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頭看著正在安裝門窗的大樓,笑著說:「袁總,你的攤子越鋪越大了。」
我說:「一點小工程。唉,你怎麼想起來到工地來看我了?」
銅頭說:「我的朋友說對方想找你談談。」
難道易國服軟了?我問道:「是誰出面談,談什麼?」
銅頭說:「我那位朋友說林文元出面,談談是否能夠和解。」
林文元這傢伙終於出面了,我笑著說:「大佬哇,嚇死人了。」
銅頭也笑了,說:「袁總你是什麼意思,去還是不去?」
當然要去,不然對方會以為你怕了他,氣勢上就輸了一招。我說:「去,為什麼不去,沒說去哪裡談?」
銅頭說:「說是去林文元家裡談。」
我想了想,林文元家裡完全是對方的主場,沒辦法事先掌握周圍的環境,於是說:「去他家裡不太好吧?最好找個公眾場合比較合適。」
銅頭說:「好的,我跟對方說一下。」
我說:「好,你約好了,給我電話。」
林文元是易國敢跟我對抗的底牌,如果能把這張底牌去掉,相對於易國來說,那就是釜底抽薪,他就再沒有了囂張的本錢。
如何把這張底牌給他去掉那?銅頭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對抗林文元,我似乎份量不足,在海門我並沒什麼根基,阿勇、銅頭這些人只是可以臨時幫我忙的人,阿勇勉強算是我的人吧,但他們的份量還不如我,不足以作為在背後支援我的人。應該找一個份量跟林文元差不多的人幫我出面,易國可以找外援幫他,我當然也可以。相信林文元與易國本身也沒有什麼很深的交情,聽那幾個保安講的,似乎易國是通過徐亮才認識的林文元,因為人馬是派給徐亮的,而不是易國。
忽然想到了孫波,孫波是海門天一酒店的老闆,我以前經常去那裡吃飯,跟他很熟悉,知道他在海門認識很多道上的朋友,如果找他出面,份量差不多夠了,而且,我第一次到他的辦公室時,他的辦公室裡好像掛了一幅字,就是林文元的,他肯定認識林文元。就找他了。
孫波看到我時,笑著說:「快坐,真是稀客啊,老弟你可是有日子沒來了。」
我上前跟他握了握手,笑著說:「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沒來看孫哥,真是不好意思。」
孫波拉著我的手,到沙發旁邊,說:「坐,坐。跟我說說最近在做什麼。」
我坐到了沙發上,把左手拎的兩盒茶遞給孫波,說:「邊喝茶邊說。」
孫波接過去,拆開一盒,開始沖泡。
我說:「我現在搞了個工程專案,就在李飛工廠不遠的地方。」
孫波說:「金鱗終非池中物,我知道老弟是不會甘於平淡的。」
我不好一來就說我是來求他的,於是扯著閒話說:「孫哥最近生意如何?」
孫波說:「我的生意現在已經在軌道上了,每天都是那個樣子,算是不好不壞吧。」
我說:「對不起,孫哥,兄弟現在沒有能力光顧你的買賣,不會生我的氣吧?」
孫波笑了,說:「兄弟相交,貴在知心,不在那一點點利益。」
我說:「孫哥理解我就好。」
孫波說:「老弟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吧?」
我看看辦公室內,那幅淡泊明志,寧靜致遠的字還在,就指著這幅字說:「這個人孫哥打過交道?」
孫波看看字,笑著說:「林文元那,認識,怎麼了,你惹到他了?」
我問道:「我沒有惹他,但是人家找上門了。不知道孫哥跟他有沒有交情?」
孫波說:「我跟林文元交情不多,互相尊重而已。」
有互相尊重對我來說就夠了,我也不需要孫波跟林文元有太多的交情,那樣我還怕他們結合起來把我給吃了。
我說:「現在我跟天雅公司有點衝突,天雅公司的易國找到了林文元,想算計我,結果沒有得逞。」
孫波插話說:「你叔叔不是在天雅公司嗎?你怎麼會跟天雅公司起了衝突了那?」
我說:「我叔叔被他們給趕出公司了,我就是想給他出口氣才跟易國和隋力發生了衝突。」
孫波說:「原來是這樣。」
我說:「現在林文元想找我去談和解,我來求孫哥幫個忙,去給我撐個場面,到時候就是談崩了,林文元看在孫哥的面子上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孫波客氣的說:「怕是我沒這麼大的面子,到時候給老弟誤了事。」
我說:「那裡,孫哥只要肯出面,我心裡就感激不盡了。」
林文元最終還是要求到他家裡見面,我跟孫波約了一下,孫波說他自己開車來,叫我在林文元家附近等他。在林文元家的附近,我們開車找到了一間咖啡館,停好車,我,阿勇,銅頭以及帶來的二十幾個人進了這間咖啡館。上午的咖啡館還不到營業的高峰時間,冷冷清清,還沒有客人。我們二十幾個人一下子擠進了來,咖啡館本來就不大,現在顯得更小了。
服務小妹看著這麼多壯漢,怯生生的走過來問道:「先生,你們點些什麼?」
我們分開幾桌坐下,銅頭對小妹說:「一個桌上一壺水果茶,一盤點心。」
我摸摸嘴角起的粉刺,說:「給我來一杯青瓜汁吧,這幾天上火。」
阿勇安慰我說:「袁哥,有我們哥幾個在那,不用上火。」
我嘆了口氣,說:「我就是想好好賺錢,哪知道還有這麼多麻煩。」
銅頭說:「袁總,你說的那個人什麼時間來?」
我看看手錶,剛過十點,說:「孫哥跟我說十點半他到這裡,還有半個小時。」
銅頭說:「那他來了我們怎麼辦?」
我說:「你跟阿勇各帶一個人跟我進去,其他的都在這裡等。找一個人過個三十分鐘就打一次電話給阿勇,問問裡面的情況,別叫人包了餃子。」
銅頭說:「應該不會了,這是林文元的家,我朋友說他不會在這裡鬧事的。」
我說:「那他怎麼不敢出來見面?」
銅頭笑著說:「人老膽小,這老傢伙在社會上得罪的人太多了,怕有人報復,現在輕易不敢出頭露面,十分必要出來,也是帶著一群保鏢才敢出來的。」
我笑了,說:「老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還真有道理。林文元從光腳混到現在穿上好鞋了,大概想到以前他搶工地時候的作為都會後怕的。」
阿勇說:「有錢了,性命就貴重了,當然就怕死了。」
其實我自己的心也是虛的,今天會是個什麼場面,心裡也沒底,所以才帶了這麼多人,以防不測。
窗外遠遠的看見孫波的車開了過來,我帶著阿勇他們四個迎出了咖啡館,孫波開啟車門,笑著對我說:「老弟,你帶這麼多人幹嘛?準備進去大打一場?好了,帶兩個人就可以了。」
我說:「銅頭跟阿勇跟我進去吧,你們倆回去吧。」說完我們三人上了孫波的車。
車開上了離咖啡館不遠的山坡,林文元的家就在山坡上的紫氣山莊裡,他住的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
到了林文元家門口,黑漆漆的大門緊閉著,孫波在旁邊停好車,撥了個電話,說:「林總,我已經在你門口了。」
大門開啟,兩名赤裸著上身,胳膊上紋著兩條龍的壯漢,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動作。
一名壯漢在前面帶路,孫波和我並排著往裡走,阿勇和銅頭跟在後面進了林文元的家。
林文元的別墅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很是氣派,院子很大很開闊,一條長廊把幾個房間連線起來。一進門沿著長廊兩旁站著十多名壯漢,他們赤裸著上身,身上全是描龍繡鳳的。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樣的大陣仗,心裡覺得好笑,經驗告訴我,外表越可怕的,實際上越無能,反倒是表面懦弱的,倒應該警惕。到這個時候,我心裡面原來對林文元恐懼反而沒有了,玩這麼低階的嚇人遊戲,說明林文元的智商有限。
我故意不去看那些大漢們,故作輕鬆的對孫波說:「認識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到孫哥附上拜訪過,不知道孫哥家裡有沒有這麼大?」
孫波說:「老弟你開玩笑了,孫某賺的是一點小錢,那裡住得起這麼氣派的別墅。林總是大老闆了,我哪裡比得上。」
說話間,前面的壯漢引領著我們一路來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健身房裡,五個人正光著上身帶著拳擊手套在打沙袋。其中四個人是年輕人,也是肩膀上紋著龍,跳來跳去,衝著沙袋使勁。剩下的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渾身刺滿了紋身,整體看上去是一條兇狠的龍,盤旋在他的胸前背後。雖然這個老男人看起來身體還很健壯,可是他臉上的肉已經有些下垂,肚子更是有點大腹便便,跳動起來氣喘吁吁,已經不是那麼靈活。
不用問我也知道,他應該是這棟別墅的主人林文元了。