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本來以為很複雜,但真正做起來卻是特別的簡單;有些事情想起來簡單,卻越做越複雜。就像沒見到林文元之前,我以為他是多麼可怕那,見到他以後,我才知道他已經是一個半退休狀態的老頭了。
可怕不是做出來的,就像他寫的毛筆字一樣,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達到那種功力的,你別說,林文元的毛筆字確實寫得不錯,他在這方面很有靈性。
我以為找小叔去林文元家裡是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情,信心滿滿的就到他家裡去了。
小叔聽我說明了來意,半天沒說話。
我有些奇怪的問:「去一趟就這麼困難嗎?」
小叔說:「去一趟倒沒什麼,只是明天我跟人約好去看房子,今天就要離開海門。」
我說:「什麼跟什麼呀?怎麼你要去看房子,還需要離開海門?」
小叔說:「我想在天州買一套房子,當然要離開海門去看房子。」
天州是離我老家不遠的一箇中等城市,環境很好。
我說:「怎麼突然想起來到那麼遠去買房子?」
小叔說:「人老思鄉,我有時做夢都想回到老家。」
我說:「那回老家買呀,跑天州幹什麼?」
小叔說:「天州的環境很好,我喜歡那個氛圍。」
我心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錢了,怕家裡那些窮親戚糾纏你,所以不在老家買房子,說什麼人老思鄉,思鄉你卻不回鄉,真夠幽默的。
我問道:「那你什麼時間回來?」
小叔說:「可能要呆幾天吧,你別等我去林文元那了。」
我急了,說:「那怎麼辦?我可是答應了人家你要去的。」
小叔眼神有些閃爍,說:「你別急,到時候你叫易國打電話給我,我在電話裡跟他們說。」
我也沒多想,覺得這樣也可以,反正他們想要的也只是小叔親口跟他們講明事情的經過,電話裡講跟當面講差別不大。
於是點點頭,說:「好吧,到時候我提前打電話給你,讓你知道我什麼時間去見林文元。」
小叔說:「行。」
我說:「你手頭的錢寬裕的話,早一點把那380萬打到工地來,現在每天都要用錢。」
小叔說:「我前後投了六百二十萬了,你讓我喘口氣。再說,你也有一半股份,你現在投了多少錢?」
我算算自己投進去的,尚不足二百萬,我不想跟小叔說實數,就說:「我現在有幾筆錢還沒上來,你手頭有餘錢就先拿來用吧。」
小叔說:「買了房就沒有了。你到底已經拿出來多少錢?」
我說:「二百萬吧。」
小叔叫了起來:「我都投了六百多萬了,你也該攆攆進度了,要用錢自己想辦法了。」
我終究自己理虧,就說:「我知道了,我自己會想辦法了。」
小叔說:「現在工地進度怎麼樣了?你也不讓我去看看。」
我說:「在貼外牆瓷磚,安裝門窗,這棟樓快完工了。」
小叔說:「好。下棟樓什麼時間開始做?」
我說:「我正有個想法跟你說說,你看,那塊地前面有一個很大的空地,閒置著太可惜了,我想在上面再建一棟樓的。」
小叔說:「阿波,你以為樓是你想建就建的嗎?」
我說:「我知道,但我有辦法搞來手續?」
小叔說:「怎麼搞,再去申請批准,東潤公司也不會同意的。」
我說:「我想先建起來,然後讓他處罰一下,轉為正規手續。」
小叔驚訝地說:「你也太能想了吧?這一棟樓價值近千萬,一旦做不好,我們可賠不起。」
我說:「我早就考慮好了,正因為價值近千萬,所以政府才不好處理,他總不會白白的把這近千萬給拆了吧?」
小叔說:「你這個做法我堅決不同意,風險太大了。」
我不死心,勸小叔說:「你再考慮考慮,這做法看起來冒險,實際上是很安全的。」
小叔說:「阿波呀,我已經上了年紀了,經不起風浪了,你就讓我吃幾年安生飯吧。」
我說:「小叔啊,你想想,這一棟樓是多大的利益呀。」
小叔說:「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如果你堅持要做,我退出,你把我的錢還給我。」
我現在哪有錢還給小叔,只好說:「聽你的,不做就不做吧。」
嘴裡這麼說,心裡卻充滿了遺憾,這個想法已經在我的腦海裡轉了好多天了,我還為那位執法局法規處的譚處墊付了一萬塊的車錢,這些鋪墊都沒用了。
有了第一次見面的融洽為基礎,林文元再約我見面,我就只帶了阿勇和他的一個小弟就來到了紫氣山莊。進了門,保鏢把阿勇和他的小弟請到了另一個屋子裡泡茶。另外一個保鏢引著我又到了上次談話的工作間,易國和徐亮已經到了,正跟林文元坐在茶几那泡茶。我為了表示尊重,我特意選了兩斤好茶,帶給了林文元。
林文元接過茶,說:「袁總客氣了。」
我說:「應該的。」
易國站了起來,說:「袁總,怎麼你叔叔沒來?」
我說:「我叔叔去了天州,今天來不了了。」
徐亮說:「袁總你耍我們那,你叔叔來不了,約我們見什麼面?」
我說:「徐處你急什麼,我叔叔人是來不了,可是我們可以跟他通電話呀,在電話裡說還不是一樣嗎?」
昨天我已經跟小叔通過電話,告訴他了今天來見林文元和易國,他答應我今天一定不會關機,等著我的電話。
林文元招呼我說:「來,坐,先喝茶。」
我到茶几旁坐下,林文元燙了一個茶杯,斟上茶,遞給我,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林文元笑著對我們三個說:「今天大家給我面子,來到我這裡,希望大家本著和為貴的原則,不要再打來打去了。」
我笑著說:「林總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求財不是求氣,我才不自找不痛快那。」
易國說:「你不要說得這麼好聽,你要進天旺這個空殼公司幹什麼?其中的意圖不言而喻,還說你不犯人。」
我笑了,說:「易總,你這話就不對了,既然是個空殼公司,你有何必那麼在意那?既然你在意,說明這個公司還是有一定利益在裡面。再說,我也沒有憑空就把這個公司強奪過來,你也是股東,你持有的股份跟我是一樣的,你心中如果沒鬼,怕我幹什麼?」
易國說:「我沒辦法相信你的人品,沒法跟你共事。」
我說:「你實在不能接受我,你可以同樣的價格把我的股份買走嘛。」
易國說:「你定價三百萬這麼高的價格,本身就是想阻止我購買。再說,我為什麼以三百萬買這個垃圾。」
我說:「你既不肯買,又不讓我買,似乎這好事都是你的。」
林文元打斷我跟易國的爭執,說道:「兩位老總都不要爭了,這樣吧,都看我的面子,我做個和事老。我們就以袁總叔叔的話為準,他如果說股份賣給了袁總了,易總你要同意讓袁總進天旺公司,從此倆人合作,搞好公司;如果袁總的叔叔說股份沒賣給袁總,那袁總你也退一步,不要進天旺公司了好嗎?」
我心裡想問我小叔的意見,那還不是板上釘釘說賣給我了,就點點頭說:「好吧,我同意這麼做。」
易國看看我,說:「好的,林總,我也同意按照你說的辦法做。」
我愣了一下,易國答應的這麼痛快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按照我的看法,易國就是同意,也應該是迫不得已勉強同意。
林文元看看我,說:「那袁總,你打電話給你叔叔吧。」
我說:「公平起見,林總你來打,號碼是這個。」
我在紙上寫了小叔的電話,遞給了林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