案子,他也不希望翻案。」
我說:「話是這麼說,我心裡總是不安定。」
陳東說:「案子沒判下來,你的心總是難以安定的。稍安勿躁了。」
我想起了和尚說的官訟宜緩圖,好吧,就聽陳東的,稍安勿躁吧。
我說:「也只好這樣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跟我言語一聲。」
陳東說:「好的。對了,你是不是在離婚?」
我笑了笑,說:「這世上還真沒有不透風的牆,你怎麼知道的?」
陳東說:「王庭長去中院聽說的,你鬧得挺大,離婚都離到中院去了。」
我嘆了口氣,說:「我老婆起訴我的,她列了我的資產九百多萬,自然是屬於中院管轄了。」
陳東笑罵說:「你小子是不是玩過火了,被老婆捉姦了?」
我哈哈大笑,說:「我真是要玩,怎麼會被我老婆抓到。我就是沒有玩的意思,覺得自己沒問題,才被老婆誤會。」
陳東說:「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管那些,只是你老婆離婚的案子不會冒出什麼跟股份轉讓案子不利的證據吧?」
我說:「應該不會吧,我老婆雖然恨我,尚不至於跟我的敵人聯合起來對付我。」
陳東說:「別說得那麼輕鬆,女人要是恨起你來,她是不計後果的。」
我說:「現在我也沒辦法,我老婆躲起來了,我找都找不到,就是她要那麼做我也沒招。我總不能打電話跟她說這件事情,那樣反而會提醒了她,給了她要挾我的把柄。」
陳東說:「老弟呀,我可是真服了你了,都這個時候,你還搞得後院起火,你就不想想後果。」
我說:「你以為我想啊,我也是措手不及,早知道這樣,我就安撫安撫她了。」
陳東說:「那你好自為之吧。」
是呀,現在的我只有好自為之了,這兩個案子的發展,全然不由我控制,有點聽天由命的感覺,我需要做的就是盡人事而已。
晚上從工地上回來,我頭重腳輕,心跳的很是厲害,鑽到床上就想睡覺,可是越想睡覺,越睡不著,頭痛的越厲害。我知道這是自己在最近這一階段精力消耗的太厲害,各方面都到達了一個極限,自己陷身於這亂七八糟的事物之中,想這樣想那樣,每天大腦都是一個緊繃的狀態。這是一個令人厭煩痛苦的折磨,像一場馬拉松一樣,反覆糾纏,不知道哪天是個盡頭。
保姆已經被我辭掉了,這漆黑的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孤單的蜷縮在床上,沒有什麼能夠讓我遠離現在這痛苦的事情可做,這個時間,朋友們早就有了他們的安排,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來陪我聊聊天。我在海門這個城市已經呆了幾年,可是除了我為了賺取更多的錢拼命的工作之外,我幾乎沒有什麼其他的娛樂,這說起來多麼的令人悲哀,似乎我的生活就是賺錢。
忍受不住一個人的孤寂,我從床上爬起來,找了一點藥吃掉,對付了一下頭痛,就出門在街邊溜達。海門的夜晚悶熱不堪,走了一會兒,感覺好了很多,我心裡特別想找過個人陪我出來排遣一下煩躁的情緒,就想起了向豔,現在黃琳既然已經對我提起了離婚,我還自己躲在家裡裝純潔,真是好笑。於是打電話給向豔,約她出來。
向豔接了我的電話,問道:「你是不是喝多了,這麼晚約我出去?」
我看看手錶,已經十點半還多了,就說:「我沒喝酒,只是今晚特別鬱悶,相約個人出來談談,算了,你不出來算了。」
向豔聽出了我的情緒低落,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我怎麼聽你的聲音不對?」
我說:「我沒事,我掛了。」
向豔急忙說:「你這傢伙,不是要約我出去嗎?」
我說:「我不知道都這麼晚了,算了吧。」
向豔說:「你過來接我吧,反正我也有些睡不著,就犧牲一下,出來陪你聊聊。」
我回去開了車,來到了向豔學校的門口,向豔一身白衣站在門口,看到我的車子,微笑的迎了過來,我心裡不由的一熱,這女孩子的一腔痴情給我貧瘠的心田裡增加一絲暖意。
向豔上了車,嫣然一笑,問道:「我的大老闆,怎麼了?你還有不如意的事情嗎?」
我苦笑了一下,說:「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我當然也不例外。」
向豔說:「要去哪裡?」
我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心裡茫然一片,真的不知道去哪裡好。」
向豔說:「要不去環島路上吧,那裡的海邊有一棵兩百多年的大榕樹,旁邊的沙灘真是不錯。」
我說:「也好,我們就去那裡吧。」就把路邊的小店裡買了些啤酒和一些花生、烤魚片之類的食品,來到了那棵大榕樹下。
這棵大榕樹,鬱鬱蔥蔥,從它樹枝上向下生長的垂掛「氣根」,應該多達千餘條,落地入土後成為「支柱根」。這樣,柱根相連,柱枝相托,枝葉擴充套件,形成遮天蔽日、獨木成林的奇觀,巨大的樹冠儼然成了一座天然的涼亭。
向豔和我找了一個向海的粗大樹根坐了下來,海風微涼帶著腥甜,海浪輕輕的沖刷著岸邊,這裡沒有了塵世的喧囂,我煩躁的內心得到了幾絲舒展。我遞給向豔一罐啤酒,自己開啟一罐開始喝了起來。
向豔喝了一口啤酒,轉頭看著我,問道:「說吧,你今天怎麼了?」
我低下了頭,不想訴說自己離婚的事情,就說道:「你不要問了,反正我心裡很煩就是了。」
向豔說:「你這個人很奇怪,大半夜的把我叫起來,卻不想跟我講什麼。」
我說:「我就是想找個人陪陪我,再說開始我說算了不出來了,是你堅持要出來的。」
向豔嗔怪的說:「我是關心你,看你的狀況不佳,所以想要出來幫你紓解一下,你什麼都不說,我怎麼幫你哪?」
我笑了,這個女孩子竟然想要幫我紓解問題,還真是有點不自量力,不過我心裡還是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我說:「男人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小女孩就能解決的。」
向豔一撇嘴,說道:「拿出大男子主義的架勢來了,好像你遇到了多大的問題似的。」
說起來也是,每一個問題是讓我活不下去的,雖然也是難題,卻也只是一些傷害到我的財產和慾望的問題。
我說:「還真是像你說的,都是些不大的問題,不過湊到了一起,讓我比較煩。」
向豔說:「好了,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了。我來教你一個方法,現在閉上眼睛。」
我說:「閉上眼睛幹嗎?」
向豔說:「聽話,讓你閉上眼睛你就閉上眼睛。」
我閉上了眼睛。
向豔接著說:「好,就這樣,什麼也不要想,什麼也不要做。」
我閉著眼睛,靠在榕樹垂落的樹根上,把自己沉浸到了眼前茫茫無際的大海里,四面空空落落,飄渺無著,耳邊只有海風和海浪的聲音,意識裡一片寧靜,很是詩意和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