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思區法院的判決終於下來了,杜律師拿著判決來到了工地。
我詳細的看了一遍,上面判決我和韓易簽訂的股份轉讓的合同是有效的,但是迴避了要工商局辦理過戶手續的問題。對判決我的合同有效所依據的法律問題闡述的含含糊糊,我有點不知所謂,難道這就是我花了兩萬塊買來的結果?
我拿著判決書衝杜律師搖了搖,問道:「這就是結果?」
杜律師說:「不管怎麼說,我們是勝訴了。」
我說:「怎麼根本就沒提對方在工商已辦理過戶的事情,就這種結果,我能執行嗎?」
杜律師說:「那個是行政訴訟的範疇,王庭長自然知道,如果在判決裡提了,就不好解釋了,這是王庭長故意迴避的。至於執行,這個判決已經明確了對方跟韓易簽訂的合同是無效的,只要這個判決生效,我相信是可以協調工商局撤銷原來辦理的過戶手續的。現在問題就是對方讓不讓這判決生效。」
是的,易國肯定不會讓這判決生效的,尤其是他們還沒有解決好東潤公司辦公樓那件事,所以他上訴是肯定的,就是為了拖時間他也會上訴的。
我說:「杜律師,我們就不要抱幻想了,你回去準備材料應付上訴吧。」
杜律師莞爾一笑,說:「我覺得也是。如果對方那麼容易善罷甘休,也就不會做出綁架韓易的事情來的。」
我說:「你海門中院有沒有朋友,我跟易國做同事的可是聽說他有一個什麼姐夫還是妹夫的在海門中院。」
杜律師說:「我在中院朋友是有,但都不是那麼熟。你要不問問陳東?」
我說:「好吧,反正上訴後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回來去找找陳東看看。」
判決書拿到了,算是取得了一個階段性的勝利,即使易國提出了上訴。一審的勝訴實際上已經為我打二審做好了第一步的基礎,易國要推翻判決,所面對的敵人就不光是我這一方面,還有第一審的法官,因為如果推翻了判決,就是第一審的法官辦了錯案,會影響他的考核的,所以第一審的法官也是要想盡辦法維護第一審的判決的。而二審法官在審理這個案子的時候,他也需要考慮一審法院的顏面,不會輕易推翻一審法院的判決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敗訴方提起的二審的案子比一審難打的原因。
讓我沒有想到的,第一個打電話給我道賀人竟然是派出所的寇警官。
接到寇警官的電話,我以為是韓易案子的事情,就問道:「案子有什麼新的進展了?」
寇警官說:「案子沒什麼進展,只是我聽說袁總在敏思區法院的案子判下來了,想打個電話給你道個喜。」
這傢伙肯定沒這份好心,只是不知道他的用意在那裡?於是我隨口敷衍說:「謝謝了,其實不值一提,這不是最後定局的結果,易國還不知道上不上訴那?」
寇警官嘿嘿一笑,說:「不管怎麼樣,袁總你是取得了第一步的勝利不是嗎?」
我說:「寇警官,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跟我道喜這麼簡單吧?」
寇警官說:「我是想袁總能不能抬抬手,讓我過一下?」
原來這傢伙是為了我投訴他的事情,想來他被這個投訴所影響,妨礙了提拔,想趁我勝訴之際,央求我放他一馬。我實際上也不想跟他為難,可是我如果不投訴他,案子可能就會無聲無息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這個結果可不是符合我的利益的,自然我是不能答應的。
我裝糊塗,問他說:「我不明白寇警官你的意思,我有什麼事情讓你為難了嗎?」
寇警官求到了我,不好跟我發火,只能陪笑著說:「袁總是貴人多忘事,你投訴我的資料已經轉到我這十幾份了。」
我繼續裝糊塗,一問三不知的說:「什麼投訴資料,我有投訴你嗎?」
寇警官說:「就是那些署名韓易的材料,不是你發的嗎?」
我說:「哦,就是那些向上面反映情況的材料啊,怎麼了,裡面有什麼問題你找韓易呀,有反映不實的地方嗎?」
寇警官說:「你們反映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了,我們也正在查這件事情,查事情也是需要時間的,你就不要再隔幾天就寄,好嗎?」
我說:「既然裡面沒什麼虛假的反映,寇警官又何必怕我寄那?」
寇警官說:「你寄一次上面就查問一次,你這不是難為我嗎?你知道嗎,我本來是要調到分局去的,因為你這個案子,被滯留至今。」
我笑了,說:「哦,是這樣,不好意思,我也是希望我們這個案子能夠得到一個公正的結果,沒想到會影響寇警官你的前途。」
寇警官說:「你實際上是影響到了,袁總,你不要跟我們這些小角色為難了,抬抬手,放我過去吧。」
我說:「寇警官你把我們這個案子立上了,我自然就不會再投訴了。」
寇警官說:「袁總你這個案子在法院已經打完了第一審,前景大好,又何必一定要在公安這邊難為我那。」
這傢伙想糊弄我,我倒是不想難為你,可我不難為你,你隨便就會給我把案子結了,那我在法院所謂韓易被脅迫簽訂了第二份合同的說法就失去了最可靠的依據。自己想升官,就來要我放過他,這傢伙想得倒美。
我說:「好吧,寇警官,你的意思就是不讓我再投訴,我不投訴就是了。」
聽我這麼說,寇警官有點意外,問道:「袁總,你剛才說你不投訴了?」
我說:「怎麼了?這樣也不行?」
寇警官趕緊說:「行,行。那我就先謝謝袁總了。」
我說:「客氣了,你好好查你的案子吧。」說完扣了電話。
我之所以答應他,是因為我忽然想到了這些上級部門已經重複收到了我很多份投訴書了,相信他們的領導對我和我的投訴已經有些厭煩了,我想換個名義,以小叔的口吻來投訴,這樣既對這些權威部門增加了新的壓力,也避免了他們對我的厭煩情緒。
我馬上找來了杜律師,讓他站在小叔的角度對投訴書進行了修改,列印出來了之後,馬上各大權威部門都寄了一份去,相信寇警官接到這新的投訴書,鼻子肯定氣歪了。
敵人越不想要的,我們越要給他。
三百五十萬的貸款額度順利的批了下來,我先貸出了兩百五十萬,還了借的還貸的錢,付給了尹明一百萬,第二棟廠房開工了。剩下的一百萬額度,我留著等在第二棟廠房地基打好後貸出來,好再付給尹明。
繁忙而勞累的工地,再一次成了我生活的中心,我全身心的投入,每天早出晚歸的,對於黃琳自她從孃家回來跟我持續下來的冷戰,我根本就置之不理了,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可不想慣她。
如果說我跟嶽蕾的第一次婚姻,我還是一個懵懂者,不明白婚姻的實際,那麼經歷了張燕和黃琳的婚姻,現在的我已經明白,如果在婚姻裡面沒有真正的愛情,雙方就不會相互愛護和體恤,婚姻只會徒具形式而已。
溫惠曾經要帶給我一段充滿愛意的婚姻,卻被我的貪婪毀滅了,每當想到這一點,坐在酒吧的我就會悽然淚下,是我自己葬送了自己最心愛的人,我是那個最不應該原諒的人。酒後的迷濛中溫惠的音容笑貌清晰可見,彷彿就在眼前,卻如一縷飄渺的青煙,讓我想抓也抓不住了。
老孃已經搬出去住了,我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住,就叫袁冬陪她一起住,袁東十幾歲了,已經可以適當的照顧她奶奶的生活了。家裡面少了老孃,我越發感到冷清,黃琳又不理我,這個家的滋味實在是令人難受。我常常是在工地上忙到很晚,然後拖著曲銘隨便吃點什麼,然後去泡吧,泡的昏昏沉沉回家就埋頭大睡。只是苦了袁華一個人,黃琳根本就不搭理他,老孃來看了他幾次,見黃琳實在不像話,就把袁東也帶過去跟她一起生活了。
易國在堅持到了上訴期的最後一天,向敏思區法院提出了上訴。我明白他之所以拖到這個時候才提出上訴,完全是為了拖延時間。濱海的東潤集團現在對那棟辦公樓的被賣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措施,易國需要時間讓他們得以在這件事情裡面脫身。
不出杜律師所料,易國方面的上訴狀提出了工商已經辦理過戶的問題,認為他們已經經工商機關這一權威部門批准確認了股份過戶,法庭刻意迴避是錯誤的。杜律師對此也只能撇撇嘴,這個問題確實存在,是沒辦法迴避的,他說他也只能繼續迴避,只有在合同的有效性上給對方予以駁斥了。我想了想,心裡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就這樣各說各話了。
過了幾天,陳東打電話叫我過去,正好我也想跟他聊聊上訴的這個案子,就讓曲銘開車來到了法院。
陳東見到我,笑著說:「你那個案子對方上訴,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說:「準備什麼,基本的事實在一審已經確定了,就要看二審法官怎麼認定了。」
陳東說:「這個案子我給民庭王庭長施加了不少的壓力,現在對方上訴,我也不希望案子輸了,不然王庭長會埋怨我了。」
我說:「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談這個問題,你覺得這案子能贏嗎?」
陳東說:「當初判決書寫出來的時候我看了,感覺不是那麼絕對,裁判的法律依據比較含糊,所以很難說二審的輸贏。」
我笑了,說:「看來你心中有數,杜律師跟我說的也是這樣的。」
陳東說:「當初要判的時候,我讓王庭長到中院民庭請示過了,中院民庭說這麼判沒問題,可是你知道,你這個案子對方一定會盡全力來打的,所以僅僅有中院民庭的答覆尚不能確保你這個案子在中院就贏定了。」
我說:「是的,特別是易國有個姐夫是在中院,還是個什麼庭長,相信他一定會找他這個姐夫在中院做工作的,到時候結果會如何還真難說。」
陳東問道:「既然是這樣,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說:「能有什麼打算,等中院接了這個案子,安排給那個法官了再說吧,到時候我再想辦法活動活動那個法官。」
陳東搖搖頭,說:「那樣就有點晚了,等到那時候也許對方早就活動好了法官。」
我說:「那怎麼辦?現在我什麼也做不了。」
陳東想了想,說:「我給你找找中院分管經濟的曹院長吧,我跟他還可以,讓他幫你關心一下這個案子。」說完拿起電話,撥通了對方,笑著說:「你好,曹院長。在幹什麼哪?」
「是這麼回事,我們院裡有一個案子,現在上訴到了中院,能不能麻煩你幫忙關心一下,哦,是哪一方啊,被上訴方,對,就是我們院裡判決的勝訴方,你想了解一下案情,好,我叫他一會過去給你彙報一下。」
放下電話,陳東對我說:「你去一下吧,他在中院主樓的七樓,到時候你問一下曹院長在那間辦公室就行。」
我說:「用不用帶著材料去?」
陳東說:「帶著材料去吧,不然你說不清楚。」
我說:「你陪我一起去吧,我又不認識他。」
陳東說:「我一會還要開個會,走不開,沒事你去吧,曹院長人不錯,很好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